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過后就是滅亡！1999年吉林市“10·15”夫妻被害案偵破始末

1999年10月15日上午，家住吉林市船營區南京街的吉林市某技工學校司機計志勇和妻子、吉林市某賓館客房部經理周妍都沒有到單位上班，雙雙神秘地失蹤了。與他倆同時失蹤的還有計志勇駕駛的白色2000型桑塔納轎車。

雙方各自單位的領導對這從未發生過的意外，均深感驚訝和不安。技校的校長一遍遍撥著計志勇的手機號碼，卻怎么也打不通，賓館的部門經理一遍遍地傳呼周妍，就是沒人復機。

臨近中午，計志勇、周妍2人的父母分別知道了各自兒女失蹤的消息，兩家老人全都慌了神，立即組織親戚、朋友開始四處尋找。

傍晚時分，計志勇的哥哥找了整整一個下午，也沒有絲毫線索。最后，他在朋友的幫助下來到了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將計志勇、周妍2人的失蹤事件向正在值班的副支隊長孔得昊作了詳細報告。

孔得昊副支隊長接到報案后，立即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當即向吉林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岳忠田同志做了匯報，并同時迅速將案情向失蹤人居住地、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進行了通報。

岳忠田副局長連夜作出指示，要求全市刑偵部門快速反應，高度重視，馬上開展偵破工作，盡快弄清事實真相。市、區兩級刑偵部門迅速動作，很快便制定了內容詳盡的《協查通報》，快速發往吉林市區及市外五縣市，請各單位、各部門立即落實協查工作。

查找計志勇、周妍及白色桑塔納轎車的工作在全吉林地區迅速展開。

事隔3天之后，10月18日下午，接到協查通報正在工作的磐石市警方在該市紅旗嶺鎮吉林鎳礦職工醫院樓下發現一臺沒有牌照的白色2000型桑塔納轎車。

經核查，該車正是吉林市某技工學校失蹤的那臺車，但車內早已不見了計志勇、周妍的身影。

刑警支隊技術一、技術二大隊技術人員迅速趕到停車地點，發現車內遺留有大量血跡，經化驗該血跡與計志勇、周妍血型完全一致。

為盡快找到計志勇2人的下落，計、周兩家傾注了全部的精力，每天出動四五臺車，有幾十名親屬、朋友、戰友、同學，早出晚歸，走街串巷，翻山越嶺，幾乎尋遍了市區內所有的大街小巷，以及市郊四周的山坳、涵洞、空房子，結果依舊是毫無所獲。

周妍的母親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不惜花費數百元的高價，各處請神算卦，占卜女兒、女婿的吉兇，到頭來仍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與此同時，計志勇所在學校的50多名教職工也組織起來，參加尋找工作，最后依然是無果而歸。

10月21日16時30分，樺甸市常山鎮農民付海濤上山抓青蛙，途經該鎮育興村北大嶺山坡時，發現一男一女兩具尸體，遂迅速向樺甸市警方報了案。

正在永吉縣江密峰鎮一帶山坡上搜尋的計家人接到警方通知后，火速趕至樺甸市常山鎮。經辨認，兩具尸體正是失蹤整整1周的計志勇、周妍。

警方技術人員經過連夜尸檢分析確認，2人死亡時間為10月15日上午10時左右；計志勇右肋部有一處獵槍散彈創口，子彈打入體內沒有貫通；周妍頭部有鈍器傷，頸部有扼痕及口徑槍彈傷……

計志勇、周妍夫婦雙雙遇害，立即引起了全市的震驚。消息不脛而走，廣大市民對此議論紛紛。吉林市委、市政府及吉林省公安廳對此案極為重視。市委副書記左榮連同志親自聽取案情匯報，指示公安機關迅速破案，消除影響。

吉林市公安局聞警而動，副局長岳忠田同志親自深入到市局刑警支隊及船營公安分局指導破案工作。10月22日下午，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二樓會議室內座無虛席。支隊長宋有生同志親自將全體參戰的各級指揮員、偵查員召集一處，就“10·15”案件進行深入細致的分析研究。圍繞如何定性的問題，大家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經調查，被害人計志勇34歲，1987年從部隊復員后先被分配在吉林市某機械廠工作。后來由于企業經濟效益不好，工人開始長期放假。1998年3月，計志勇經人介紹被吉林市某技工學校聘為司機。談起計志勇的處事為人，計志勇生前的戰友、同學、同事，包括技校的領導班子成員，一致認為計志勇工作認真，原則性強，樂于助人，從不與人結怨，每到一處，都給人們留下了較好的印象。

計志勇的妻子周妍1987年畢業于市一所技工學校，1990年考入賓館。10年來，周妍刻苦鉆研業務，勤奮工作，曾連續6年被評為先進工作者，并被共青團吉林市委評為首屆“華丹”杯十大青年優質服務標兵。

計志勇、周妍2人作風正派，夫妻和睦，被害因素是情殺、仇殺的可能性都不大，唯一的可能性即是財殺，但是犯罪嫌疑人為什么殺人搶車后又將轎車扔掉呢？

最后，大家經過反復討論，終于在將“10·15”案件定性為有預謀、有準備的持槍殺人搶劫的嚴重暴力案件上達成了一致的共識。然而，犯罪嫌疑人甲地作案，乙地拋尸，丙地棄車的真正目的又何在呢？一連串一時無法弄清的問號，使得“10·15”案件愈發顯得撲朔迷離。

為了迅速偵破“10·15”這起涉槍嚴重暴力案件，吉林市公安局各級刑偵部門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警力。

10月22日，“10·15”案件分析討論會議一結束，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楊吉祥便帶領專案二大隊大隊長邢連政及王遠征等人開赴磐石市紅旗嶺鎮，在磐石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及吉林鎳礦公安處等單位的大力協助下，圍繞棄車現場展開深入細致的摸排工作。

船營公安分局于衛東副局長帶領刑警大隊長宮令等人，深入技校、賓館及船營區南京街管轄內等地圍繞計志勇、周妍2人生前接觸關系展開更加深入細致的調查取證工作。

與此同時，許多無法公開報道的秘密偵查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偵查員默默無聞地工作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人累瘦了，眼睛熬紅了，可他們卻沒有一個叫苦喊累的。

光陰荏苒。整整3個月過去，盡管偵查員沒有絲毫的懈怠，為盡快偵破此案付出了艱辛的勞動，但案件偵破工作卻毫無進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0年1月28日23時，位于船營區黃旗街的柴南小區再次響起了槍聲，2名歹徒開槍將個體出租車司機王成磊打成重傷后，將其駕駛的綠白相間的環保型捷達牌出租車搶走。

槍聲再次驚動了吉林市委、市政府，左副書記、李副市長再次來到公安機關親自督戰。

2000年1月29日，“1·28”案件被搶的捷達車再次在磐石市被發現，具體地點為距“10·15”被搶車發現地點磐石市紅旗嶺鎮僅10公里的呼蘭鎮。

接到報告后，正在值班的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王小東立即會同船營公安分局副局長于衛東一起帶領偵查員奔赴磐石市呼蘭鎮。據磐石市警方介紹說，這臺被搶的捷達被人發現時與上次被發現的桑塔納轎車一樣，完好無損。

王小東大腦飛快地轉動著：“10·15”和“1·28”2起案件的案件性質、作案手段、作案工具、拋車地點，乃至作案特點有著極其相似之處，2起案件可否并案偵查呢？

宋有生支隊長對王小東副支隊長提出的并案意見相當認同，專門組織召開會議，進行專題研究分析，并經請示岳忠田副局長同意后，決定采納王小東副支隊長的建議，對上述2起涉槍嚴重暴力案件開展并案偵查。

盡管此時已臨近春節了，但為了盡快偵破此案，宋有生、王小東等人還是多次帶領偵查員往返于磐石、樺甸、吉林之間，對具體偵破工作提出指導性建議，同時決定組織“大兵團”開赴磐石、樺甸等地開展“地毯式”摸查工作，不獲全勝決不收兵。

2月22日，以岳忠田同志親任總指揮、宋有生同志為副總指揮，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王小東、船營公安分局副局長于衛東、樺甸市公安局副局長陳萬義、磐石市公安局副局長王洋等領導為指揮部成員的“10·15”和“1·28”案件并案偵查指揮部宣布成立，由刑警支隊一、三專案大隊和船營、樺甸、磐石刑警大隊近百人組成的聯合專案組在各自指揮部領導的帶領下，迅速開赴指揮部早已劃定的磐石市呼蘭鎮、紅旗嶺鎮、黑石鎮、二道崗鄉和樺甸市樺郊鄉、榆木橋子、常山鎮等7個重點部位，圍繞指揮部擬定的調查摸排提綱，展開地毯式的大規模摸排工作。

專案組重點排查案發前后在上述鄉鎮逗留的外來人員，同時向廣大群眾公開聲明對提供案件線索，直接破案的有功人員獎勵人民幣2萬元。

功夫不負有心人。2月24日夜，在磐石市呼蘭鎮開展工作的偵查員們經過深入細致的調查走訪工作，并在當地派出所民警黃永安的大力配合下，終于獲得了一條重要信息：呼蘭鎮居民焦洪奎有一個連襟，叫梁繼海，住樺甸市，在1月29日領一個男青年來過焦家，說是賣車。

偵查員們經過進一步工作核實，該車顏色、形狀與“1·28”案件的王成磊被搶車輛非常相似。

——至此，“1·28”持槍搶車殺人案件初露端倪。

2月25日下午，船營公安分局副局長于衛東詳細聽取了黃永安的匯報后，一面迅速將信息反饋給專案總指揮部，一面派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長宮令帶人火速趕往樺甸市區，與樺甸市刑警大隊孟慶春聯手審查犯罪嫌疑人梁繼海。

當晚7時許，躲藏在樺甸市德勝街大圣屯的梁繼海在其姑姑家被緝拿歸案。

王小東副支隊長當即組織刑警支隊專案一大隊大隊長于永平、專案三大隊大隊長劉峰及宮令大隊長等人組成突審組，對梁繼海展開就地突審。

自知編織一切謊言都是徒勞的梁繼海很快便交代了1月29日凌晨，與樺甸市無業青年王向文為吉林市來樺的李路、“小彬”2人去磐石市呼蘭鎮銷車的全部過程。

原來，梁繼海的連襟焦洪奎聽說梁繼海有能買到便宜車的路子，便委托梁繼海為其買車。梁繼海又將買車一事托付給了經常去吉林市的朋友王向文。

1月29日凌晨1時許，王向文領著吉林市來的李路、“小彬”找到梁繼海，并開來一臺綠白相間的環保型捷達出租車，于是梁繼海便領著王向文開車去了呼蘭鎮。但是，焦洪奎聽說這臺車沒有正當手續，死活不肯要。王向文知道車不是好來的，便將車扔到了呼蘭鎮。

當偵查員們向梁繼海問起李路、“小彬”等人的具體情況時，梁繼海搖搖頭說，他只知道李路、“小彬”等人30多歲，住在吉林市船營區臨江門一帶，其余的便一無所知。

正在樺甸工作的王小東副支隊長聽完匯報后，當即指示刑警支隊專案一大隊副大隊長趙利民帶領劉軍厚、劉延偉、李守平等人迅速趕回吉林市，盡快查明李路、“小彬”的真實姓名及家庭住址。

2月26日一大早，趙利民在由樺甸趕往吉林的路上，動用各種偵查手段，不到半小時就查明梁繼海供述的李路、“小彬”的真實身份。

李路真名即李路，暫住船營區臨江街泰和小區四號樓三單元，曾因盜竊被判刑7年。

“小彬”的真名叫董會彬，男，34歲，住江南鄉永安村六社，曾因盜竊、搶劫被判刑8年。

同時，專案組還通過秘密偵查手段獲取犯罪嫌疑人王向文此時正藏匿于船營區長春路一旅店內的重要案件線索。

上午8時，指揮部接到趙利民的報告后，果斷決策，當即指派于衛東、于永平、劉峰、王遠征等人火速趕回吉林市抓捕李路、董會彬、王向文。

10時30分，快速趕回吉林市的于衛東等人經過縝密研究后決定，派王遠征副大隊長率偵查員首先對躲藏在長春路某旅社的犯罪嫌疑人王向文實施抓捕行動。王遠征等人在吉林市船營公安分局日新派出所民警的協助下，趕到旅店時發現王向文正與另一名陌生男子躲在室內偷偷會面。為保證抓捕行動萬無一失，于衛東副局長立即率領刑警支隊專案一、三大隊人員全部趕赴該旅館。在得知與王向文密談的另一男子很有可能即是犯罪嫌疑人董會彬時，于永平、王遠征、朱大可、陳大明等人果斷沖入室內，一舉將王向文和另一名男子抓獲。

經就地突審，查明這名男子正是主要犯罪嫌疑人董會彬。

犯罪嫌疑人董會彬、王向文落網后，偵查員本著“邊審邊抓”的工作原則，通過就地審訊，很快便迫使2人交代了另外2名主犯分別是李路和劉忠孝。

指揮部將抓捕組一分為二，馬上對李路、劉忠孝實施抓捕行動。

抓捕組通過外圍工作了解到，犯罪嫌疑人李路手中持有2支長筒獵槍和1支自制左輪手槍。為了確保抓捕行動成功，避免造成人員傷亡，現場指揮員決定動員李路的親屬協助公安機關開展工作。

當天中午11時40分，犯罪嫌疑人李路的親屬叫開李路家房門后，于衛東、趙利民等人一擁而入，當即將正要起身外出的李路抓獲，并從其居住的6樓緩臺處搜出作案用的2支長筒獵槍和1支左輪手槍。

就在犯罪嫌疑人李路被捕的同時，另一路偵查員通過巧妙用計，將犯罪嫌疑人劉忠孝在豐滿區江南鄉一農室內抓獲。

通過深入審訊，犯罪嫌疑人李路、劉忠孝、董會彬的昭昭罪行終于暴露無遺。早在1999年初，李路、劉忠孝、董會彬3人便組成犯罪團伙，開始了瘋狂的盜搶機動車犯罪。

當年2月，李路、劉忠孝2人合伙，將船營區臨江小區一車庫門撬開后，盜走一臺型北京吉普車并將其賣掉。

6月6日，李路、劉忠孝、董會彬3人合伙，在四平市高速公路出口處，以打車為名，將四平市一臺捷達牌出租車騙至吉林市，然后采用藥物麻醉手段，殘忍地將司機殺死，并將尸體埋在豐滿區江南鄉阿什村附近一樹林內，之后，將車賣掉。

除此之外，他們還進行盜竊、搶劫作案10余起。

緊接著，嘗到甜頭的3個惡魔又分別于1999年10月15日和2000年1月28日，制造了震驚全市的“10·15”和“1·28”2起持槍殺人搶車大案。但是，由于事先聯系好的買主因搶劫來的車沒有合法手續而未買，3人只好將車丟棄。

真應了“瘋狂過后是滅亡”這句俗語，犯罪嫌疑人李路、劉忠孝、董會彬一伙自瘋狂作案開始，便走上了不歸的滅亡之路，他們最終受到了法律的嚴厲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