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斑馬100年，生物學家尷尬了，原來這身條紋根本不是為了偽裝

信息來源于BBC、Tsavo Trust、Nature、Science Museum of Virginia、African Wildlife Foundation。

大約一百年前，英國詩人約瑟夫·魯德亞德·吉卜林（JosephRudyard Kipling）戲謔地寫道：“斑馬身上的條紋是樹木滑溜溜的影子落在它身上造成的”。

作為至今最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吉卜林當然不是傻的，他就是在調侃，因為當時的生物學家就斑馬斑紋的用途正在爭論不休，還鬧出過不少笑話，有些觀點比吉卜林開玩笑的說法還離譜。

如今21世紀都過了四分之一了，討論和研究了一個多世紀后，科學家們是否越來越接近真相呢？

科學家們至少已經提出了18個假說，有人認為這是偽裝色、有人認為這是為了防蚊蟲、也有人認為是斑紋是像人類指紋一樣用于識別個體的獨特標記、甚至有人說可能是為了降溫。

然而這些新理論的提出都缺乏嚴格的驗證。

不少科學家認為會去獵食斑馬的動物，比如獅子和鬣狗等捕食者在狩獵時非常依賴視覺，而斑馬的條紋會產生“動態眩目”效應，使斑馬群看起來像一個模糊不清的整體，從而迷惑捕食者。

實際上這些捕食者的視力沒有那么差，它們確實屬于二色性視覺，能分辨的顏色很少，主要是藍色、藍綠色和黃色。但對獅子來說分辨那么多顏色沒有意義！

跟紀錄片展示的不同，獅子喜歡在晨昏和夜間捕獵，那時光線昏暗。在弱光下，分辨顏色的能力根本不重要，而分辨亮度、對比度和運動才是關鍵。它們的視網膜上有大量對弱光敏感的視桿細胞，夜視能力是人類的6~8倍。

科學家猜測的“條紋會產生動態眩目效應”假說，沒有去考慮如果是夜間狩獵的情況，夜間光線不足，斑馬身上的白色變得很顯眼，所謂的優勢似乎不太可能奏效了。

而且捕食者們狩獵并非僅僅依靠視覺，它們都擁有極其敏銳的聽覺和嗅覺。

當然這些反駁也都是假說，可是想要驗證正反雙方的觀點都很難。2016年出版的專著《斑馬條紋》中指出，之前的研究只測試了條紋是否會迷惑人類，而沒有測試條紋是否會迷惑獅子，只是因為人類就倒推到獅子身上顯然不合理。

另外，斑馬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開闊的草原上，而不是在森林中，草原上它們的條紋非常顯眼，條紋在那里并不能起到偽裝的作用。而且斑馬察覺到危險后，它們傾向于逃跑而不是躲藏，這似乎說明它們自知不能糊弄捕食者。

最關鍵的是，捕食者似乎依然能捕食大量的斑馬。

這個假說是聽起來比較像一回事的假說里面可信度最低的一個。

非洲的蚊蟲強度是很高，就對斑馬來說，虻和采采蠅會傳播昏睡病、非洲馬瘟以及可能致命的馬流感等疾病。而斑馬的毛很稀疏，似乎根本擋不住這些蚊蟲？

然而科學家對采采蠅進行分析卻發現：它們的食物中并沒有斑馬血的痕跡！于是不少科學家開始懷疑這些斑紋對防蚊蟲可能有奇效。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進化生物學家蒂姆·卡羅（Tim Caro）及其團隊在2014年進行了一項大規模研究，他們收集天氣、獅子出沒和斑馬群規模的數據，將這些因素與生活在該地區的斑馬的條紋進行了比較，然后有一個意外發現，就是有利于虻類生存的環境中，斑馬的條紋更為明顯。

其實近一個世紀以來，非常多的研究實驗都反復證明：蚊蟲往往不會落在條紋表面上，但幾乎都是對無生命模型進行的實驗，不夠嚴謹。

2019年2月，蒂姆·卡羅進行了一項實驗，他找到了一家飼養者斑馬的農場，給一個馬廄的幾匹普通家馬穿上了斑馬條紋的皮毛，然后放著跟真正的斑馬進行觀察。

觀察發現虻蟲并會同時在家馬和斑馬周圍轉悠，但是大部分的虻蟲會落到沒有穿斑馬條紋的家馬身上。卡羅表示這些虻蟲偶爾是會落在條紋上的，但是它們無法像接近非條紋表面時那樣減速，而是“彈了出去”，似乎它們無法確定這樣黑白相間的表面是否是一個合適的落腳點。

該團隊還在進行研究，他們目前已經擁有了大量未發表的數據，這些數據是蚊蟲接近不同圖案的反應。

類似的實驗在世界各地都有所展開，蚊蟲不喜歡在斑馬條紋上降落似乎得到了充分的驗證，但還得確認究竟是為什么。

現存的三種斑馬都生活在東非和南非，而非洲我們都知道是比較熱的，有些研究者就懷疑這些條紋也許是為了調節體溫，比如已退休動物實驗室技術員艾莉森·科布（Alison Cobb）和英國牛津大學的動物學家斯蒂芬·科布（Stephen Cobb）。

這對夫婦認為如果斑馬只是為了防止叮咬就演化出這樣的條紋，似乎有點沒有必要。

科布表示：“蚊蟲叮咬雖然很危險，但是叮咬的蚊蟲會在特定的地點和特定的季節出現，而每只斑馬都必須避免過熱，蚊蟲叮咬遠不如過熱那樣構成確定或頻繁的威脅”。

2019年6月，科布夫婦在《自然歷史雜志》發布了一則研究，他們通過實驗發現在一天中最熱的時間段，斑馬身上的黑色條紋溫度始終比白色條紋高出12~15攝氏度，條紋之間的溫差這么大會驅動“輕微的湍流”。

這個得好好解釋一下，空氣受熱的時候會上升。黑色條紋上方的空氣被加熱后，密度變小，向上流動，形成上升氣流。反之空氣遇冷就下沉了，白色條紋上方的空氣相對較冷，密度較大，會向下流動。冷暖空氣的上升和下沉在交替的條紋上方交匯，形成一個個微小的、不穩定的空氣渦流，也就是所說的“輕微的湍流”。

然后這些微型渦流能將皮膚表面的汗液和熱量迅速帶走，加速蒸發和降溫。

聽著已經足夠神奇了，但還沒完！科布夫婦還表示黑色的毛發會在清晨和中午豎起來，這是為了在溫度相對較低的時候保持熱量。

此前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生物學家布倫達·拉里森（Brenda Larrison）領導的一項針對分布于東非至南部非洲的斑馬物種的空間建模研究發現，在氣候溫暖或日照更強烈的地區，斑馬的條紋圖案更為明顯。

這似乎也是一項佐證。

所以其實現在有的這些觀點都還是假說，持有不同觀點的人雖然各自有些證據，但總是沒辦法說服別人。

比較難搞的是斑馬又是一種很暴躁、陰晴不定的物種，研究它們還是有一定風險的，比如上面說的斯蒂芬·科布（Stephen Cobb），他就兩次因為被斑馬咬傷手臂住院。

也有可能這些假說都是對的，怎么就不存在同時發揮作用的情況呢？也許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最終能得到被大部分人都認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