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沈曼卿生日這天,許諾了初戀一個愿望。
“曼曼,我想去看極光,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寵溺地點頭:“好,明天就出發(fā)。”
我手里捧著熬了三個通宵織好的圍巾,那是她隨口說過想要的禮物。
剛想遞給她,卻因為動作遲緩,碰倒了桌上的紅酒。
紅酒潑在林予昂貴的西裝上。
沈曼卿猛地起身,一把推開我,眼神冰冷。
“蘇瑾,你聽不見就算了,現(xiàn)在連手腳都不利索了?”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想告訴她我流鼻血了,止不住。
可她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拿著你的破爛滾出去,別掃了大家的興。”
她一腳踢開那條圍巾,滿臉嫌棄。
我擦掉鼻間涌出的溫熱,醫(yī)生說,我的凝血功能已經(jīng)很差了。
我只是想陪她過最后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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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曼曼,別怪蘇大哥,他畢竟是個殘疾人,反應慢點也是正常的。”
殘疾人。
這三個字狠狠扎進我心里。
沈曼卿聞言,眉頭瞬間緊擰,目光落在我的助聽器上。
“蘇瑾,帶著這玩意兒出門,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以后這種場合,你就別出來現(xiàn)眼了,省得別人說我嫁了個聾子。”
五年前那場車禍,我為了護住沈曼卿,左耳聽力受損。
她抱著滿身是血的我發(fā)誓:“阿瑾,這輩子我做你的耳朵,絕不負你。”
五年過去,誓言變成了笑話。
我紅了眼,垂下頭,默默撿起地上的圍巾。
那是粗毛線的,不算柔軟,甚至有些扎手。
但在孤兒院的那十幾年里,每逢冬天,沈曼卿最想要的就是這樣一條圍巾。
那時候我們窮,兩個人分一個饅頭吃。
她凍得耳朵生瘡,我撿破爛換了錢買毛線,笨手笨腳地給她織。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阿瑾,以后我有錢了,給你買最好的皮草,但我就愛戴你織的圍巾。”
現(xiàn)在她有錢了,是京市沈家流落在外的繼承人。
而我手里的圍巾,卻成了她眼里的垃圾。
見我愣愣站在原地,沈曼卿有些不耐,推了我一把。
“蘇瑾,你發(fā)什么呆?怎么跟一根木頭一樣,又蠢又木訥。”
我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手指卻死死攥緊懷里的圍巾。
哪怕被如此嫌棄,我還是想把這個禮物給她。
我顫抖著手將圍巾遞到她面前:“曼曼,這是你以前最想要的……你試試好不好?”
林予輕笑了一聲,嫌棄地挑起圍巾的一角。
“哎呀,這毛線摸著好扎手,曼曼現(xiàn)在的衣服都是高定羊絨。這種地攤貨一樣的粗劣材質(zhì),戴在她脖子上肯定會過敏起紅疹的。”
沈曼卿聞言,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圍巾。
“阿予說得對。蘇瑾,你還要我提醒你多少遍?我現(xiàn)在是沈家大小姐,不是當年那個在孤兒院撿垃圾穿的窮光蛋了。”
“這種廉價的垃圾,以后別拿出來惡心我。”
話音剛落,她手一揚。
圍巾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沾上了殘羹冷炙,顯得格外刺眼。
我自嘲一笑。
是我忘了。
現(xiàn)在的沈曼卿是沈家大小姐,不再是那個在孤兒院和我相依為命的曼曼了。
2
隔天,沈曼卿帶著林予飛往冰島。
京市下了很大的雪。
我獨自一人去了醫(yī)院。
主治醫(yī)生看著我的化驗單,面無表情:“蘇瑾,你的身體撐不住了。如果不盡快骨髓移植,你活不過這個冬天。”
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在這個世界上,我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我是個孤兒。
這意味著,沒有直系親屬可以為我提供骨髓配型。
我的命只能寄托在茫茫人海中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陌生人身上。
我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漫天的大雪,心里一片荒涼。
沈曼卿曾經(jīng)是我的家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羈絆。
在孤兒院時,我們手指勾著手指發(fā)誓,要做彼此最親的人。
可現(xiàn)在,她有了數(shù)不清的親人朋友,有了新的愛人。
而我依舊是那個孑然一身的蘇瑾。
生來赤條條,走時也注定空蕩蕩。
“不用了,醫(yī)生,就保守治療……”
話還沒說完,診室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醫(yī)生!快看看阿予,他在機場暈倒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焦急撞進我的耳膜。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將化驗單藏在身后,轉(zhuǎn)過身,正撞上帶著林予沖進來的沈曼卿。
四目相對,沈曼卿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兒?”
還沒等我回答,林予竟奇跡般地醒了,幽幽開口:“蘇大哥,你怎么也剛好到醫(yī)院來了?”
“曼曼,你別怪蘇大哥……肯定是我占用了你的時間,蘇大哥吃醋了才跟來的……”
沈曼卿瞬間拉下臉:“蘇瑾,為了阻止我和阿予去冰島,你竟然一路跟蹤到了醫(yī)院?你就這么有心機!”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我沒跟蹤,我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
沈曼卿還欲再問,林予適時地咳了兩聲:“曼曼,我好像更難受了……”
沈曼卿聞言,緊張地看向林予,再無暇顧及我。
“行了,別在這兒演苦肉計了。”
她大步上前,用肩膀狠狠撞開了擋路的我。
我沒有防備,身體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地虛空了。
竟是被撞得踉蹌后退,后腰重重磕在堅硬的桌沿上,疼得我冷汗直冒。
藏在身后的化驗單飄落在地。
我驚慌失措地想要去撿,一只腳卻先一步踩在了化驗單上。
沈曼卿撇了一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白血病?孤兒院那套博同情的把戲你還沒玩夠嗎?”
“蘇瑾,我說過,我?guī)慊貋恚憔筒荒茉偬峁聝涸旱哪嵌稳兆印!?br/>我抬眸看她,試圖尋找一些曾經(jīng)她愛我的痕跡。
可惜,那雙眼里只有冷漠。
“沈曼卿。”
我叫住她,聲音出奇的平靜:“我們離婚吧。”
沈曼卿腳步一頓。
漫不經(jīng)心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滿是嘲弄。
“離婚?”
“蘇瑾,這又是你新學的招數(shù)?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你還真是花樣百出。”
“可離了我,你連飯都吃不起。乖乖回去待著,我既然把你帶回家,就不會放開你。”
說完,她就低聲安撫林予去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醫(yī)院大門,冷風灌進來,我攏了攏外套。
孤兒院的冬天,比這樣冷百倍。
3
我和沈曼卿,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初識那年,她才五歲,和家人走丟,到了孤兒院。
她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和孤兒院里的孩子格格不入。
孩子都有嫉妒心。
因此她身上總是新傷疊著舊傷,未見一日完好。
我見她可憐,便時常幫助她。
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孤兒院里關(guān)系最好的兩人,形影不離。
彼時,我倆縮在一團被子里,互相取暖。
沈曼卿緊緊抱著我,堅定地說:“阿瑾,我以后一定賺大錢,我們一起過上好日子!”
后來,沈曼卿確實做到了。
被沈家找回,成為京市首富的唯一繼承人。
她又變回了初到孤兒院,那個穿著公主裙的沈曼卿。
沈曼卿回來時,我正在簽離婚協(xié)議。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協(xié)議書,變得不耐煩。
“蘇瑾,你又在鬧什么?”
“凈身出戶?你會舍得沈家這潑天的富貴?”
“當初我們在孤兒院像狗一樣搶食的時候,你就發(fā)誓要過上好日子。現(xiàn)在你會走?”
我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沈曼卿,如果我只是貪圖富貴,在我耳朵聽不見的時候,就不會什么都不求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如果不是我,你連助聽器都買不起。蘇瑾,人得學會知足,你救我這件事,一次可以利用,次次都提,就不乖了。我不喜歡被威脅。”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原來在她心里,我的舍命相救,是別有用心。
一室寂靜。
半晌,沈曼卿開口了:“今晚阿予的接風宴,你和我一起去。”
“但這次阿予是主角,所以我的男伴會是他。阿予善良,不計前嫌,還邀請你去參加。”
我想拒絕,還未開口,沈曼卿似乎就知道我要說什么,態(tài)度強硬:
“阿予是誠心邀請你的,你必須得去!”
我輕笑,沈曼卿霸道,林予虛偽,兩人倒是相配。
我再拒絕也無濟于事,索性不抗爭了。
接風宴在沈家旗下的七星級酒店舉行。
沈曼卿和林予親密地挽著手,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而我,成了他們的背景板,像個小丑。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那就是沈總那個孤兒院出來的老公?真寒酸。”
“聽說沈總早就想甩了他,是他死皮賴臉拿著救命之恩不放。”
“林少爺才是名門公子,跟沈總多般配啊。”
我低著頭,強忍著耳鳴和眩暈。
林予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惡毒,招手叫我過去。
“蘇大哥,我特意交代了曼曼,一定得把你帶來。”
林予端起一杯紅酒遞給我:“喝了這杯酒,我們就當兄弟,好不好?”
我沒有接。
一時尷尬,林予卻面不改色,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拿著酒杯的手一松。
酒杯摔碎,紅酒濺了他一褲腿。
林予驚呼一聲:“蘇大哥,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潑我酒啊……”
沈曼卿猛地轉(zhuǎn)過身,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
“蘇瑾!”
沒給我解釋的時間,她手一揚,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助聽器被打飛出去,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聽不見她在說什么,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說:“跪下。”
4
沈曼卿指著地上的碎玻璃,眼神狠戾:“給阿予道歉!”
我不肯,倔強地看著她。
沈曼卿煩躁地扯了扯絲巾:“蘇瑾,你該學乖。”
說完,她看了一眼保鏢。
保鏢看懂沈曼卿的眼色,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重地跪在了滿地的玻璃渣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毯。
我疼得渾身發(fā)抖,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痛呼。
我下意識地抬頭,想要在沈曼卿眼里尋找哪怕一絲的不忍。
畢竟,這雙膝蓋,曾經(jīng)為了背發(fā)高燒的她去醫(yī)院,在大雪里跪行求過路人搭車,落下過病根。
那時候她哭著給我揉膝蓋:“阿瑾,以后誰敢讓你跪,我就殺了誰。”
可現(xiàn)在,我只看到了她眼底的冷漠。
沈曼卿的聲音很輕:“疼嗎?”
“疼就對了。阿予剛才被你潑酒的時候,心里比這更疼。”
林予眼底閃爍著得意,嘴上卻假惺惺:“曼曼,你怎么能讓蘇大哥跪在玻璃上呢?這也太殘忍了……雖然他做錯了事,但也罪不至此。”
沈曼卿冷笑一聲:“蘇瑾,你這雙膝蓋不是最硬嗎?當年為了進沈家大門,你跪了三天三夜都沒喊過一聲疼。現(xiàn)在為了給阿予道個歉,就不能跪了?”
她眼里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她根本不知道。
我是因為得知她被沈家軟禁,為了求沈老爺子放她出來見我一面,才跪在那里的。
“說話啊!啞巴了?”
見我不出聲,沈曼卿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我看著她,顫抖著比劃了一個手語。
那是我們在孤兒院時,只有我們兩個人懂的暗號。
意思是:曼曼,我疼。
沈曼卿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我顫抖的手指上,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但下一秒,林予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曼曼,蘇大哥這是在比劃什么呀?是在罵我嗎?”
沈曼卿眼底瞬間恢復清明。
“不知道。”
她對著保鏢揮揮手:“把先生帶回去。”
我被關(guān)進了別墅的地下室。
這里陰暗潮濕,像極了孤兒院里發(fā)霉的屋子。
沈曼卿知道我對此過敏,心疼得不行。
“阿瑾,以后我蓋大房子,給你裝最大的落地窗,讓陽光每天都曬著你。”
現(xiàn)在,她把我關(guān)進了沒有陽光的地方。
膝蓋血肉模糊,高燒讓我渾身滾燙。
我蜷縮在角落里,迷迷糊糊地想,或許死在這里也好。
另一邊,沈曼卿在宴會結(jié)束后,直接帶著林予去了機場。
上次因為送醫(yī)院沒去成,林予這兩天一直鬧著要補上冰島的旅行。
沈曼卿寵溺又無奈:“行行行,都聽你的。票都買好了,還能跑了不成?”
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腦海里卻莫名閃過蘇瑾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還有跪在地上倔強的模樣。
蘇瑾從小就是個死心眼,離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這次去冰島,他肯定又會鬧翻天,砸東西也好,絕食也罷。
等從冰島回來,大不了給他帶那塊他念叨了很久的手表,再陪他吃頓飯,好好哄哄就是了。
反正他那么愛她,不會離開的。
“曼曼,登機了!”林予催促道。
沈曼卿收回思緒,剛要起身,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蘇瑾”兩個字。
沈曼卿皺起眉接起,語氣不耐:“蘇瑾,你又想……”
她猛地噤聲。
因為電話那邊傳來了我虛弱的聲音:“沈曼卿,我快死了……”
怔愣了幾秒,沈曼卿轉(zhuǎn)身,發(fā)瘋一樣沖出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