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最后一次催促,我加快腳步往前走。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走來。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十一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偽裝都崩塌了。
她還是那么美,只是眉眼間多了些我不曾參與的歲月痕跡。
她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神色疲憊卻依然優雅。
我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高考那年的夏天像潮水般涌來——472分的成績單、679分的她、她母親撕碎的合影、轉身離開時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些年我拼命向前,從鄉鎮文書做到副局長,經歷過失敗的婚姻,以為早就走出了那段過往。
可當她抬起頭,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
我才發現,有些人,一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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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市文旅局辦公樓里只剩下陸尋一個人。
他坐在副局長辦公室的真皮椅上,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文件。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樓下不時傳來汽車鳴笛聲,陸尋卻感覺不到半點熱鬧。
四十歲的他,事業算是小有成就了。
從鄉鎮文書一路爬到市文旅局副局長,這條路他走了整整十五年。
可每次深夜加班結束,回到那個空蕩蕩的三居室,陸尋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尋拿起來看,是下屬小王發來的消息:“陸局,明天去南方參加會議的機票和酒店都訂好了,您看看有什么問題沒。”
陸尋點開行程表,掃了一眼。
全國文旅工作會議,為期三天,他代表市里去參加。
這種會議他參加過無數次,早就沒什么新鮮感了。
陸尋回復了一句“沒問題”,放下手機,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就在這時,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想找個文件夾。
一張舊照片突然從文件夾里滑了出來,飄落在桌面上。
陸尋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張褪了色的合影。
照片里,十八歲的陸尋和十八歲的許念站在學校操場上,笑得特別燦爛。
許念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眼睛彎成月牙。
陸尋摟著她的肩膀,臉上全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那是高考前兩個月拍的。
陸尋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說不出的滋味。
十一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每次看到這張照片,還是會心痛。
陸尋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許念娟秀的字跡:“陸尋,我們一起考浙大,一起去杭州!”
當年他們約定好的。
可命運偏偏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陸尋深吸一口氣,把照片重新塞回抽屜最深處。
他告訴自己,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收拾好東西,陸尋鎖上辦公室的門,走向電梯。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
陸尋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西裝筆挺,頭發一絲不茍,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皮囊下面藏著多少疲憊和無奈。
三年前,他和溫書瑤離婚了。
那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溫書瑤是護士,兩人經人介紹認識,當時陸尋三十五歲,父母催得緊,他也想有個家。
可婚后的生活讓他覺得特別壓抑。
溫書瑤是個好女人,會做飯,會持家,對他也不錯。
但陸尋就是感覺不到心動。
每天下班回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各看各的手機,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去。
溫書瑤總說他冷漠,說他心不在這個家。
陸尋也知道,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婚姻維持了五年,溫書瑤終于受不了了。
離婚那天,溫書瑤紅著眼睛說:“陸尋,你心里一直住著另一個人,我永遠比不上她。”
陸尋沒有反駁。
因為溫書瑤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他拼命工作,拼命往上爬,就是想證明自己。
證明當年那個只考了472分的窮小子,也能出人頭地。
可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陸尋還是會想起許念。
想起她的笑,她的聲音,還有那雙清澈的眼睛。
電梯門開了,陸尋走出大樓。
保安老李正在值班,看到陸尋,笑著打招呼:“陸局又加班啊,注意身體。”
陸尋點點頭:“您也早點休息。”
他開車回到家,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三居室的房子收拾得很整潔,但空蕩蕩的,沒有一點生活的氣息。
陸尋隨手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走進臥室。
他拉開衣柜,開始收拾明天出差要帶的東西。
兩套西裝,幾件襯衫,還有洗漱用品。
陸尋機械地把東西裝進行李箱,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過去。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
陸尋永遠忘不了那個下午。
他坐在家里的小桌子前,盯著成績單上的數字——472分。
那一刻,他覺得天都塌了。
陸尋的父親陸國強是紡織廠的普通工人,母親張秀蘭在菜市場賣菜。
家里條件不好,陸尋從小就知道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他學習特別刻苦,成績一直不錯。
高三那年,他的目標是浙江大學。
許念也是。
兩個人約定好要一起去杭州,一起開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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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考那兩天,陸尋狀態特別差。
第一天考語文和數學,他就感覺不對勁。
數學最后兩道大題根本做不出來。
第二天考綜合和英語,更是一塌糊涂。
走出考場的時候,陸尋就知道完了。
果然,成績出來,472分。
連一本線都沒過。
陸尋拿著成績單,手抖得厲害。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許念打來的。
陸尋接起電話,還沒說話,就聽到許念哭著說:“陸尋,我考了679分!”
陸尋愣了一下。
679分,這個分數可以上任何一所好大學。
許念在電話里繼續說:“可是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陸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許念好像意識到了什么,聲音變得緊張:“陸尋,你考了多少?”
陸尋閉上眼睛:“472。”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許念哭著說:“沒關系,你復讀一年,我等你!”
陸尋聽著她的哭聲,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樣疼。
他知道,這個分數差距意味著什么。
許念的父親許建國是國企高管,母親王雅琴是師范大學的教授。
兩家人的差距本來就大,現在又加上這207分的成績差距。
陸尋幾乎能想象到許念父母會是什么反應。
果然,三天后,許念父母約陸尋見面。
地點是市中心一家高檔茶樓。
陸尋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坐在包廂里,手心全是汗。
許建國和王雅琴準時到達。
兩人穿著得體,氣質不凡,和這茶樓的環境很搭。
陸尋站起來,緊張地叫了聲“叔叔阿姨”。
王雅琴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坐了下來。
許建國倒是點了點頭,但臉色也不好看。
服務員送上茶水,退了出去。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王雅琴率先開口,聲音冰冷:“陸尋,我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和你談談你和許念的事。”
陸尋捏緊了手,等著她繼續說。
王雅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后看著陸尋,眼神里全是嫌棄:“你們不合適,趁早分開對彼此都好。”
這話說得特別直白。
陸尋咬著牙:“阿姨,我知道我這次高考考砸了,但我會復讀,我會努力——”
“努力?”王雅琴冷笑一聲打斷他,“你知道許念考了多少分嗎?679分!浙大隨便挑專業!你呢?472分!連個一本都上不了!”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陸尋身上。
許建國這時候也開口了,語氣倒是平和一些:“小陸啊,不是我們瞧不起你。你家的條件我們都知道,你父母也不容易。但是你和許念,確實差距太大了。”
陸尋握緊拳頭:“叔叔,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
“等你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得多少年?”王雅琴語氣更加刻薄了,“許念等你?她等得起嗎?我女兒這么優秀,什么樣的男孩找不到?”
許建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陸尋面前:“這里有五萬塊錢,算是補償。你拿著,以后別再糾纏許念了。”
五萬塊錢。
這可不是小數目。
陸尋盯著那張銀行卡,覺得特別諷刺。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叔叔阿姨,我陸尋再窮,也不是要錢的人!我和許念是真心相愛,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王雅琴也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輕蔑:“真心相愛?你拿什么給她未來?你父親一個月工資多少?你母親賣菜一天掙多少?你以為拒絕這錢就能證明什么?”
她說完,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正是陸尋和許念的合影。
王雅琴當著陸尋的面,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碎片飄落在茶幾上。
王雅琴冷冷地說:“陸尋,你給不了她未來。識相的話,就離她遠點。”
陸尋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他轉身就往外走。
許建國在身后叫了一聲:“小陸——”
陸尋沒有回頭。
他沖出茶樓,站在大街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許念。
她站在茶樓對面,顯然等了很久。
看到陸尋出來,許念立刻跑了過來。
她臉上全是淚痕,一把抓住陸尋的手:“我爸媽跟你說什么了?”
陸尋看著她,心里痛得快要炸開。
許念哭著說:“陸尋,別聽他們的!我不在乎這些,我只要你!”
陸尋閉上眼睛。
他多想抱住她,告訴她自己也只要她。
可王雅琴那些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回響。
“你給不了她未來。”
“你們差距太大了。”
“等你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得多少年?”
陸尋睜開眼睛,看著許念。
他緩緩松開她的手。
“我們分手吧。”
陸尋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許念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陸尋深吸一口氣:“我說,我們分手吧。我配不上你。”
“不!”許念尖叫起來,“陸尋你別說傻話!我不在乎這些!”
陸尋轉過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可我在乎。許念,你值得更好的。”
他邁開步子往前走。
許念在身后追著他,哭著喊:“陸尋!陸尋你別走!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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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許念一直追,一直喊。
可陸尋沒有停下來。
他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走不了了。
那是陸尋最后一次見到許念。
那個畫面,這十一年來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里。
許念站在街頭,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想抓住他。
可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尋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件襯衫,卻早已走神。
他不知道許念現在過得怎么樣。
當年她去了浙大,應該找了份好工作,嫁了個好人家吧。
陸尋苦笑著搖搖頭。
人家早就有了新生活,只有他還活在過去。
第二天一早,陸尋開車去機場。
路上堵車,他就打開收音機。
電臺里正在放老歌,突然傳來一首《匆匆那年》。
“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再見之后再拖延……”
陸尋聽著聽著,又想起許念。
他煩躁地換了個臺。
到機場的時候,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
陸尋辦完手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上的事。
同事老張發來微信:“老陸啊,這次去開會順便放松放松,別總繃著。”
陸尋回了個“好”。
老張又發來一條:“對了,我老婆有個同事,離異帶個女兒,人不錯,要不要見見?”
陸尋看著這條消息,半天沒回。
老張這已經是第三次給他介紹了。
前兩次陸尋都拒絕了。
他現在是真的不想再結婚了。
一段失敗的婚姻已經夠了。
陸尋正想著怎么回絕,老張又發來消息:“你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陸尋打了幾個字:“緣分未到。”
老張發了個白眼的表情:“你這話說了三年了。”
陸尋笑了笑,沒再回。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飛機起起落落。
候機廳里人來人往,特別熱鬧。
陸尋看到一對年輕情侶坐在對面,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兩個人低聲說著話,笑得特別甜。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許念以前也是這樣。
高三那年,兩個人約好周末去圖書館自習。
許念總是帶兩個蘋果,一人一個。
她削蘋果的樣子特別認真,小心翼翼地把皮削成一長條。
陸尋就在旁邊看著她,覺得特別幸福。
那時候他們覺得,只要在一起,什么困難都能克服。
可現實狠狠打了他們一個耳光。
207分的差距,就像一道鴻溝,把兩個人隔在了兩岸。
陸尋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都過去了,別想了。
他站起身,準備去買杯咖啡。
路過一家書店的時候,陸尋看到櫥窗里擺著一本新書。
作者是余華。
陸尋停下了腳步。
他記得,許念最喜歡余華的小說。
高中的時候,許念借了他一本《活著》。
陸尋花了一個晚上看完,第二天紅著眼睛還給她。
許念笑著說:“感動了?”
陸尋點頭:“寫得太好了。”
許念說:“等我們考上浙大,就去杭州的書店買好多好多書,慢慢看。”
可這個約定,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陸尋看著那本書,心里又泛起酸澀。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廣播里響起登機提示。
陸尋看了眼手機,該去登機口了。
他拖著行李箱,跟著人流往前走。
登機口在候機廳的最里面,陸尋走得有點慢。
周圍的旅客行色匆匆,有人打電話,有人低頭看手機。
陸尋拖著行李箱,腦子里還在想工作上的事。
這次會議要討論明年的文旅發展規劃,他得提前準備好發言稿。
正想著,突然聽到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媽媽,我想上廁所。”
聲音很清脆,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陸尋下意識抬起頭。
不遠處,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
女人側著身子,陸尋看不清她的臉。
但那個背影——
陸尋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那個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閉著眼睛都能在人群中認出來。
不可能。
陸尋告訴自己。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繼續往前走,努力不去看那個女人。
可眼睛卻不聽使喚,一直往那邊飄。
女人牽著小女孩,也在往登機口的方向走。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陸尋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握緊行李箱的把手,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不會是她的。
肯定不是。
陸尋在心里不停地告訴自己。
可心跳卻越來越快,快得他覺得胸口都要炸開了。
登機口處人特別多,大家都在排隊。
陸尋被人流推著往前走。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小女孩拉著她的手說:“媽媽,廁所在哪邊啊?”
女人低頭跟孩子說話。
陸尋被后面的人推著,繼續往前。
他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陸尋的呼吸都快停了。
就在這時,女人轉過身來。
她想帶孩子去找洗手間。
兩個人,就這樣迎面撞上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陸尋看清了那張臉。
十一年了。
她還是那么美。
只是眉眼間多了些歲月的痕跡,臉頰也比以前瘦了些。
但那雙眼睛,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清澈,干凈,像能看進人心里。
許念。
真的是許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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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念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陸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手里的包“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還在往前走,有人撞了陸尋一下。
陸尋這才回過神來。
他機械地彎下腰,幫許念撿起包。
手指觸碰到包的瞬間,許念也伸手去拿。
兩個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兩個人同時縮回了手。
陸尋把包遞給許念,手都在抖。
許念接過包,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小女孩疑惑地拉了拉許念的衣角:“媽媽,你怎么了?”
這一聲“媽媽”讓陸尋回過神來。
他看向那個小女孩。
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羽絨服。
小女孩長得很漂亮,眉眼間特別像許念。
陸尋心里涌起說不出的滋味。
她有孩子了。
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陸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沙啞地說:“許念......是你嗎?”
這話問得特別傻。
明明已經認出來了,還要問一遍。
可陸尋就是忍不住。
他太想聽到她的聲音了。
許念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是我。”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人潮中,誰也沒有再說話。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廣播里不停地催促登機。
可這一切好像都與他們無關。
陸尋盯著許念,恨不得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里。
十一年了。
她過得好嗎?
她幸福嗎?
她......還記得他嗎?
許念也看著陸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想說的話太多太多。
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女孩又拉了拉許念:“媽媽,我真的想上廁所。”
許念這才回過神,慌亂地擦了擦眼角。
陸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你......帶孩子去吧,別讓孩子憋著。”
許念點點頭。
可她沒有動。
她就這樣看著陸尋,好像怕一轉身他就消失了。
陸尋也舍不得移開目光。
可理智告訴他,該走了。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該打擾。
陸尋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你......去吧。”
說完,他強迫自己轉身。
可還沒走兩步,身后傳來許念的聲音:“陸尋。”
陸尋渾身一震。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許念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你......還好嗎?”
陸尋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還好。你呢?”
許念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鐘,她說:“我也......還好。”
兩個人又沉默了。
空氣里全是壓抑。
最后還是小女孩打破了沉默:“媽媽,我憋不住了!”
許念這才牽著孩子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頭。
陸尋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許念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轉身快步走了。
陸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覺得心被掏空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陸尋才拖著行李箱繼續往登機口走。
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腦子里亂成一團。
剛才那一幕,像做夢一樣,可又那么真實。
許念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他們終于又見面了。
可這個見面,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有了孩子,肯定也有了丈夫。
她過著自己的生活,幸福美滿。
陸尋走到登機口,機械地拿出登機牌。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登機牌上的航班號。
SC8247。
陸尋愣了一下。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不會這么巧吧?
他抬起頭,看向登機口的顯示屏。
SC8247,飛往南方城市。
就在這時,許念牽著小女孩回來了,她們也走向了這個登機口。
陸尋的心又開始狂跳。
許念顯然也看到了他。
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又一次對視。
這次,陸尋看到許念眼中的慌亂。
她好像特別緊張,牽著孩子的手都在發抖。
廣播里響起最后一次登機提示。
陸尋深吸一口氣,走向登機口。
許念也牽著孩子跟在后面。
兩個人保持著幾米的距離,誰也沒有再說話。
登機的時候,陸尋發現自己的座位是12A。
他把行李放進行李架,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許念牽著小女孩走了過來。
她們停在12B和12C的位置。
陸尋抬起頭。
許念也低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座位,居然挨在一起。
許念站在座位旁邊,臉色特別復雜。
小女孩已經爬上了靠窗的座位,開心地往外看。
許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她和陸尋之間,只隔著一個扶手,近得陸尋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還是以前那個牌子。
陸尋記得,高中的時候,許念就喜歡用這個香水,淡淡的茉莉花香。
飛機開始滑行。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小女孩倒是特別活潑,一直趴在窗邊看外面:“媽媽你看,飛機要起飛了!”
許念勉強笑了笑:“嗯,欣欣乖,坐好。”
欣欣。
陸尋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飛機起飛后,空姐開始發飲料。
陸尋要了杯咖啡,許念給欣欣要了橙汁。
欣欣喝了兩口,就靠在許念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看來是困了。
許念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動作特別溫柔。
陸尋側過頭,偷偷看著她。
十一年不見,許念變了很多。
以前她總是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現在她眉眼間多了些疲憊,臉也比以前瘦了。
但還是很美,美得讓陸尋移不開眼睛。
許念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轉過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相遇,這次,誰也沒有躲開。
陸尋看著她的眼睛,心里有千言萬語。
可最后,他只是輕聲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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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還......還好。”
“那就好。”陸尋說。
又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許念突然問:“你呢?你過得怎么樣?”
陸尋苦笑:“也還好。”
“我聽說......”許念頓了頓,“你現在是副局長了?”
陸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許念臉紅了一下:“我......偶爾會關注家鄉的新聞。看到過你的報道。”
原來她還記得他。
還會關注他。
陸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點點頭:“嗯,去年剛升的。”
“那挺好的。”許念說,“你一直很努力,我就知道你能出人頭地。”
陸尋聽著這話,心里五味雜陳。
出人頭地。
當年許念母親說他給不了許念未來。
現在他確實混出來了。
可又怎么樣呢?
他還是失去了她。
陸尋看著許念,突然很想問:如果我當年考上了浙大,我們會不會還在一起?
可這話問不出口。
因為沒有如果。
許念低頭看著熟睡的欣欣,眼神特別溫柔。
陸尋看著她,心里酸酸的。
許念還在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特別柔和。
陸尋突然很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可他不敢問。
怕問了,會更難過。
就在這時,許念突然轉過頭來。
她看著陸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陸尋,你......結婚了嗎?”
陸尋愣了一下。
他點點頭:“結過。三年前離了。”
許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為什么?”
陸尋苦笑:“性格不合吧。”
許念沒有再問,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
陸尋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沖動。
他看著許念,聲音很輕:“你丈夫......對你好嗎?”
許念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陸尋。
眼神特別復雜,有痛苦,有無奈,還有說不清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聲音顫抖:“陸尋......其實十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