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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爬山時偶遇陌生男子,其眉眼酷似自己去世多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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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兒子死后,張雪芳已經很久沒有去爬山了。

      從前爬山是他們母子最熱愛的戶外運動,如今爬山,張雪芳只會不斷思念自己的兒子。

      那些美好的回憶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這天清晨,張雪芳再次來到了這座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山。

      她想,或許這是最后一次了,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以后可能再也爬不動了。

      卻沒想到,她意外看到了一個男人,神似自己的兒子。

      那個背影,那個側臉,那個走路時微微外八字的步態,都和張澤一模一樣。

      她的心臟狠狠一跳,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放下登山杖,瘋了一般跑過去……



      “兒子啊,今天立秋了,之前你在的時候,我們總要在這個時候去爬幾次山?!?/p>

      張雪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兒子張澤的相框。

      她用干凈的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相框的玻璃面,那玻璃已經被她擦拭了無數次,光可鑒人。

      “一晃眼,你都走了十年了。媽媽這么多年,都沒敢再去爬山?!?/strong>

      她停頓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水。

      “前些日子我去醫院體檢,醫生說我膝蓋退化嚴重,半月板磨損得厲害,還有輕微的白內障,眼睛也不行啦,醫生讓我少運動,多休息,可媽媽不甘心啊?!?/p>

      張雪芳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相框里兒子的臉龐,那張年輕英俊的臉永遠定格在了三十歲。

      “我想著,趁我還能動彈,腿腳還算靈便,再爬一次山,再看看咱們以前走過的那些路。

      你還記得嗎?半山腰有個觀景臺,每次爬到那里你都要給媽媽拍照。

      還有那個泉眼,水特別清甜,你總說那是全世界最好喝的泉水。”

      “我不想到死了還留個遺憾,你說是不是?媽媽想去哪些地方再看看,就當是最后一次陪你了。”

      張雪芳說著說著,又不禁落下淚來。

      相片里,張澤穿著嶄新的警服,筆挺地站在張雪芳身邊,一只手摟著母親的肩膀,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那是張澤從警校畢業那天拍的照片。

      那天張澤意氣風發,眼睛里閃著光,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期待。

      張雪芳記得那天自己有多驕傲,兒子終于實現了夢想,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

      她特意穿了件新衣服去參加畢業典禮,看著兒子在臺上領獎,她的眼淚就沒停過。

      張澤的父親是位緝毒警察,一位真正的英雄。

      那是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眼神堅定,做事果斷。

      當年追求張雪芳的時候,他就說:“我這輩子注定要和罪犯打交道,可能沒法給你優渥的生活,甚至可能給你帶來危險。但我保證,我會盡全力保護你和孩子?!?/p>

      張雪芳當時就被他的真誠打動了,她說:“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我只要你?!?/p>

      婚后的生活確實不容易,丈夫常年在外辦案,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人。

      為了保護妻兒的安全,他們制定了很多規矩。

      張澤從出生起就跟著媽媽姓,對外從不提父親的職業。

      母子二人小心翼翼地過著日子,從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丈夫的工作,不敢暴露張澤父親的真實身份。

      張雪芳每次填寫兒子的各種資料表格,父親一欄總是寫“普通職員”四個字。

      那些年,張雪芳一個人帶著孩子,既當媽又當爹,咬著牙把日子過下來。

      她在紡織廠上班,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床,給兒子做好早飯,然后趕去工廠上早班。

      晚上回來還要洗衣做飯,輔導兒子功課。

      有時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看到兒子乖巧懂事的樣子,她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張澤從小就特別懂事,讓人心疼。

      他知道媽媽辛苦,從不亂要東西,衣服舊了也不嫌棄,總是洗得干干凈凈繼續穿。

      別的孩子過生日都要蛋糕要禮物,他從來不提這些要求。

      有一年生日,張雪芳偷偷攢錢給他買了個小蛋糕,他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張澤唯一一次見到父親的真容,是父親英勇犧牲后,躺在棺槨里的時候。

      自丈夫死后,張雪芳唯一的心愿便是將張澤好好地拉扯長大,讓他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

      她不奢求孩子有多大出息,也不盼著他能大富大貴,當個普通人就好,找份安穩的工作,娶個賢惠的妻子,生兒育女,平淡地過日子。

      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健健康康的,她就心滿意足了。

      孩子有沒有出息不重要,能不能大富大貴也不重要,平安就好。

      可是張澤這孩子,他偏偏遺傳了父親的性格,剛直不阿,嫉惡如仇。

      他敬重自己的父親,雖然只見過父親一次,但那個穿著警服躺在棺木里的高大身影,卻成了他心中永遠的英雄。

      他想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想要繼承父親未竟的事業。

      張雪芳苦苦勸過他無數次。

      “阿澤,咱們家已經失去一個人了,媽媽不能再失去你?!彼蛟趦鹤用媲埃拗?,“媽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媽怎么活?。俊?/p>

      “求求你了,別當警察了,找份普通的工作不好嗎?媽媽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p>

      可張澤態度堅決,他扶起媽媽,紅著眼眶說:“媽,正因為爸爸犧牲了,我才更要完成他的遺愿。”

      最終,張雪芳還是拗不過兒子。

      于是他報考了警校,以優異的成績被錄取,盼望成為像父親那樣的大英雄。



      警校三年,張澤刻苦訓練,門門功課都是第一名。

      射擊、格斗、刑偵技能、法律知識,樣樣精通。

      他的教官都說,這孩子是天生當警察的料,將來一定能成大器。

      畢業后,張澤主動申請進入緝毒隊,走上了和父親一樣的道路。

      可惜這孩子命不好,或許冥冥中真有宿命這回事。

      他還沒有成為大英雄,還沒有破獲幾個大案,工作才剛剛三年,就在一次抓捕任務中犧牲了。

      張雪芳接到通知趕到現場時,兒子已經被送往醫院,但醫生說,人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回天乏術。

      張雪芳看著張澤躺在太平間的白布下,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掀開白布,看到兒子滿身是血,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口,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還殘留著決絕的神情。

      她一下子想到了當年丈夫犧牲的模樣。

      同樣的冬天,同樣的冰冷,同樣的血跡,同樣的年輕生命的隕落。

      歷史就這樣殘忍地重演了。

      她哭著罵:“你這個傻孩子,你為什么這么傻?你為什么要學你爸爸?你為什么不聽媽媽的話?”

      “媽媽只有你一個人了,你怎么忍心丟下媽媽一個人?你讓媽媽以后怎么活?”

      她哭到昏厥,心臟病發作,被救護車緊急送往急救室,差點跟著兒子去了。

      等她從醫院回來,已經是三天后了。那段時間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她只記得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街坊鄰居日夜守著她,怕她想不開,輪流陪著她說話,喂她吃飯。

      她這才慢慢挺了過來,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她的兒子,真的走了。

      如今張澤已經離開十年之久,張雪芳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不樂觀了。

      高血壓、心臟病、關節炎、白內障,各種老年病都找上門來。

      她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走路都要拄著拐杖。

      有時候她會想,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想,趁著還能動彈,再去爬一次山,看看自己從前和兒子走過的地方,就當是跟兒子做最后的告別。

      這山很高,是城郊有名的青龍山,主峰海拔八百六十米,是附近最高的山峰。

      張雪芳當然沒打算登頂,她的膝蓋和體力都不允許。

      她只想走走半山腰的那條熟悉的山路,看看沿途的風景,回憶一下從前的美好時光。

      清晨六點不到,天剛蒙蒙亮,張雪芳就出了門。

      她背著一個小背包,里面裝著水、毛巾、一些藥品,還有一張張澤的照片。

      她想把照片放在兒子最喜歡的那個觀景臺上,拍張照片留念。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又換了一趟小巴,她終于到了山腳下。

      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里的變化不算太大。

      山門口修繕過,多了一些商鋪,賣登山用品和紀念品的,但那條石階路還是老樣子,一級一級向上延伸,消失在晨霧中。

      張雪芳深吸一口氣,握緊登山杖,開始往上爬。

      山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樹林,秋天的樹葉有的已經變黃變紅,在晨光中格外美麗。

      張雪芳記得,張澤最喜歡秋天的山林,他說秋天的山像是被上帝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的,美得不真實。

      大約爬了一個小時,張雪芳已經走到半山腰了。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腿已經開始發軟。膝蓋隱隱作痛,提醒她該休息了。

      她環顧四周,找了個平整的大石墩,慢慢坐下來。

      這個地方,她太熟悉了。

      這就是她和張澤每次爬山都要歇腳的地方。

      這塊石頭被游客做得光滑發亮,旁邊還有一棵老松樹,樹干上刻滿了各種名字和日期。

      以前每次爬到這里,張澤都會停下來,讓她坐在這塊石頭上休息。

      他會從背包里拿出她愛吃的糕點,剝好了遞到她手里,說:“媽,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等會兒還要爬一段呢。”

      然后他會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風景,跟她聊天。

      “媽,您看那邊的山,像不像一頭臥著的獅子?”

      “您看那朵云,像不像一條龍?”

      “等我攢夠錢,咱們去更遠的地方旅游,去看看真正的大山大河?!?/p>

      想到這里,張雪芳的眼眶又紅了。

      她拿出保溫杯,喝了幾口熱水,又從包里掏出藥盒,吃了降壓藥,然后她錘了錘發酸的腿,閉上眼睛,想要在記憶中重溫那些美好的時光。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張雪芳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在大約二十米外的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站著五六個男人。

      那幾個人穿著深色的戶外運動服,看起來不太像普通的登山者。

      他們聚在一起,神情嚴肅,似乎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急促,還時不時警惕地看看四周。

      其中一個男人背對著張雪芳,身形高大挺拔,大約一米八左右的身高。

      他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后,頭微微仰著,正在和其他人說話。

      張雪芳的心突然狠狠一跳。

      這個背影……

      這個身高,這個體型,這個站姿……

      太像張澤了!

      她的兒子也是這個身高,也喜歡這樣背著手站立,頭微微仰起的時候,頸部的線條也是這樣的。

      張雪芳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瞇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但她有輕微白內障,這個距離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站起身,想要走近一點。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無意中轉過身來。

      他側著身子,和旁邊一個人說話,臉龐正好對著晨光的方向。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張雪芳看清了他的臉。

      她突然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她瞪大了眼睛,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那張臉……

      那個鼻梁,那個下巴,那個額頭,那個眉骨……

      天啊!

      那不就是張澤嗎?!

      張雪芳的登山杖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甚至顧不上撿,雙腿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男人走去。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從走變成小跑,再變成奔跑。

      六十八歲的老人,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她什么都顧不上了,膝蓋的疼痛,呼吸的困難,周圍人驚訝的目光,統統都不重要了。

      她只有一個念頭——那是她的兒子!

      “阿澤!阿澤!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張雪芳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顫抖著,眼淚已經涌了出來。

      那個男人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沖過來的張雪芳,防止她因為跑得太快而摔倒。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就像當年張澤扶她的感覺。

      但很快,男人意識到了不對,臉色一變,立刻將張雪芳輕輕推開,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皺著眉頭,眼神警惕而疏離,上下打量著張雪芳。

      他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神色,語氣冷淡:“阿姨,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strong>

      張雪芳這才稍微冷靜下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飛快。

      她定了定神,擦了擦眼淚,開始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天啊,真的太像了!

      無論是五官還是身形,都和張澤相似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角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位置和大小都和張澤的一模一樣。

      張雪芳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的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張熟悉的臉,想要確認這是不是夢境。

      站在男人身邊的還有四五個男人,他們迅速圍了上來,警惕地盯著張雪芳。

      其中一個染著黃頭發、戴著耳釘的年輕人不耐煩地開口了:“你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大清早的上來就拉住我們琦哥,你知道他是誰嗎?”

      “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隨便亂認人,你想干什么?碰瓷嗎?”

      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也附和道:“就是,別在這兒找事,小心我們不客氣。我們可都錄像了,你要是敢訛人,我們報警抓你?!?/p>

      還有一個男人掏出手機,確實在錄像。

      類似張澤的那個男人抬起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示意那幾個人閉嘴。

      他的手勢很有威嚴,那幾個人立刻安靜下來,但依然警惕地看著張雪芳。

      然后他轉向張雪芳,語氣稍微溫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距離感:“阿姨,我叫楊琦,不是你口里的阿澤。”

      他頓了頓,似乎想讓自己的語氣更禮貌一些:“可能是我長得比較大眾臉,你認錯人了。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有人說我像他們的親戚或者朋友?!?/strong>

      “但我真的不是你兒子,我是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根本不認識你?!?/strong>



      楊琦?

      孤兒?

      福利院?

      張雪芳喃喃重復著這些信息,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是啊,兒子已經去世十年了。

      當初還是自己親手將兒子送進火葬場的,親眼看著他的棺木被推進火化爐。

      等等……說是親手,好像有些不準確。

      張雪芳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那些痛苦的細節。

      當時她因為悲傷過度,在火葬場直接哭暈了過去。

      她記得自己撲在兒子的棺木上,一遍遍呼喊著兒子的名字,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醫生說她心臟病發作,差點就搶救不過來,她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兩天兩夜,才轉危為安。

      后面的事情,具體的火化過程,辦理手續,領取骨灰,這些都是張澤的同事們幫忙處理的。

      張澤最好的兄弟王鋒代替她辦理了一切手續,處理了所有后事。

      等張雪芳從醫院回到家,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她看到的就是兒子的骨灰盒了。

      那個冰冷的黑色盒子,上面貼著張澤的照片,輕飄飄的,仿佛什么都沒有裝。

      可王鋒和其他同事都說,那就是張澤的骨灰,讓她節哀順變。

      她當時悲痛欲絕,腦子一片混亂,也沒有多想什么,只是機械地接過骨灰盒,抱在懷里。

      那個盒子很輕,輕得讓她心碎。

      這些年來,她每天都要對著骨灰盒說話,早晚上香,擦拭供臺,逢年過節擺上供品。

      但現在……

      她看著面前這個叫楊琦的男人,她心里存著疑惑,存著一絲微弱但強烈的希冀。

      如果,她是說如果,兒子當年沒有真的死呢?

      如果那個骨灰盒里裝的不是兒子的骨灰呢?

      這些念頭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她的整個腦海,怎么都壓制不住。

      張雪芳的心臟劇烈跳動,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她抓住楊琦的袖子,幾乎是哀求的語氣:“我……我實在是太想我的兒子了?!?/p>

      她的聲音顫抖,眼淚不斷往下掉:“你太像他了,一模一樣,就連眼角的那顆痣位置都一樣。我……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氣說出了那句話:“你能不能,和我做個親子鑒定?”

      “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太,讓我死心,讓我徹底放下,行嗎?”

      “我保證,如果鑒定結果顯示你不是我兒子,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打擾你。求求你了……”

      說到最后,張雪芳幾乎是跪下來了。

      楊琦的臉色明顯變了,神色僵硬,他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這不是胡鬧嗎?”他的語氣有些急促,甚至有些惱怒,“難道大街上隨便來一個人要求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沒時間陪你胡鬧。”他轉身就要走,“走了,別管她?!?/p>

      誰知站在楊琦身邊的一個穿黑色夾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突然開了口。

      這個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聽起來像是南方某個省份的方言。

      “琦哥,等等?!彼粲兴嫉乜粗鴱堁┓?,又看看楊琦,“你不是一直說你是孤兒嗎?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看這老太太和你長得確實有點像,尤其是眉眼和鼻子,要不去做個鑒定看看呢?”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真是你流落在外面的老母親呢?那不是皆大歡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這可是個好機會啊?!?/strong>

      楊琦臉色一沉,轉身冷冷地看著那個男人:“你話太多了?!?/p>

      他的語氣很不善,眼神里甚至帶著警告。

      但那個男人完全不在意,繼續笑嘻嘻地說:“琦哥,就當陪老人家一趟嘛,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從這里下山,去醫院做個檢查,最多兩三個小時?!?/p>

      他拍了拍楊琦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說:“不會是……不敢去吧?琦哥該不會是怕什么吧?”

      這話說得很有深意。

      周圍幾個人也都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楊琦,眼神里帶著試探和審視。

      空氣突然變得微妙起來,某種緊張的氛圍在蔓延。

      楊琦的手指微微收緊,拳頭握得青筋暴起,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動。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張雪芳能感覺到,他在猶豫,在權衡什么。

      終于,他深吸一口氣,松開拳頭,點了點頭。

      “行,那就去吧,反正也要證明你們的懷疑是多余的。”

      他看向張雪芳,語氣冷淡:“但是阿姨,我們說好了,結果出來如果證明我不是你兒子,你就別再糾纏我了。我不想再被人打擾?!?/p>

      張雪芳連連點頭,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好……好……我答應你……謝謝……謝謝……”

      一行人來到醫院的司法鑒定中心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鑒定中心的大廳里人不多,護士看到這陣勢還以為是什么家庭糾紛,緊張地多問了幾句。

      “請問你們是做什么鑒定?親子鑒定嗎?”護士小心翼翼地問,手里拿著登記本。

      “這是……發生什么事了嗎?需要我們報警嗎?”

      張雪芳趕緊搖頭:“不用,不用報警,就是做個普通的親子鑒定?!?/p>

      她擦了擦眼淚:“麻煩你了,姑娘。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護士看了看楊琦,又看了看張雪芳,點點頭:“好的,那你們先填表,然后采集血樣?!?/p>

      她遞過來兩份表格:“這是知情同意書,還有基本信息登記表,你們填一下。”

      楊琦面無表情地接過表格,快速填寫。

      張雪芳的手一直在抖,字都寫不好,填了好幾次才填完。

      護士核對了身份證,然后帶他們進入采樣室。

      “請伸出手臂?!弊o士戴上手套,拿出采血針。

      先是給張雪芳采血,針扎進去的時候,張雪芳沒有任何感覺,她的注意力全在楊琦身上。

      然后是楊琦,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臂,眼睛看著窗外,仿佛這事跟他毫無關系。

      采集完樣本,護士將血樣貼上標簽,送去化驗室。

      “因為你們要求加急,大概需要三到四個小時出結果。”護士指了指外面的等候大廳,“你們可以先去休息區等候,也可以出去轉轉,但不要走太遠。到時候我們會叫號的。”



      經過幾個小時漫長的等待,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長。

      張雪芳坐在等候大廳的椅子上,坐立不安。

      她一會兒起身去倒水,一會兒又坐下,雙手緊緊攥著手帕,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停地祈禱,祈禱那個楊琦就是她的兒子,祈禱這不是一場夢。

      楊琦倒是顯得很平靜,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雙臂抱在胸前,呼吸平穩。

      偶爾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周圍,然后又閉上眼睛。

      仿佛這事真的跟他毫無關系,他只是在陪一個陌生老太太完成一個荒唐的心愿而已。

      那幾個男人則聚在角落里,低聲說著什么,時不時看向楊琦和張雪芳。

      他們說的是方言,張雪芳聽不太懂,但能感覺到他們在議論什么。

      其中那個小胡子男人的目光特別銳利,一直在觀察楊琦的表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張雪芳連午飯都沒心思吃,她只是不停地喝水,然后去廁所,然后回來繼續等。

      她的腿一直在抖,怎么都停不下來。

      終于,下午一點半,廣播里傳來聲音:“張雪芳,楊琦,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請到三樓資料室領取報告。”

      張雪芳騰地站起來,腿都有些發軟,差點摔倒。

      楊琦扶了她一把,然后若無其事地松開手。

      “走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由于醫院規定,為了保護隱私,親子鑒定報告必須在資料室里領取,而資料室空間狹小,一次只能容納一到兩個人進入。

      護士在門口說:“家屬一個人進去領取就行,其他人請在外面等候。”

      于是只有張雪芳一個人走進了資料室,其他人都留在外面等候。

      走廊里,那幾個男人立刻圍著楊琦,竊竊私語。

      “琦哥,你說會是什么結果?”

      “還能是什么結果?肯定不是親生的。世界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我看也是,那老太太就是想兒子想瘋了,病急亂投醫。”

      “不過說真的,琦哥你和她還真有點像,尤其是眉眼?!?/strong>

      楊琦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口,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的風景。

      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獨。

      資料室里,工作人員從檔案柜里抽出一個檔案袋。

      “張雪芳女士是嗎?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張雪芳顫抖著手遞過身份證。

      工作人員核對后,將檔案袋遞給她:“這是你們的親子鑒定報告,請妥善保管?!?/p>

      張雪芳雙手接過報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劇烈顫抖,幾乎拿不穩那個輕飄飄的檔案袋。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這個楊琦,無論是神態還是相貌,都和張澤如出一轍!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相似的兩個人?

      除非……除非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張雪芳在心中幾乎已經堅定,這個楊琦,一定就是張澤!

      現在就是揭曉真相的時刻了。

      她的手指顫抖著,觸碰到檔案袋的封口。

      只要打開這份報告,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張雪芳深吸一口氣,正要打開報告……

      可就在她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封口的那一刻,忽然從旁邊伸出一只手,穩穩地、用力地按住了她的動作。

      “阿姨,有些事情……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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