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玲：讀《河邊原住民》，日本流浪者是這樣的

中文導報 東瀛歲月

作者：杜海玲

收到趙海成先生寄來的《河邊原住民》，扶桑社新書，日文版，很有意思。

荒川河邊，日本的流浪者們在度過他們的日月晨星。

趙海成是原《留學生新聞》的總編，這些年做自由媒體人，在荒川邊散步，與住在河邊帳篷里的日本人慢慢搭話，交往，得到他們的信任。這是一件很費時間、精力的事。

我首先需要承認，我對流浪者有偏見。因為在電車里，有幾次聞到很難聞的味道，能夠飄過幾個車廂過來，是沒有洗澡的流浪者。那種時候，我心里確實會想，在日本這個福祉算是很不錯的地方，可以打工，可以申請低保，可以進慈善設施，為什么要這樣？住在帳篷里，或者紙板箱里，居無定所，天地為家。

我也知道，一個人這樣做的理由，一定有他自己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是“應該”如何就能定義的。

在偏見之外，我又有一種認同，他們是脫離了社會規訓的人，在廣闊的大地上，在河邊，在上野的公園，在很多橋洞下，自由自在。我曾經在上野公園見過一位流浪者，拉著他的拉桿箱，上面有一個透明塑料抽屜，里面全是書。

世界這樣寬廣，人心那樣幽深，但在我們按部就班的生活以外，確實有人活在了“社會”之外。存在就是合理。

讀這本《河邊原住民》，我也第一次知道，荒川邊有了新的帳篷，會有國土交通省的人來給登記。

一位八十歲的老奶奶流浪者給我留下很深印象，也許因為我們以前總是認為流浪者都是男人，所以會說“流浪漢”。這位老奶奶手縫布口袋，我有朋友也曾通過趙海成買過幾個，我自己也買過，一千日元一個，聊做一點支持她的心意。

此外，一些場景都是我以前不知道的，讀來頗“納得”，比如寫了一場救濟飯，也就是“施粥”，由教堂搞的活動，先有一個小時用來聽牧師宣道，大家禱告，然后分發食品。

這些場景，都要去了現場才會寫得這么具體清晰。

正如扶桑社在書腰上所寫，“帳篷下，是絕望嗎？是自由嗎？是微微的矜持嗎？”

通過這本書，可以窺見日本社會的一個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