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夕,我家客廳里的氣氛凝固得像窗外的冰雪。媽媽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幾上,茶水濺出,如同我此刻難以平復的心情。
"城里的姑娘多的是,你非要找個農村的?想氣死我是不是?"媽媽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媽,小燕不僅人長得好看,還特別勤勞懂事,您見都沒見過,憑什么就反對?"
"我不需要見!農村姑娘能有什么出息?穿得再時髦,骨子里那股土氣能改嗎?"媽媽翻了個白眼,起身走進廚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著與小燕的合照。她站在田埂上,朝陽映照下的笑容像是熟透的麥穗一樣溫暖。我們是在公司年會上認識的,她是前臺接待,我是技術部主管。那天她穿著簡單的制服裙,卻比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孩更加出眾。
一年了,從相識到相戀,小燕的善良、樸實打動了我。可當我告訴母親我想帶小燕回家見面時,母親像是聽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立刻表示堅決反對。
"瑋哥,沒事吧?"手機震動,小燕發來的信息。她后天就要來我家了,我卻還沒找到讓媽媽接受她的方法。
窗外北風呼嘯,雪花紛飛,我的心更是一團亂麻。該如何讓固執的母親接受我心愛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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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好,我是小燕。"兩天后,小燕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提著親手做的臘肉和土雞蛋,笑容羞澀卻真誠。她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和深藍牛仔褲,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干凈得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
媽媽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冷淡。"進來吧,外面冷。"語氣像冬日的寒風,毫無溫度。
我緊張地看著兩個對我最重要的女人相遇,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小燕似乎沒有察覺媽媽的冷淡,放下禮物后自然地走進廚房:"阿姨,我來幫您準備晚飯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媽媽語氣生硬,轉身背對著小燕忙活起來。
小燕沒有退卻,拿起一旁的圍裙輕聲說:"我在鄉下跟奶奶學了不少做菜的手藝,您歇著,讓我來吧。"不等媽媽拒絕,她已經熟練地開始擇菜、切肉。
我在一旁看著,心里既緊張又感動。小燕的手法嫻熟,刀工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而媽媽則是意外地沒有再出聲阻止,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觀察。
晚飯時,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媽媽嘗了一口小燕做的紅燒肉,眉頭微微舒展:"還行,比外面飯店的好吃一些。"這是今天她對小燕說的第一句不那么冷淡的話。
吃完飯,小燕主動收拾碗筷,還堅持要洗碗。媽媽坐在沙發上,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廚房。
夜深了,媽媽讓小燕住在客房。我送她到房門口,低聲問:"還好嗎?"
小燕笑了笑:"阿姨其實人挺好的,只是擔心你被騙。"她捏了捏我的手,"別擔心,給她點時間。"
第二天清晨,我被廚房里的說笑聲驚醒。揉著眼睛走出去,看見小燕正教媽媽包她們家鄉的特色餃子,兩人有說有笑。
"這丫頭手真巧,教了我好幾遍我都包不好。"媽媽看見我,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午飯后,小燕拿出帶來的照片給媽媽看她的家鄉和家人。"我爸媽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地少,全靠奶奶一個人照顧我長大。"她的聲音平靜,沒有自憐,"所以我從小就學著做家務、種地,高中畢業后考上了城里的大專,畢業就開始工作,每個月都會往家里寄錢。"
媽媽默默聽著,目光漸漸柔和下來。當小燕說到自己如何省吃儉用、自學英語考取了公司前臺的職位時,媽媽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許。
晚上,媽媽突然把我叫到陽臺上。外面的雪停了,月光灑在積雪上,泛著銀光。
"那姑娘不錯,"媽媽沉默許久,終于開口,"比那些只會花錢不會過日子的城里姑娘強多了。"
我驚喜地看著媽媽:"真的嗎?您接受她了?"
媽媽嘆了口氣:"我之前是有偏見。可看她這兩天的表現,懂事、有禮貌,還特別能干。最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不是那種勢利的姑娘。"
我眼眶濕潤:"謝謝您,媽。"
"不過,"媽媽嚴肅起來,"你要對她好,她從小吃了不少苦,跟了你,不能再受委屈。"
我鄭重點頭:"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她,讓她過上好日子。"
第三天臨走時,媽媽塞給小燕一個紅包和一條圍巾:"天冷了,多保重。過年帶著你爸媽一起來,我想見見他們。"
小燕眼睛亮晶晶的,緊緊抱住了媽媽:"謝謝阿姨,我一定會孝順您的。"
回程的火車上,小燕靠在我肩上,輕聲說:"其實阿姨是怕你受騙,怕你吃苦。她只是太愛你了。"
窗外的雪景飛速后退,我握緊小燕的手,心中暖流涌動。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有時候不需要激烈的爭吵,只需要真誠和時間,就能慢慢融化。
也許,這就是愛最樸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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