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山下康養院故事連載八：自給自足

康養院的竹子園北邊有一片菜地，是吳堅強主任親手開墾出來的，大約三、四分地，被分成若干小畦。

地快不大，卻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種著各式各樣的蔬菜瓜果，幾乎樣樣都有。

對于吳主任這個年輕人來說，精力旺盛，有的是力氣。除了玩手機、打游戲，他把種菜全當成了鍛煉身體。所以大家也沒太在意這塊地的存在和作用。

吳主任自己說了：我種的這些都是無公害的，鮮黃瓜、西紅柿、紅白蘿卜……自己能吃幾個？全都免費供給康養院的大廚房，給老人們改善伙食，這也是一種敬老愛老嘛！

三年疫情過后，干部職工，包括退休人員，工資沒漲多少，市場上的物價卻不停地往上漲。尤其是那些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物品，價格漲得讓人直呼錢不值錢了。

撇開水、電、氣不說，單拿蔬菜來講，連不起眼的大白菜也從一斤三毛漲到了一塊五，大蔥從一塊漲到了三塊多。至于西紅柿、青椒、茄子、黃瓜這些，更是不由分說，價格翻了幾番。

大肉、魚肉、禽蛋、水產海鮮，還有糧油米面，全都在漲。真是沒有想不到的，只有跟風猛漲的。

大家嘆息：吃不起了。

采購員老田每次買回肉、菜和副食，去找路院長簽字報銷時，路院長那眼神簡直能殺人。他審核得特別細，磨磨蹭蹭不想簽字，總是一副不信任的樣子。

這天，老田又因為報銷的事憋了一肚子氣。他不敢跟路院長頂嘴，出了門想找個人訴訴苦，轉了一圈，來到了菜地。

前幾天剛下過一場中雨，這會兒菜園子生機勃勃，蜂蝶在綠葉花叢間飛舞，映出一片純凈的自然之美。豆角、茄子、黃瓜、青辣椒，在陽光照射下，更顯露出鮮活的生命力。

吳主任正低著頭栽蔥苗，看見老田黑著臉過來，忙站起來客氣地說：“來啦？”

老田氣沖沖地說：“你給路院長說說，采購換人吧！我是再也不想和錢打交道了！”

吳主任笑了笑：“人事上的事我不管。你要想幫我種菜，我雙手歡迎！”

老田說：“我一身的好膘，就是懶把我害苦了。要不然憑我這力氣，販水果、賣小吃、烤肉串，怎么倒騰也能月入五六千！”

吳主任趕忙附和：“就是就是，你是英雄無用武之地，讓你當采購都可惜了。你應該當個省長才好！”

老田聽了覺得刺耳，但也不好說什么，默默蹲在地坎上低頭抽煙，不吭聲。

吳主任嘆了口氣：“人要知足。你每天就是騎三輪到鎮上買個菜，也就半天工夫。這里吃住全管，每月給你發一千五百塊，等于凈落。你就知足偷著樂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老田也不想接話茬，忽地站起來，一聲不吭，怒沖沖轉身走了。

吃罷午飯，路院長把吳主任叫到辦公室：“老田不干了，辭職了。”

吳主任笑著說：“咱們養半個閑人，早該走了。走了張屠戶，我們還吃帶毛肉不成？”

路院長苦笑著：“唉，咋說呢，老田是我表哥。這個懶人，走就走吧。”

吳主任一愣：“噢，對不起，我言重了！真不好意思！”

路院長擺擺手：“沒關系。現在研究研究，下一步咋辦？”

康養院的前身是村里小學，自從撤村并校以后，學校搬走了，康養院就搬遷到這里，院子寬敞。于是，兩人就商量出了幾條辦法：

一、康養院再養兩三頭豬。灶上有剩菜剩飯，再買些飼料，兩個幫廚捎帶手就喂了。

二、散養幾十只雞、鴨。院子里空地多的是草，再喂幾十只兔子也不費事。因為是散養，由魏老頭、張老頭負責照看，別讓它們把菜地吃了就行。

三、院子里的空地再開出一畝種菜，供應五六十人問題不大。由吳主任負責，發動力所能及的老人們參加勞動（適當給點小額補助），形成制度。

四、外出買菜由勤雜工小榮兼職，一周兩次，每次補貼十元。一般普通的菜，自己種的就不在外面買了。

看著整理出來的書面材料，路院長高興地說：“我看行！這樣既發揮了老人們的作用，又可以減少一小半蔬菜副食的開支，以后爭取達到自給自足。”

吳主任也興奮起來：“成功以后，我們還可以擴大種植，雇人耕種。蔬菜副食自給自足了，多余的菜還能拿去賣，賺的錢又可以給老人們改善生活、發放福利！”

隨后，兩人又就一些細節問題進行了研究和完善，最后決定向全院老人們公布。政策要透明，要取得老人們的理解和支持。

晚飯時，在餐廳，路院長把當前市場上肉、菜、副食的價格形勢做了實事求是的說明，然后將康養院關于自力更生、解決部分蔬菜副食的方案公之于眾。

最后，路院長還強調說：“原來還準備給住院的老人們漲住院費呢，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以后有結余的錢，還可以給老人們改善生活、發放福利。”

老人們聽了都很高興，飯堂里響起一陣歡呼和掌聲。

看來只要不增加住院費、不影響生活質量，老人們還是通情達理的，思想工作也比較好做。有些老人還提出了具體的合理化建議。

比如：讓力所能及的老人們排班輪流喂雞、給兔子割草，全當鍛煉身體。

再比如：菜地里遇到重大體力活，像深翻地、挖洋芋、開水渠這些，可以外雇人來干，不一定非要老人們親自動手。

最后，還有老人建議養幾只奶山羊，解決老人喝奶問題，這個建議特受大家贊同。

路院長高興地接受了這些建議：“我們會考慮實際情況，努力做到老人們各盡所能，保證不會出意外。一切為了安全，為了老人們的身體健康和心情愉快！”

會后，除了老弱殘疾，其他人員做了安排，力所能及，各執其事。

半年后，康養院老人們的生活質量有了很大提高，個個身體健康，活潑愉快——這是后話了。

2024年01月02日寫于西安 圖片來自網絡幾AI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