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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盛唐詩人,李白被皇帝趕出長安,杜甫窮得吃不上飯,王維只能躲進(jìn)山里當(dāng)半個隱士。
可有一個人,四朝皇帝換著寵他,官越做越大,到了80多歲還能讓皇帝親自擺宴送行,最后回到老家善終。
他就是被后人尊稱為"詩狂"的賀知章,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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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歲失去父親,36歲拿狀元
賀知章出生在越州永興,就是今天浙江杭州蕭山一帶。
他家里祖上有些底子,族里出過太子冼馬這樣的官職,放在唐朝,冼馬相當(dāng)于太子府里的秘書長,是正經(jīng)的貴族血脈。
可惜這份家底沒能撐太久。賀知章7歲那年,他父親就病逝了。家里一下子垮了,以前的排場全沒了,母親一個人拉扯著他過日子。
母親這個人很清醒。她知道家里沒錢沒勢,兒子想翻身,只剩一條路——讀書,走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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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候起,賀知章的日子就是書和筆。天還沒亮就起來背經(jīng)典,晚上就著燈光把詩文策論翻來覆去地讀。這么一過就是幾十年。
等到賀知章36歲,他參加了那一年的科舉考試。這一年恰好趕上武則天大刀闊斧地推行改革,科舉制度開了口子,不管你是北方貴族還是江南寒士,只要有真本事,都能進(jìn)來考。
考試分好幾關(guān),帖經(jīng)、墨義、詩賦、策論,每一關(guān)都要過。
賀知章在幾個環(huán)節(jié)里表現(xiàn)都是最突出的,武則天直接把他叫到面前,親自出題策問,考的是治國理念和實際應(yīng)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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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章站在那兒,沒有慌亂,思路清晰,把當(dāng)時朝廷幾個積弊說得準(zhǔn)確又到位,武則天當(dāng)場就表了態(tài),連聲說好。
最終,賀知章拿下了狀元。他是整個浙江歷史上第一位有案可查的狀元。
同年參加科舉的,還有一個叫張若虛的人,就是后來寫出《春江花月夜》的那位。
張若虛的詩才是公認(rèn)的好,可他這輩子考了一次又一次,始終沒能中。賀知章一次就過了。這件事后來被很多人反復(fù)提起,大家覺得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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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場里,他從不站隊
拿了狀元之后,賀知章的仕途開局還不錯,先是校書郎,后來到了四門做助教,再升博士。
四門是專門給京城官家子弟辦的學(xué)堂,進(jìn)去教書的人得有真材實料。四門博士的地位,差不多相當(dāng)于今天清華北大的高級教授。
賀知章在這個位置上一待就是將近二十年,教出來的學(xué)生里頭,有唐玄宗的長子慶王李琮,有后來被立為太子的李亨。
能當(dāng)上太子的老師,這在唐朝不是一般的位子。太子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皇帝精挑細(xì)選的?教太子知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教他怎么做人、怎么治國。
賀知章接下這個差事的時候,已經(jīng)80歲了。換誰都可能推辭,覺得年紀(jì)大了、力不從心。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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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辭辛勞地給太子李亨編寫了一套專門的教材,還把授課地點選在長安城里風(fēng)景開闊的龍樓,盡量讓學(xué)習(xí)的環(huán)境舒適一些。
唐玄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真正讓賀知章在官場站穩(wěn)腳跟的,不只是他的才華,更是他處事的方式。
武則天之后,朝廷換了中宗,再換睿宗,再到玄宗,五十年里皇帝換了四個,宰相換了一茬又一茬。
李林甫上去了,張九齡下來了,楊國忠快冒頭了,多少人早上坐轎子進(jìn)宮,晚上就進(jìn)了大牢。這一場又一場的權(quán)力游戲里,賀知章始終沒有卷進(jìn)去。
他不是沒有機會站隊。以他的資歷和人脈,哪一方勢力都可以拉攏他。他就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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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的朋友很多,但都是喝酒聊詩的文人朋友,從來不是朝堂上爭權(quán)奪利的那種圈子。沒有任何一派人把他當(dāng)作敵人,也沒有任何一派人能把他算作自己的人。
這個位置,乍一看好像很被動,但其實是最安全的。朝廷里倒臺的人,十有八九是因為站錯了隊。賀知章繞開了這個坑,自然也就沒有隨著哪一派一起落下去。
當(dāng)然,這需要定力。周圍的人都在跑關(guān)系、攀靠山,你得有足夠清醒的腦子,才能看穿那些繁榮背后的危險。
賀知章的詩里有一句"不知細(xì)葉誰裁出,二月春風(fēng)似剪刀",寫的是柳樹,但這種把復(fù)雜的東西簡單說出來的能力,其實也貫穿了他整個為官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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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龜帶換酒,這件事他做對了
賀知章五十多歲的時候,遇見了李白。
那時候的李白已經(jīng)四十二歲,在長安城里還是個無名之輩。
他帶著一篇《蜀道難》去找賀知章,希望得到這位朝中前輩的一點指點或者提攜。這種事在當(dāng)時很常見,讀書人想出頭,總要找人引路。
賀知章接過詩稿,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后就一句話:這人是謫仙人。
謫仙人——意思是從天上被貶下來的神仙。這三個字是當(dāng)時能給一個詩人最高的評價,賀知章說得很篤定,沒有一點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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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詩,他拉著李白去喝酒。兩個人走進(jìn)酒館,酒喝到一半,賀知章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帶錢。
這個場面擱別人身上會很難堪——你吹得那么高興,結(jié)果自己掏不出錢。
賀知章沒有半點尷尬,也沒有跑出去找人借錢,他直接從腰間解下了金龜帶,往桌上一放,跟店家說,拿這個換酒,繼續(xù)喝。
“金龜帶”是什么東西,得說清楚。這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佩戴的飾品,皇家御賜,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代表的是官階和身份。很多人巴不得把這東西供在家里,逢人就顯擺。賀知章把它換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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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這東西值錢,他是覺得,遇見一個真正有才華的人,比什么都值。
這一頓酒喝完,賀知章把李白推薦給了唐玄宗,李白由此進(jìn)入翰林院。翰林院是當(dāng)時頂尖的文學(xué)機構(gòu),能接觸到上層社會,李白的詩從這里開始傳遍天下。
李白后來在詩里寫到這件事,說自己在長安被賀知章一眼看見,被叫作謫仙人,這話他記了一輩子。如果沒有賀知章,李白還是李白,那個才華不會消失,但成名的時間可能會晚上好幾年。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官員,主動去扶持一個四十多歲還沒什么名氣的中年人,不求回報,把自己的資源拱手送出去。這在當(dāng)時的官場,真的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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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歲還鄉(xiāng),皇帝親自擺宴送行
賀知章86歲那年,向朝廷遞了告老還鄉(xiāng)的折子。
他想回浙江老家。在外頭做官做了五十年,從武則天做到唐玄宗,京城的繁華他見夠了,他想回去看看老家的山水。
唐玄宗接到折子,批了。批完他不只是點個頭,他在長安東門專門擺了一場餞行宴,親自出席,還帶著太子和文武百官一起來送。
這場面在整個唐朝都很罕見。皇帝親自送一個告老的臣子,帶著太子和百官,這種規(guī)格的送行,整個唐朝翻來覆去,也就賀知章這一次。
宴席上,唐玄宗當(dāng)場寫了一首《送賀知章歸四明》,親手交給賀知章。詩寫完了,玄宗還問他:還有什么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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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章想了想,說:我有個兒子,還沒有正式取名呢。
玄宗聽了,沉吟片刻,說:就叫"福"吧。
皇帝賜名,這是多少人一輩子盼不來的事。賀知章就這么順嘴提了一句,玄宗就給了。
不止如此,玄宗還把賀知章的兒子賀曾升為會稽郡司馬,賜了五品官服,說是為了方便他就近照顧老父親。臨走前,又給安排了車馬行裝,護(hù)送他一路回鄉(xiāng)。
賀知章就這么帶著皇帝的祝福、兒子的新官職,告別了待了幾十年的長安。
回鄉(xiāng)的路上,他寫下了那首后來入選小學(xué)課本的《回鄉(xiāng)偶書》。"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意思是:離開家的時候是個年輕人,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個白發(fā)老頭,連村里的孩子都不認(rèn)識他,站在路邊笑著問他是哪兒來的客人。
這首詩沒有大感慨,沒有刻意煽情,就是把那一刻的場景原原本本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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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鄉(xiāng)后,他又寫了《回鄉(xiāng)偶書二》,說家鄉(xiāng)的人事已經(jīng)變了大半,只有門前鏡湖的水,春風(fēng)一吹還是當(dāng)年的樣子。這首詩寫完沒多久,賀知章就去世了,86歲,壽終正寢。
唐玄宗得知消息,追贈他“禮部尚書”。
賀知章的一生,沒有李白那種漂泊,沒有杜甫那種顛沛,也沒有王維那種被迫的半隱。他做官,做得踏實;交朋友,交得真誠;幫人,幫得徹底;退場,退得漂亮。
年輕的時候我們常以為,一個人走得多遠(yuǎn),靠的是才華和努力。
賀知章用五十年的仕途告訴我們:才華是底氣,努力是基礎(chǔ),但能讓你在最復(fù)雜的環(huán)境里站穩(wěn)腳跟的,是你怎么對人,以及你有沒有那個清醒去知道該爭什么、該放什么。
他知道。所以他活成了那個時代最舒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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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 《舊唐書·卷一百九十·文苑傳》——中華書局,1975年 《新唐書·卷一百九十六·隱逸傳》——中華書局,1975年 《全唐詩》(卷一百一十二賀知章部分)——中華書局,1960年 《唐才子傳》卷一"賀知章"條——辛文房撰,中華書局,1987年 《中國科舉制度通史·隋唐卷》——劉海峰、李兵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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