完 鎮北侯沈錚為救白月光，一箭射穿了結發妻子的肩胛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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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人皆知，鎮北侯沈錚為救白月光，一箭射穿了結發妻子的肩胛骨。

沈錚說：“那一箭是我不對，可她危在旦夕，你不過是皮肉傷，何必計較？”

我笑了笑，沒再爭辯。

后來他凱旋，說要補償我，卻發現府中早已沒有我的蹤影。

只有一封休書，壓在空蕩蕩的首飾盒下。

“沈錚，我不要你的補償了。我只要我的江南?！?/p>

01

我嫁給沈錚那年，京城里的桃花開得格外好。

十里紅妝，從鎮北侯府一直鋪到巷子口，嫁妝單子列了整整三頁紙。父親雖只是四品文官，卻把畢生積攢都給了我，生怕我在侯府受半點委屈。

他握著我的手說：“阿鸞，侯府門第高，但你要記住，嫁妝是你的底氣，銀子是你的退路?！?/p>

我當時覺得父親多慮了。

沈錚掀開我蓋頭的那一刻，滿室燭光都落在他眼底。他生得極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拔，是京城里多少閨秀做夢都想嫁的人。

他低頭看我，笑了笑：“聽說你閨名叫陸蘅芷？蘅芷清芬，好名字?！?/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新婚那夜，他在我耳邊說：“既嫁了我，便是我沈錚的人。此生不負。”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三年。

02

成婚第一年，沈錚待我是極好的。

他出征前會來我院子里坐一坐，喝一盞我泡的茶。他不愛加糖，我便記住了，每次只放半勺蜂蜜。他說：“蘅芷泡的茶，比別人泡的好喝?！?/p>

他凱旋時，會帶邊疆的皮毛回來，說：“京城冬天冷，你身子弱，別省著用?！?/p>

我把他帶回來的每一件東西都收好，連他隨手扔在桌上的弓箭都不讓別人碰，自己擦拭干凈，掛在他書房的墻上。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

平靜，安穩，相敬如賓。

直到那個女人來了。

03

她叫蘇吟晚。

蘇吟晚是沈錚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據說兩家本有婚約，后來蘇家敗落，婚約不了了之。沈錚娶我之前，曾托人四處尋找她的下落，找了整整兩年，沒找到。

我嫁進侯府的第三個月，蘇吟晚出現了。

她站在侯府門口，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看著沈錚，眼眶紅紅的，說：“阿錚，我回來了。”

沈錚愣住了。

他愣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他快步走下臺階，幾乎是小跑到她面前，聲音發顫：“吟晚？你怎么……這些年你去哪了？”

蘇吟晚低下頭，眼淚無聲地落下來：“我在江南，一個人。聽說你成親了，我本不該來的，可是……”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

但沈錚懂了。

他把她帶進了府里，安排在了離他書房最近的院落——清芷院。

清芷院。

那是我嫁進來時想住卻沒住上的院子。沈錚當時說，那個院子朝北，冬天冷，不適合你住。

可蘇吟晚住進去了。

他親自給她鋪了地龍。

04

我沒有鬧。

我甚至沒有問沈錚一句。

我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照常給他泡了茶端過去。走到書房門口時，聽見里面傳來蘇吟晚的聲音。

“阿錚，這個桂花糕是我在江南學的，你嘗嘗?！?/p>

沈錚的聲音帶著笑意：“好吃。你手還是這么巧。”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端著的茶盞。

茶還冒著熱氣，蜂蜜已經化開了，我放的是半勺，不多不少，他最喜歡的甜度。

我把茶盞放在門口的臺階上，轉身走了。

后來丫鬟告訴我，那盞茶被沈錚的侍衛倒掉了，因為“侯爺和蘇姑娘在喝茶，不需要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給沈錚泡過茶。

他也沒有問過。

05

蘇吟晚的身體不好。

這是沈錚跟我說的唯一一句關于她的話。那天他破天荒地來了我的院子，我以為他是來看我的，心里還泛起一絲歡喜。

結果他說：“蘅芷，吟晚身子弱，需要用人參養著。你嫁妝里有一支百年老參，能不能拿出來給她用？”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大概覺得我不愿意，又說：“我不會白拿你的，回頭我讓人買一支還你。”

我笑了一下：“不用還。給她吧。”

我讓丫鬟把人參送了過去。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一共兩支，說留給我和將來的孩子一人一支。

我母親已經過世了。

沈錚不知道這些?；蛘哒f，他不在乎這些。

他只在乎蘇吟晚。

06

轉折發生在成婚第二年。

那年秋天，邊疆戰事吃緊，沈錚奉命出征。臨行前，他來跟我道別，難得地多坐了一會兒。

他說：“蘅芷，府里的事你多操心。吟晚身體不好，你幫我照看著些。”

我說：“好?！?/p>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走了。

他走后第三天，蘇吟晚來找我了。

她站在我院子門口，裹著一件狐裘大氅，臉色蒼白，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麗。她看著我，輕聲說：“姐姐，我能進來坐坐嗎？”

我讓她進來了。

她坐在我對面，低頭絞著手帕，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p>

我沒說話。

她又說：“可是阿錚他心里有我，我也沒有辦法。我在江南等了三年，聽說他成親了，我本想一輩子不來的……”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可是我病了，大夫說我沒幾年可活了。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看他幾眼?！?/p>

她說得楚楚可憐，換做任何人都會心軟。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平靜。

我說：“蘇姑娘，你多慮了。我沒有不喜歡你。你想看他就看他，不用跟我交代?！?/p>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走之后，丫鬟翠兒氣鼓鼓地說：“夫人，她分明是來示威的！什么沒幾年可活，我看她活得好得很！”

我搖搖頭：“算了?！?/p>

不是大度，是累了。

07

沈錚出征兩個月后，邊疆傳來急報——鎮北侯中了埋伏，被困鷹愁谷。

消息傳到府里時，我正在燈下繡一只荷包。他的手爐套子舊了，我想給他繡個新的，挑了藏青色的緞面，繡了幾竿翠竹。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針扎進了指尖，血珠滲出來，染紅了一片竹葉。

我放下繡繃，連夜去了兵部。

父親在兵部任職多年，我托他打聽消息，又變賣了一部分嫁妝，湊了三千兩銀子，送去邊疆打點關系、購買軍需。

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蘇吟晚什么都沒做。她只是跪在佛堂里，日夜燒香，哭得眼睛都腫了。

沈錚的副將后來告訴我，沈錚突圍之后，問的第一句話是：“吟晚怎么樣了？”

副將說：“蘇姑娘在佛堂為侯爺祈福，哭得很傷心?！?/p>

沈錚沉默了一會兒，說：“她身子弱，別讓她太操勞?！?/p>

他沒有問我。

一個字都沒有。

08

沈錚凱旋那天，京城萬人空巷。

我站在侯府門口等他，穿著他最喜歡的月白色衣裙，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那是他新婚時送我的，說白玉蘭配我。

他騎馬而來，銀甲白袍，英武非凡。百姓夾道歡呼，聲震云霄。

他翻身下馬，目光越過人群，第一個看向的不是我。

是站在我身后的蘇吟晚。

他快步走過來，握住蘇吟晚的手：“吟晚，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蘇吟晚含淚搖頭：“我沒事，阿錚，你平安回來就好?！?/p>

他就這樣握著她的手，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像我不存在一樣。

我跟在他們身后，一步一步走回府里。翠兒在旁邊氣得發抖，小聲說：“夫人，侯爺太過分了……”

我說：“走吧，別說了。”

那天晚上，沈錚終于來了我的院子。

他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鎧甲，風塵仆仆。他看著我說：“蘅芷，這次出征，辛苦你了。我聽說了，你變賣嫁妝湊了軍需，這份情我記下了。”

我給他倒了杯茶——這次放了整整一勺蜂蜜，很甜。

他沒喝。

他說：“吟晚這次為我擔驚受怕，身子更差了。我打算請太醫來給她看看，需要什么藥材，你從庫房里支就行?！?/p>

我說：“好。”

他頓了頓，又說：“你嫁妝里是不是還有一支老參？上次那支用完了，能不能……”

“可以?！蔽掖驍嗨?，“明天我讓翠兒送過去?！?/p>

他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說：“蘅芷，你……是不是瘦了？”

我說：“沒有，侯爺看錯了?！?/p>

他“哦”了一聲，走了。

翠兒在里間氣得摔了梳子：“夫人！侯爺連您變賣嫁妝的事都知道了，居然連句像樣的謝謝都沒有！滿腦子都是那個蘇吟晚！”

我對著銅鏡拆下發簪，白玉蘭在燭光下溫潤如初。

我說：“翠兒，你說江南的春天，是不是比京城好看？”

翠兒一愣：“夫人？”

我沒再說話。

09

真正讓我死心的，是那支箭。

那年冬天，沈錚帶我和蘇吟晚去城外的莊子上小住。他說是散心，其實是太醫說蘇吟晚需要靜養，京城太吵了。

莊子在山腳下，四面都是林子。那天午后，我去后山采梅花，想插瓶放在屋子里。蘇吟晚不知怎么也跟來了，說想幫忙。

我們在林子里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一聲銳響——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那支箭穿透了我的肩膀，鮮血瞬間涌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裳。

我疼得幾乎站不住，眼前一陣陣發黑。

然后我聽見沈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和怒意——

“吟晚！你沒事吧？！”

我勉強抬起頭，看見沈錚騎馬飛奔而來。他從我身邊掠過，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沖向蘇吟晚。

蘇吟晚被嚇壞了，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沈錚翻身下馬，一把將她抱起來，上下檢查：“傷到哪了？有沒有受傷？”

蘇吟晚哭著搖頭：“我沒事，可是姐姐她……”

沈錚這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跪坐在地上，箭還插在肩膀上，血已經把整條袖子染紅了。翠兒跪在我身邊，哭著用手帕按著傷口，手帕根本止不住血。

沈錚皺了皺眉，對身邊的侍衛說：“去叫大夫。”

然后他抱著蘇吟晚走了。

就這樣走了。

10

大夫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昏過去了。

醒來時，肩上的箭已經取出來了，傷口包扎好了，但整個右臂都動不了。翠兒守在床邊，眼睛哭得像桃子。

“夫人，您終于醒了……”她哽咽著說，“大夫說箭頭卡在骨頭縫里，取出來的時候您都沒反應，昏得死死的。夫人，您疼不疼？”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得像砂紙。

“翠兒，”我說，“侯爺呢？”

翠兒的臉色變了。

她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說吧，”我閉上眼睛，“我能聽。”

“侯爺在蘇姑娘那里。”翠兒的聲音發抖，“蘇姑娘受了驚嚇，發了高熱，侯爺守了她一夜，沒來看過您?！?/p>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冬天的寒意。我忽然想起新婚那夜，沈錚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此生不負”。

“翠兒，”我說，“幫我把枕頭墊高一點?！?/p>

“夫人要什么？我幫您拿。”

“不用，”我說，“我想看看窗外。聽說梅花開了。”

翠兒哭著給我墊高了枕頭。

我側過頭，透過窗戶看見院子里的老梅樹，花開得正好，紅艷艷的，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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