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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日下午三時,徐州經濟技術開發區人民法院門前,一個穿著樸素的農民站在臺階上,反復向身邊的律師確認著同一句話:“她現在已經被抓了嗎?判的是實刑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位農民叫朱之文。十四年前,他穿著軍大衣在舞臺上唱了一首《滾滾長江東逝水》,從此被全國人民喚作“大衣哥”。而這一刻,他終于等來了一個等待五年多的答案——那個素不相識、卻整整網暴了他四年多的陌生人,被判刑了。
“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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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惡夢,始于一個陌生人
時間倒回2020年4月。一個朱之文從未見過、從未接觸過的女人,開始在網絡上發布針對他的侮辱、誹謗視頻。
起初,朱之文選擇了沉默。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骨子里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成名之后,他依然住在朱樓村的老院子里,養雞養鵝,趕集買菜。家門口常年圍著拍客和粉絲,有人凌晨五六點敲門,有人深夜十一二點求合影,甚至有人用腳踹開他家的大門——他都忍了。
“別人大老遠過來,自己如果躲著不見,心里過意不去。”他怕被人說“耍大牌”。
但網暴沒有因為他的忍讓而停止,反而變本加厲。有人P圖把他的頭像嫁接到囚服上,配上“打倒大衣哥”的侮辱性文字;有人說他私生活混亂、出軌女粉絲;有人說他逃稅漏稅、擁有巨額財富。
最讓朱之文無法接受的,是對方連他的家人也不放過——已故的父母被惡意詆毀,兒子兒媳被造謠抹黑,甚至連襁褓中的孫子都被P圖攻擊。
“這個人做事太可惡了,我們又不認識,又沒有什么仇恨,老是攻擊我,我忍了,又攻擊孩子、攻擊家人。”朱之文說。
那條底線,終于被踩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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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忍讓到亮劍
2023年5月,忍無可忍的朱之文委托律師,正式走法律途徑維權。2024年5月,律師團隊將所有網暴視頻進行證據公證——截至公證當天,對方一共發布了999個視頻,80%以上都是辱罵“大衣哥”的。
隨后,他向北京互聯網法院起訴,要求平臺披露網暴者的真實信息。2025年2月18日,該案在徐州經開區人民法院一審開庭。
庭審現場,朱之文第一次見到了那個折磨他四年多的陌生人——一個來自徐州的中年女人。當法官問起攻擊動機時,對方辯稱是“頭腦一熱,被拉進了七八個群”。追問群主和管理員是誰,她回答“忘了”。
“攻擊一次兩次可以說是腦子一熱,攻擊四年多怎么說得過去?”朱之文拒絕接受調解,態度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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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落地,鐵窗六個月
2025年11月1日,法院作出一審宣判:被告人孫某某犯侮辱罪判處有期徒刑6個月,犯誹謗罪判處拘役4個月,兩罪合并執行有期徒刑6個月。
早在去年七月,孫某某就已經被收監。等了八個月,朱之文終于拿到了這份沉甸甸的判決書。走出法院的那一刻,他告訴記者,接下來他會休息一段時間,然后繼續準備起訴另一名網暴者。
不止是一個人的勝利
這起案件的意義,遠遠超出了朱之文個人的維權。
長期以來,網絡暴力因匿名性、傳播快、取證難等特點,受害者維權面臨重重困境,往往被迫選擇沉默。朱之文的勝訴,讓網暴者付出了實實在在的刑罰代價——當肆意的侮辱不再止于封號禁言,而是面臨牢獄之災,其震懾力不言而喻。
他為自己,也為千千萬萬被網暴所困的普通人,摸索出了一條可復制的維權路徑:公證固定證據、要求平臺披露信息、提起刑事自訴——這套流程未依賴任何特殊資源,僅通過正規法律程序推進。
更深遠的意義在于,它向社會傳遞了一個清晰的價值導向:言論自由有邊界,網絡發言需守法。隨手轉發的謠言可能構成誹謗罪,惡意評論可能觸犯侮辱罪。網絡空間不是法外之地——這句話,終于從口號變成了鐵窗里的真實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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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如今的朱之文,生活已恢復平靜。他依然住在朱樓村的老院子里,養著小雞小鵝,趕集買菜,含飴弄孫。“感覺更有勁了。”他說。
成名十四年后,這個樸實的農民歌手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善良不等于軟弱,忍耐不等于無限退讓。當底線被突破時,法律就是普通人最堅固的鎧甲。
“我們一定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相信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誰違法誰受懲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一仗,他贏了。不僅為自己,也為每一個曾因網暴而徹夜難眠的人,豎起了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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