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稅如暴雨般傾瀉,軍艦在敏感水域對峙,從芯片到稀土的“武器庫”被輪番祭出。一種危險的敘事正在華盛頓彌漫,與中國的競爭是一場“贏家通吃”的終極游戲,一方所得必為另一方所失
就在這緊繃的弦即將發出刺耳斷裂聲時,一個來自美國戰略學界內部、極具分量的聲音發出了嚴厲警告。喊話者約瑟夫·奈,“軟實力”理論之父,橫跨政學兩界的智者。他直言不諱地指出,美國若繼續沉迷于對華零和博弈,將犯下一個“巨大的歷史性錯誤”。
他警示,這條路若不修正,其邏輯終點若非兩敗俱傷的經濟脫鉤,便是無人能承受的軍事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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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和博弈的思維,對決策者而言有一種致命的誘惑力。它清晰、直接,將復雜的地緣政治簡化為一場拳擊賽,似乎只要將對手擊倒在地,勝利便唾手可得。這種思維在華盛頓某些圈子大行其道,他們熱衷于用“修昔底德陷阱”或“新冷戰”來定義中美關系,仿佛大國競爭的宿命唯有對抗一途。
約瑟夫·奈用他著名的“三層棋盤”理論,徹底拆穿了這種思維的荒謬性與危險性。在他看來,21世紀的國際政治絕非一張扁平的單層棋盤,而是一個立體的、三層互動的復雜系統。
頂層是軍事安全博弈,涉及傳統的勢力范圍、軍事聯盟與安全困境。一方的安全感提升,常以另一方安全感的削弱為代價。中層是經濟相互依存是全球化鏈條下,貿易、投資、技術交流創造了共同財富。一場貿易戰,雙方皆會流血。底層是跨國性挑戰是如氣候變化、核不擴散、公共衛生危機、網絡安全等。這一層的邏輯是典型的非零和合作,任何國家都無法單獨應對,必須攜手共治。
核心警告在于,華盛頓的致命錯誤,在于試圖用頂層棋盤軍事對抗的邏輯,去指揮中層經濟和底層全球治理的棋局。他們將中國在經貿和科技領域的正常發展視為“安全威脅”,用制裁、脫鉤等對抗性手段處理本應合作的經濟與全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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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和思維在經濟領域最直觀的體現,便是愈演愈烈的貿易戰。其信奉者幻想,通過對中國商品加征高額關稅,便能重創中國經濟,讓制造業“回流”美國,從而贏得競爭。
2025年4月,美國對華加征關稅累計飆升145個百分點。至當年6月,美國從中國的進口量暴跌近半,降至2009年金融危機以來最低點,表面看美國似乎減少了逆差,“贏了”一局。但北京的反擊迅疾而精準:兩次下令限制對美出口關鍵零部件,直接威脅到美國汽車產業的供應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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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戰略意義的“稀土牌”隨之打出。中國升級了稀土出口管制,所有可用于軍工的稀土金屬與化合物,對美出口審批被暫停。這張牌彰顯了中國在關鍵戰略資源領域的“王牌”地位。
這場“放血競賽”沒有勝利者。盡管雙方在2025年5月12日于日內瓦達成協議,將4月互加的125%關稅暫時降至10%,并兩度延長協議,但這僅是“控局”而非“解局”。2018年貿易戰前,美國22%的進口來自中國,到2025年底,這一比例已驟降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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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經濟層面的博弈是“明槍”,那么軍事安全層面的互動則如同“暗線”,更脆弱,也更致命。當零和思維從經濟領域蔓延至軍事層面,其最可怕的產物不是公開沖突,而是溝通機制的癱瘓與戰略誤判的滋生。
西太平洋的軍事溫度計水銀柱飆升至歷史高位,解放軍在臺海的軍事活動創下紀錄,“正義使命-2025”大規模演習,更是向“臺獨”勢力及外部干預力量發出明確震懾。中國國防部發言人的表態愈發強硬,強調“持續加強練兵備戰,堅決打擊‘臺獨’分裂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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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劍拔弩張的背景下,穩定、可靠的軍事溝通渠道,是防止事態滑向深淵的最后保險絲。這根保險絲卻異常脆弱。自2022年佩洛西竄臺后,中美高層軍事交流陷入長達一年多的冰凍。直到2025年11月,時任美國防長赫格塞斯與中國防長董軍在東盟防長會議期間,才艱難同意“建立軍事溝通渠道,在出現問題時進行降溫”。
中方學者張沱生曾尖銳指出,中美間危機管理框架的長期缺失,嚴重阻礙了危機的預防、管控與化解,軍事沖突的風險因此被不必要地放大。當雙方在近距離對峙中僅靠雷達屏幕和望遠鏡判斷對方意圖時,一次技術故障或士兵的緊張情緒,都可能成為災難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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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回響,總是為現實的迷茫提供最殘酷的鏡鑒。約瑟夫·奈曾做過一個發人深省的比較,今天中美之間的威脅,不像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那樣突如其來,反而更像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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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奈的論述最終指向一個清晰的結論,中美雙方都無法在戰爭中實現自身目標,更不可能消滅對方。能夠摧毀彼此的唯一方式,就是愚蠢地滑入戰爭。競爭是國際政治的常態,但必須是為競爭裝上“護欄”,設定底線的“管理式競爭”。
2026年3月11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再次啟動對華301調查,中國商務部也同步發起反制,顯示對抗慣性依然強大,但外交窗口并未完全關閉。關于更高層級會晤的籌劃,暗示著談判桌上仍有破解死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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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對中美關系有一個長周期的審慎預判,大國競爭的困難時期可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雙方必須如履薄冰,防止失控。但展望本世紀三四十年代,中美有可能在穿越當前的艱難地帶后,再次轉向一個更多接觸與合作的新階段。
在頂層謹慎博弈,在中層深化合作,在底層攜手共治。任何一方若一意孤行,執意要將所有棋盤都掀翻,追求的所謂“絕對勝利”,最終迎來的,只能是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的絕對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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