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4月,Anthropic的年度經常性收入(ARR)就超過了OpenAI。這比預期還要早上幾個月。而且,種種跡象顯示,Anthropic的超級IPO也或搶在OpenAI之前。
如果把ARR視為AI市場對token的底層調用結構的映射,那么,兩家公司市場地位的反轉,更像是AI市場的增長重心,以及token經濟學的定價邏輯,正在發生偏移的明確信號。
市場對此早有預期。只不過,Anthropic CEO阿莫迪(Dario Amodei)此前在算力部署上的相對保守,一度引發外界對其收入增長受限的擔憂。近期,服務器不穩定與用戶限流減速也印證這都是事實。
這次,Anthropic在宣布與谷歌、博通達成3.5GW下一代TPU算力集群的同時,披露了它的ARR突破了300億美元。截至2月底,OpenAI的ARR約為25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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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的局限與超越
嚴謹地看,兩家公司ARR無法直接橫向對比。媒體曾披露過,兩家公司對收入確認的會計原則并不一致,這或許也影響到了ARR統計口徑的不同。
具體而言,OpenAI的模式是凈額法,微軟賣OpenAI的模型給Azure客戶,OpenAI拿走銷售額的20%,也只把那20%的分成,記作自己的收入。不過,目前尚不清楚OpenAI將如何核算其通過亞馬遜網絡服務(AWS)產生的收入,這是兩家公司之間新協議的一部分。
而Anthropic的模式是總額法,AWS、微軟、谷歌轉售Claude模型,把100%的銷售額全部記作自己的收入,然后給云廠商的那部分分成,記作 “銷售和營銷費用”。
不過,盡管口徑存在差異,縱向對比的增速的分化,仍提供了一個值得關注的信號。過去三年間,Anthropic幾乎每年接近10倍的增長,明顯快于OpenAI約3倍的擴張。這一差異可能對應著其所覆蓋的交易規模處于更陡峭的擴張區間。某種程度上,這也與當前企業側對token調用的需求增長,快于消費側的結構性特征相呼應。
2023年10月,Anthropic的ARR約為1億美元;14個月后,攀升至10億美元;到了去年底,這個數字已經進一步升至90億美元。到了2026年,1年10倍的速度,沒有放緩的跡象。2月達到140億美元,3月升至190億美元,如今最新數字達到了300億美元。
反觀OpenAI,它的ARR增速約為1年3倍。從2023年到2025年,公司ARR從20億美元增長為超過200億美元。到了今年,兩個月時間里ARR增長了約25%,至250億美元,仍未逃離一年三倍的引力束縛。
如果將過去幾年的增長斜率機械外推,在不考慮算力約束、價格變化與客戶結構調整的理想情形下,到年底超級IPO窗口期,Anthropic的ARR或將逼近1000億美元,而OpenAI則在600億美元左右。
屆時,資本市場的關注重心,可能更多轉向增長斜率更陡的一方。事實上,二級市場已經率先完成重估,6億美元的OpenAI股份缺乏承接,Anthropic卻遭到瘋搶。也正因如此,關于IPO節奏的取舍,可能變得更加敏感。OpenAI內部傳出其CFO與CEO奧特曼在IPO的意見上出現了分歧,前者主張延后,后者堅持要在10月,搶在Anthropic前頭。
算力約束正是此次Anthropic與谷歌合作所要解決的。客戶結構調整也在潛移默化發生。美國戰爭部給它扣上一頂“供應鏈風險”大帽子后,不少訂閱用戶從OpenAI轉向了Anthropic。
token經濟學的變軌
價格當然也會變化。但它會逐步向更適配企業使用結構的定價方式傾斜。年初以來,黃仁勛從算力與產出關系的角度重述了token的價值,而Claude Code則通過建立模型、harness與技術的框架,將token從單純的計量單位,推向更接近流程與控制的資源。
在黃仁勛的框架下,推理的token經濟學,是一條吞吐量(Throughput,TPS/兆瓦)與交互性(Interactivity,TPS/用戶)之間展開的價值曲線。前者往往對應消費市場的大規模生成場景。一次調用往往對應一輪問答,token成本與輸出長度大體掛鉤,因此吞吐量越高,單位價格越低,也就越具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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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則適用于那些對延遲極為敏感的高經濟價值場景。當AI可以替代人類完成數小時甚至數天的編程工作,執行速度本身就成為價值的一部分;當多個智能體協同完成復雜流程時,延遲更是直接約束系統可用性。在這種情況下,響應速度開始成為決定token價值的關鍵變量。
而另一方面,在Claude Code逐步滲透的白領工作場景中,token越來越多地承擔系統控制的角色,其成本取決于是否觸發特定能力邊界。一個智能體系統為了得到可靠結果,往往需要經歷多輪規劃、執行、測試與回退,其代價體現為額外的調度復雜性、token開銷與延遲累積,從而顯著推高總體消耗。
這也意味著,token經濟學正在從“線性計價”走向“邊界驅動的非線性計價”。
OpenAI也在進入這一領域。在迅速調整戰略方向后,目前,OpenAI面向企業的收入顯著提升,營收占比達到40%,預計年底與消費者業務持平。其中,Codex的周活躍用戶超過200萬,過去三個月增長了5倍。
但相比之下,Claude Code已經通過harness快速迭代,構建起一套更具黏性的系統能力。從功能到結構層面,每周都會引入新的鉤子(hook,本質上是工作流中的可插入控制點)、技能系統、工作樹以及MCP集成,使模型不再只是調用工具,而是逐步嵌入到完整的工作流之中。因此,行業競爭的焦點,正在從模型能力本身,轉向誰能更早鎖定用戶的工作流與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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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下游企業仍然受到成本約束,需要在這套不斷演化的智能體系統中,以更少的“控制token”去約束更大規模的“生成token”,以避免無效計算的浪費。換言之,token不再只是被動消耗的資源,而是需要被精細調度的控制變量。
與此同時,整個智能體系統中,模型與harness層之間的邊界也在不斷移動。當模型內生地吸收某些能力時,原本用于補償模型能力的harness組件,便會從“必要投資”轉變為“額外負擔”,并最終被系統內部替換或消解。
這也意味著,token經濟學更像一張隨模型能力移動的邊際收益曲線。在這一轉變過程中,Anthropic 顯然更早地完成了對這一結構的押注與布局。
當工具的演進速度超過用戶的學習速度時,遷移本身就變得困難;而一旦整個工作流程圍繞Claude Code所定義的token使用方式構建,企業客戶所綁定的,就不再只是工具本身,而是其對應的邊際收益曲線。
今年2月,Anthropic擁有500家年消費額超過100萬美元的企業客戶,一個多月時間后,已經翻倍至超1000家。14個月前,Claude Code甚至尚未推出,而今天,其相關業務已達到約25億美元的ARR。
銷售AI,還是定義下一代基礎設施
Anthropic還在加碼,與多家私募股權機構合作,成立一家新公司,旨在向其投資組合公司銷售智能體系統。本質上,這是在對外復制一套關于token如何被使用、被約束,并最終轉化為生產力的方式。
當前,Anthropic的局部領先,本質上建立在對新一代智能體網絡基礎設施的重構之上。當AI智能體開始成為“下一代網絡”中的主要參與者,token的生成、調度與定價方式,也隨之脫離了傳統互聯網以流量和訂閱為核心的計費邏輯,原有的互聯網基礎設施也將部分失去適用性。
這一點在其對OpenClaw的限制中體現得尤為明顯。Claude的訂閱體系面向的是人類用戶;如果是內部智能體,額外消耗姑且還能在其自身harness所定義的邊際收益曲線中被吸收與優化;而OpenClaw則代表一種不受其控制的“外部智能體調用”,其token消耗無法被納入既定的調度與定價體系之中。上周 Claude Code 的意外開源,某種程度上放大了這種“外部調用”的潛在規模。
這一切,正如小米模型負責人羅福莉所言,真正的出路,并非更便宜的token,而是模型與harness的協同進化。只不過,Anthropic已經率先定義了這套規則,并由此定義了token如何被使用,以及價值在何處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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