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為給父親求藥,自賣為妓。
父親病愈后卻說,“我威遠將軍的女兒,怎可為妓!你自行了斷吧。”
但我依舊茍延殘喘地活著,直到父親平反……
我期待他帶我離開,但他平反后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派人將我活活勒死在青樓的床上。
那天來了幾個地痞流氓。
“這娘們真夠帶勁的。”
“是啊,是啊,雖然是個爛貨。”
他們提起褲子,滿臉嬉笑。
我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癱在床上,疼得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娘的,可惜了,要不是有人要你的命,我還想多留你一段時間。”
我腦中嗡地一聲響,驚懼爬上臉龐。
是誰?是誰想要我的命?
腦中第一個劃過的就是京中嫡姐的臉。
那個從小到大打我、罵我、陷害我,也更被父母偏愛的嫡姐。
當年父親病重,我多次托人把信帶回京中求藥。
嫡姐的回話我現(xiàn)在還記得,一字一句:“途中歹徒多,銀錢帶不過去,你自己想辦法吧。”
藥很貴,我想買了自己去做丫鬟,可是一聽我流放犯女兒的身份,就沒人敢要我。
最后,我把自己買進了青樓。
我閉上眼,一滴淚劃過臉頰,她果然還是要置我于死地。
我扯著嘶啞的聲音開口:“放……放過我,我爹是威遠將軍,放過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幾個流氓笑了。
“放過你?讓我們殺你的,就是你爹!”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不信。
繩子纏上脖子的時候,我還在掙扎。
我拼命蹬腿,指甲摳進他們的手背,摳出血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渾身抽搐。
眼前是他們猙獰的笑臉,越來越模糊。
最后我看見的,是一片血色。
2
我以為死了就什么都結(jié)束了。
可是我沒走。
我的魂兒從身體里飄出來,就站在床邊。
看著那幾個流氓把我的尸體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走了。
后來鴇母進來,罵了一句晦氣,讓人用草席把我卷了,扔去亂葬崗。
我就那么跟著自己,看著野狗撕咬我的腿,看著烏鴉啄我的眼睛。
不疼,但是冷。
再后來,父親平反了。
他風風光光地回了京城,穿著我記憶里那身官袍,騎著高頭大馬。
我想撲上去問他為什么,可我的魂兒穿過了他的身體,他什么也感覺不到。
我跟著他回了京城。
我看見他幫嫡姐殺了太子妃。
看著嫡姐撲進太子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看著嫡姐從太子側(cè)妃一步步爬上皇后之位。
父親站在朝堂上,接受百官的恭賀。
我站在他面前,喊得嗓子都啞了:是我賣身給你換的藥!是我!你為什么那么偏心,你為什么殺我!
沒有人聽得見。
我就這么看著,一年,兩年,十年。
我看著嫡姐母儀天下,看著父親封侯拜相。
看著他們一家團圓,和和美美。
而我躺在亂葬崗里,骨頭都被野狗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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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好在為父當年察覺到不對,提前把你許配給太子,不然我們也沒有今日。”
我恨,我怨。
同樣的女兒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每天晚上都對著京城的方向嚎,恨得魂魄都快散了。
3
然后我醒了。
睜開眼,是熟悉又陌生的床帳。
青灰色的粗布,洗得發(fā)白,邊角打著補丁。
我愣愣地看著那片布,看了很久。
不是青樓。
沒有那些艷紅的紗幔,沒有刺鼻的脂粉味,沒有窗外傳來的劃拳聲和浪笑。
只有蟲鳴,一聲接一聲,從窗縫里擠進來。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
木桌,木椅,掉了漆的柜子。
銅鏡擱在桌上,鏡面模糊,勉強照出人影。
這是我的房間。
是那個偏僻的小院子,我住了十幾年的院子。
我回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看著自己的手。
十指纖細,皮膚白凈,沒有艷麗的指甲,沒有消不下的淤青。
我又去摸自己的臉,摸了一遍,又摸一遍。
是軟的,是有溫度的,一掐還會疼。
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我捂著臉,縮在被子里,哭得渾身發(fā)抖。
哭著哭著,又笑了。
笑出聲來。
我真的回來了。
我下了床,腿有點軟,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
然后拿起那面銅鏡,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
鏡子里的人臉圓圓的,還有嬰兒肥。
眼睛亮亮的,沒有血絲,也沒有那種絕望的空洞。
父親還在任,沒有獲罪,沒有流放。
一切都還沒開始。
我把鏡子放下,走到柜子前,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
手伸進去,在最深處摸到一個手帕包著的東西。
拿出來,打開。
是一枚玉佩。
我攥著它,攥得手心出汗。
這一世,我就要靠它改命。
用午膳的時候到了。
我應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衣裳,跟著奶娘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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