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觀雪她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今天飯里下麝香,明日衣服上撒夾竹桃粉末。
每一樣我都以“身子不好,吃不得這個”“身子不好,穿不得那個”為由擋了回去。
我等著一個更好的時機。
每月初一,照例要進宮向皇上皇后請安。
這一次謝景和帶上了樓觀雪,想讓皇上皇后接受她。
我接過樓觀雪“親手繡的”香囊,隨他們一同入宮。
皇后端坐在上首,目光落在樓觀雪身上時,眉頭皺了皺。
她看向我,眼底多了幾分關切,
“冬宜身子近來可好些了?”
我扶著流珠的手,顫巍巍地行了個禮,
“謝母后關懷,一切安好。”
皇后命人搬了椅子來,讓我坐著說話。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哼。
是樓觀雪。
皇后面色微微一沉,
“樓氏可是對本宮的決策有所不滿?”
樓觀雪非但不慌,反而上前一步,從善如流,
“母后明鑒,兒臣絕無不敬之意。”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只是姐姐身子弱,連站都站不穩,又如何能為殿下分憂、為東宮操持?”
“兒臣斗膽,東宮需要的是一個能撐得起的人。姐姐固然好,可她這身子……實在有心無力。”
她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我是個病秧子,幫不了太子任何忙,而她身體強健,才是最適合當太子妃的人。
我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
季家勢力龐大,皇家既需要季家的助力,又時刻忌憚。
樓觀雪這番話,正好把我洗成了一個可供皇家操縱的傀儡。
可惜,她話說得太直白了。
這點小心思,在皇后眼里跟寫在臉上沒區別。
皇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樓氏倒是會替東宮操心。可本宮瞧著,你這般跳脫的性子,怕是連自己都顧不好,又如何顧得了大局?”
她放下茶盞,看了我一眼,語氣鄭重起來,
“冬宜是本宮親自挑選的太子妃。她身子弱,本宮自然知道。可太子妃這個位子,要的不是一個能跑能跳的莽夫,而是一個知進退、識大體的賢內助。這一點,冬宜做得很好。”
她頓了頓,目光凌厲地掃過樓觀雪,
“至于其他人,本宮勸你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
我適時咳了兩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到我身上。
皇后看著我,語氣柔和下來,
“冬宜啊,你身子不好,本宮心疼。可東宮這么多年沒有子嗣,皇上和本宮都盼著呢。你也要上心些。”
東宮多年無子,成了皇家最大的煩惱。
我垂下眼,面上一片嬌羞,
“母后說的是,兒臣記下了。”
樓觀雪在旁邊聽著,咬了咬唇,
“母后,兒臣身子好,若能替殿下開枝散葉,定不負母后期望。”
皇后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朝我招招手,
“冬宜,來,坐到本宮身邊來。”
我剛走到皇后身邊,那枚香囊滑落下來,掉在地上。
皇后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撿起來,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我笑著向她說,
“這是樓側妃親自給兒臣繡的,兒臣不愿辜負她的美意,便一直帶在身上。”
皇后的目光驟然凌厲,轉向樓觀雪。
“來人,叫太醫。”
樓觀雪的臉一瞬間失了血色。
太醫匆匆趕來,接過香囊仔細查驗,片刻后跪下,
“回稟皇后娘娘,這香囊之中……含有大量紅花。”
“樓氏!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震怒,一掌拍在案幾上。
樓觀雪愣在原地,臉色煞白。
謝景和撲通一聲跪下,
“母后!這一切肯定有什么誤會……觀雪不會害人的!”
“誤會?”
皇后冷笑一聲,將那枚香囊劈頭砸到謝景和面前,
“你自己聞聞。紅花,活血化瘀的東西,孕婦碰都不能碰。冬宜身子本來就弱,戴這東西戴久了,別說生孩子,連命都保不住!”
謝景和撿起香囊聞了聞,臉色驟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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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雪見勢不妙,連忙跪下,
“母后明鑒!兒臣冤枉!那香囊雖是兒臣所繡,可兒臣絕沒有放什么紅花!一定是有人陷害兒臣!”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可皇后不是謝景和,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陷害?”
皇后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本宮陷害你?還是冬宜陷害你?”
謝景和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轉頭看向樓觀雪,
“觀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話!”
樓觀雪淚流滿面,
“景和,你不信我?我真的沒有放紅花!我為什么要害她?我害她對我有什么好處?”
皇后冷笑,目光如刀,
“冬宜若死了,誰最有可能當太子妃?你當本宮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
樓觀雪被噎得說不出話,跪在地上。
謝景和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開口求情。
我站在皇后身邊,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忽然——
腹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很輕,像是什么東西在輕輕撓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捂了捂肚子。
皇后正訓斥樓觀雪,瞥見我的動作,立刻停下來,
“冬宜?怎么了?”
我的臉色白了一瞬。
“來人!快傳太醫!”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來的。
皇后沉聲道,
“先給太子妃瞧。”
老太醫顫巍巍地把手指搭上我的脈搏,眉頭微蹙,凝神細辨。
忽然,老太醫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恭喜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這是……喜脈!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殿內靜了一瞬。
皇后連聲音都高了八度,“當真?”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千真萬確!”
皇后喜得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好!好!冬宜,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星!”
她轉頭就吩咐,
“來人!把庫房里那支千年人參拿來!還有那匹蜀錦、那套白玉頭面——統統送到東宮去!”
賞賜像流水一樣報出來,一樣比一樣貴重。
樓觀雪跪在地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皇后想了想,又道,
“還有太子,你也順便瞧瞧。”
“距離上次把脈,也過去半年了。”
太醫領命,轉身走向謝景和。
謝景和還沉浸在我要有孩子的震驚中,愣愣地伸出手腕。
老太醫把手指搭上去,臉上的喜色還沒褪盡。
他開始皺眉。
又把了一會兒,換了另一只手。
殿內的氣氛不知不覺又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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