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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前妻離婚十二年后,我在早市偶遇前岳母賣刺繡,心軟給了她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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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早市的喧囂中,我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時,手里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曾經穿著旗袍在舞臺上唱評彈的柳玉茹,如今蜷縮在早市角落,顫巍巍地賣著手工刺繡。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上全是針眼留下的疤痕。

      我把5萬塊塞進她攤位下的布袋里,轉身就走。

      十二年了,我以為這筆債永遠還不清。

      兩天后,門鈴響了。

      蘇晚卿站在門外,身邊跟著律師,手里拿著一份牛皮紙袋。

      “沈硯舟,有些事,該給你一個交代了。”

      她把文件遞給我時,眼眶通紅。

      我打開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周六早晨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然后伸手關掉了鬧鐘。

      被窩里很暖和,外面的空氣有些涼,我在床上又躺了兩分鐘,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這是我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周六去老街早市買一周的菜,順便看看那些熟悉的攤位,聽聽小販們的吆喝聲。

      作為建筑事務所的所長,我工作日幾乎連軸轉,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回家。

      周一到周五都是各種會議、設計方案、客戶洽談,忙得腳不沾地,只有周末才能稍微喘口氣,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去早市買菜,是我為數不多的放松方式。

      我喜歡早市那種煙火氣,喜歡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喜歡挑選新鮮蔬菜時討價還價的樂趣。

      這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普通人,而不是整天西裝革履、談著幾百萬項目的所謂成功人士。

      洗漱完畢,我換上一身休閑裝,拿起車鑰匙和菜籃子,開車去了老街。

      從我住的高檔小區到老街,開車大概二十分鐘。

      一路上車不多,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天的氣息越來越濃。

      早市已經熱鬧起來了。

      我把車停在街口的停車場,提著菜籃子慢慢往里走。

      賣菜的攤位一個接一個,新鮮的青菜、西紅柿、茄子、土豆,整齊地碼在地上或者竹籃里。

      賣水果的攤位上堆著蘋果、梨、橘子,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賣早點的攤位前排著隊,油條、豆漿、包子、煎餅,香味飄得老遠。

      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新鮮的青菜,剛從地里摘的!”

      “西紅柿又紅又甜,三塊錢一斤!”

      “熱乎乎的包子,肉餡的,素餡的,都有!”

      我穿梭在人群中,在熟悉的幾個攤位前停下,買了些新鮮蔬菜和水果。

      賣青菜的是個老大爺,六十多歲,每次看見我都笑瞇瞇的。

      “小伙子,又來啦?這青菜可新鮮了,我今天凌晨四點從地里摘的。”

      “給我來兩斤。”我蹲下身,挑了幾把青菜。

      “好嘞!”老大爺麻利地稱重、裝袋,然后抹掉零頭,“六塊,給你算六塊就行。”

      我遞過去十塊錢,老大爺找了四塊。

      “大爺,您這菜是真新鮮,葉子上還帶著露珠呢。”

      “那當然,我種了一輩子菜,能騙你不成?”老大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我又去賣水果的攤位買了些蘋果和梨,然后慢慢往早市深處走。

      走到早市深處的時候,我看見前面有個刺繡攤位。

      這個攤位我以前從沒注意過,可能是新來的。

      攤位很簡陋,就是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帆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十幾件手工刺繡。

      有荷花圖,有牡丹圖,還有山水畫,甚至還有幾幅人物圖。

      針腳細密,色彩艷麗,雖然圖案傳統,但一看就是手藝人的活兒,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功力。

      但攤主卻讓我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個老婦人,頭發花白,背駝得厲害,整個人蜷縮在那塊帆布后面,像是被歲月壓彎了腰。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灰撲撲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臉上布滿皺紋,深深淺淺,像是被刀子刻出來的,手指因為長期握針而嚴重變形,指節粗大腫脹,指尖全是老繭和針眼留下的疤痕。

      我站在五米外,盯著那個老人看了好一會兒。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冒出冷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不會錯的。

      那是柳玉茹。

      我的前岳母。

      十二年前,那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茶館舞臺上唱《珍珠塔》的柳玉茹。

      她當時是城里有名的評彈藝術家,在文化館的評彈團工作了三十多年。

      多少人慕名去聽她唱戲,就為了看她一顰一笑的風韻,聽她那一嗓子婉轉悠揚的蘇州評彈。

      我記得第一次見柳玉茹,是去蘇晚卿家吃飯。

      那天柳玉茹穿著藕粉色的旗袍,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頭發盤成精致的發髻,整個人優雅端莊,說話的時候聲音柔和,帶著評彈藝人特有的韻味。

      她在臺上唱“義婦舍生取義節”的時候,我坐在臺下,被那種氣韻完全折服。

      臺下掌聲雷動,有人叫好,有人抹眼淚,柳玉茹在臺上微微頷首,眼神溫柔而自信。

      可現在,她蜷縮在早市角落,賣著手工刺繡,周圍人來人往,卻沒人搭理她。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里面飛。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往后退了兩步,幾乎是下意識地躲到旁邊賣魚的攤位后面,遠遠地看著柳玉茹。

      老人坐在一個矮小的馬扎上,腰彎得很低,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繡一朵梅花。

      她的手抖得厲害,穿針的時候試了一次,沒穿過去,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成功。

      第三次,她把針湊到眼前,瞇著眼睛仔細看,手指顫抖著,終于把線串了過去。

      繡了一會兒,她放下針線,從旁邊的布袋里掏出一個饅頭。

      那個饅頭看起來有些硬了,表面干巴巴的。

      她擰開一個老式的保溫杯,就著里面的水,小口小口地啃著饅頭。

      我看見她咀嚼得很慢,每一下都很費力,像是牙口不好,嚼不動硬東西。

      她吃了兩口饅頭,喝了一口水,然后把饅頭和保溫杯都小心翼翼地放回布袋里,繼續拿起針線繡梅花。

      早市的人來來往往,腳步匆匆。

      偶爾有人在攤位前停下,彎腰拿起一件刺繡看兩眼,翻過來看看背面,又翻過去看看正面,然后搖搖頭,把刺繡放回去,轉身走了。

      柳玉茹也不說話,不吆喝,不招攬,只是低著頭繼續繡她的梅花,像是已經習慣了被人忽視。

      大概過了半小時,終于有個中年婦女停下腳步,蹲在攤位前,拿起一方繡著荷花的手帕仔細看。

      “這個多少錢?”中年婦女問。

      “五十。”柳玉茹抬起頭,聲音沙啞。

      “五十?太貴了吧!”中年婦女撇撇嘴,“這就一塊手帕,還要五十?”

      “這是純手工的。”柳玉茹小聲說,“您看這針腳,一針一線都是我自己繡的,用的是真絲線……”

      “我不管什么真絲線假絲線,三十塊,行不行?”中年婦女不耐煩地打斷她,“三十塊,要不然我走了啊。”

      柳玉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好幾秒鐘,手指緊緊攥著那方手帕,指節都發白了。

      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就三十吧。”

      中年婦女從口袋里掏出三十塊錢,隨手扔在地上,拿起手帕,看都沒再看柳玉茹一眼,轉身走了。

      柳玉茹彎腰撿起那三十塊錢,一張一張仔細地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后,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種笑容很淡,但眼睛都亮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一刻,我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

      我記得十二年前,柳玉茹站在醫院的走廊里,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罵我。

      “你欠了八十萬,還想拖累我女兒?我告訴你沈硯舟,你要是個男人,就趕緊滾!孩子也不能要!我不能讓我女兒跟著你受一輩子罪!”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一字一句扎在我心口上,疼得我喘不過氣。

      當時的柳玉茹穿著考究的深藍色呢子大衣,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手腕上戴著玉鐲,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透著一股子高傲和不容置疑。

      可現在,這個老人為了五十塊錢的刺繡,被人砍價到三十,還得陪著笑臉,還得把錢從地上撿起來。

      十二年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

      我不敢再看下去。

      我轉身快步離開,穿過人群,走到早市外面的街道上。

      我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心情,但胸口還是堵得慌。

      我看見不遠處有家銀行,走過去,從ATM機上取了五萬塊現金。

      拿著那一沓厚厚的鈔票,我又回到了早市。

      這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早市的人開始變少。

      我遠遠地看見柳玉茹正在收攤。

      她把刺繡一件一件疊好,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弄皺了,每疊好一件,就輕輕放進旁邊的編織袋里。

      她的手一直在抖,有幾次差點把刺繡掉在地上。

      我躲在人群里,等她彎腰整理攤位下面的布袋時,快步走過去,把那沓錢塞進她的布袋里,塞得很深,然后立刻轉身就走。

      柳玉茹聽見動靜,抬起頭,剛好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個背影穿著灰色的休閑外套,身材高大,走路的姿勢有些眼熟,但她想不起來是誰。

      她低頭看了看布袋,發現里面多了一沓錢。

      她愣了一下,趕緊把錢拿出來,一張一張地數。

      一萬,兩萬,三萬……整整五萬塊。

      柳玉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早市。

      我坐進車里,雙手撐在方向盤上,整個人癱軟在駕駛座上。

      手還在發抖,心跳還是很快。

      我啟動引擎,握著方向盤,卻半天沒掛擋,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掛上檔,開車離開。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全是柳玉茹佝僂的背影,全是她那雙因為長期握針而變形的手,全是她為了三十塊錢賠著笑臉的樣子。

      還有十二年前,她站在醫院走廊里,指著我鼻子罵我的場景。

      這兩個畫面交替出現,像是兩部完全不同的電影,讓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

      我開車回到家,把買的菜隨手扔在廚房的臺面上,連冰箱都沒放,然后走到客廳,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發呆。

      外面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客廳里一片明亮溫暖。

      但我覺得冷,從心底往外冒的那種冷。

      我坐在那里,盯著窗外的天空,腦子里亂成一團。

      往事像是破了閘的洪水,一股腦兒涌上來,淹沒了我。

      十二年前,我和蘇晚卿還是夫妻。

      兩個人是大學同學,我學建筑設計,她學古琴演奏。

      我第一次見蘇晚卿,是在學校的音樂廳。

      那天學校舉辦音樂會,我本來沒打算去,但室友非要拉著我去湊熱鬧。

      我坐在最后一排,本來昏昏欲睡,直到蘇晚卿上臺。

      她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披肩,坐在古琴前,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那首《高山流水》彈得行云流水,琴聲悠揚,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是真的有高山流水在眼前。

      整個音樂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著那曲琴聲。

      我坐在最后一排,聽得入了迷,完全忘了時間。

      一曲終了,音樂廳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散場后,我跑到后臺,厚著臉皮攔住了蘇晚卿,磕磕巴巴地要了她的電話。

      蘇晚卿看著我,笑了笑,最終還是把電話留給了我。

      之后,我開始追她。

      每天發短信問早安晚安,下課后在音樂樓門口等她,周末約她去圖書館,去公園,去電影院。

      追了整整一年,蘇晚卿才答應跟我在一起。

      我記得她答應的那天,我們坐在學校的湖邊,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你為什么要追我這么久?”蘇晚卿問。

      “因為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這輩子非你不可。”我認真地說。

      蘇晚卿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好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畢業后兩人結婚,日子過得平淡但溫馨。

      蘇晚卿在一家古琴社教琴,工資不高,但她喜歡。我在設計院上班,朝九晚五,雖然不算多賺錢,但也穩定。

      我們租了一套小兩居,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飯,晚上一起做飯,周末一起逛街、看電影、去公園散步。

      那段日子,雖然不富裕,但很幸福。

      工作兩年后,我覺得在設計院沒什么發展,每天就是畫圖、改圖,看不到未來。

      我跟蘇晚卿商量,想辭職創業,開一家建筑設計工作室。

      蘇晚卿雖然擔心,但還是支持我。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在后面撐著你。”她當時笑著說這話,眼睛里滿是信任和鼓勵。

      我辭職后,拿著積蓄開了一家小工作室,租了間辦公室,招了兩個助理,開始接項目。

      前兩年工作室經營得還不錯,接了幾個小項目,雖然不大,但也賺了點錢。

      我和蘇晚卿的生活質量也提高了,從租房搬進了自己買的小房子。

      第三年,我接到一個大單子——給一家地產公司設計住宅小區。

      這個項目如果做成了,能賺兩百萬,是我之前所有項目加起來都賺不到的錢。

      我興奮得睡不著覺,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對未來的規劃。

      有了這兩百萬,我可以擴大工作室,可以招更多人,可以接更大的項目。

      我覺得自己的事業終于要起飛了。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我投入了所有積蓄,還跟幾個朋友借了錢。

      但還是不夠。

      項目需要前期墊資,需要租更大的辦公室,需要招更多人,需要買設備。

      我又找了高利貸,前前后后借了八十萬。

      蘇晚卿知道后嚇壞了。

      “你瘋了嗎?借這么多錢,萬一出事怎么辦?”她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抖。

      “不會出事的,合同都簽了,項目馬上就開工。”我當時信心滿滿,完全沒意識到危險,“這個項目能賺兩百萬,還八十萬綽綽有余。”

      “可是……”

      “晚卿,你相信我。”我握著她的手,“這是我們翻身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蘇晚卿看著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家地產公司的老板突然跑路了。

      項目泡湯,所有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更要命的是,高利貸的利滾利,八十萬變成了一百萬。

      催債的人開始隔三差五上門,砸門,潑油漆,往家里扔死老鼠,在門上噴紅漆。

      我想盡辦法籌錢,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能借錢的朋友都借了,但杯水車薪,連零頭都不夠。

      那段時間,我頭發白了一大半,整夜整夜睡不著,眼睛充血,人瘦得脫了形。

      蘇晚卿也跟著受罪。

      她懷孕五個月了,本該安心養胎,卻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催債的人又上門。

      最糟糕的那天,是催債的人鬧到了古琴社。

      當時蘇晚卿正在給學生上課,教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彈《漁舟唱晚》。

      五六個人突然沖進教室,為首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青龍。

      他們指著蘇晚卿的鼻子罵。

      “你老公欠我們一百萬,趕緊還錢!不然老子天天來鬧,讓你這琴社開不下去!”

      光頭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噴了蘇晚卿一臉,學生嚇得尖叫,家長也跑過來看熱鬧。

      古琴社的老板黑著臉把蘇晚卿叫到辦公室。

      “蘇老師,我理解你的難處,但這樣下去我這琴社真沒法開了。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等事情解決了再回來?”

      這等于是變相辭退。

      蘇晚卿紅著眼睛收拾東西,手都在發抖。

      她走出古琴社的時候,腹部突然一陣劇痛,疼得她站不住,蹲在地上,冷汗直冒。

      路人幫忙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

      醫生說是先兆流產,必須馬上住院保胎,否則孩子保不住。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外面借錢,我瘋了一樣往醫院跑,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

      等我趕到的時候,蘇晚卿已經被推進了病房。

      她臉色蒼白得像紙,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握著她的手,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蘇晚卿沒說話,只是閉上眼睛,眼淚繼續流。

      當天晚上,柳玉茹和岳父蘇國棟趕到了醫院。

      蘇國棟是個中學校長,平時一臉嚴肅,說話從來不留情面。

      他看見我,臉色鐵青,眼睛里全是怒火。

      “出來!”他指著我。

      兩個人走到醫院的樓梯間。

      蘇國棟指著我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沈硯舟,我當初就反對晚卿嫁給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欠了一百萬,還連累我女兒!她現在懷著孕,你想讓她跟著你一起死嗎?”

      我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只是不停地擦眼淚。

      “我告訴你,要么你三天之內還清一百萬,要么離婚!孩子也不能要,我不能讓我女兒生下來跟著你受一輩子苦!”

      蘇國棟說完,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一下子跪在地上。

      “爸,您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把錢還上!求求您了!”

      “你拿什么還?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蘇國棟冷笑,“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接下來的三天,我跑斷了腿。

      我把所有能借錢的朋友都找了一遍,結果要么是人家自己也沒錢,要么是直接不接電話,有的甚至看見我就躲。

      第三天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醫院。

      病房里,柳玉茹和蘇國棟都在。

      蘇晚卿靠在床頭,臉色比三天前更差,眼睛紅腫。

      “錢湊到了嗎?”蘇國棟開門見山。

      我搖搖頭,聲音啞得說不出話。

      蘇國棟從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啪的一聲拍在床頭柜上。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起筆。

      “晚卿……”我看向蘇晚卿,眼淚止不住地流。

      蘇晚卿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

      “簽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累了。”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我覺得心被人活生生撕成了兩半,疼得我渾身發抖。

      第二天,蘇晚卿辦理了出院手續。

      柳玉茹陪她去了另一家醫院,做了引產手術。

      我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蘇晚卿坐著柳玉茹的車離開,車子越開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蘇晚卿。

      離婚后,我像瘋了一樣工作。

      我去工地打過零工,扛水泥,搬磚,一天干十幾個小時。我去餐館洗過碗,從早上六點洗到晚上十二點。我去夜市擺過地攤,賣襪子,賣手機殼,賣各種小商品。

      所有賺來的錢,一分不留,全部用來還債。

      整整五年,我終于把一百萬還清了。

      還完債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看著銀行的還款記錄,哭得像個孩子。

      接下來的七年,我重新進入建筑設計行業。

      憑著過硬的專業能力和拼命三郎的工作態度,我一步步往上爬。

      從普通設計師,到項目經理,再到合伙人,最后成了建筑事務所的所長。

      現在的我,住著兩百平的房子,開著進口車,年薪兩百萬,在行業里也算小有名氣。

      可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還是十二年前,蘇晚卿在病房里說“我累了”的樣子。

      還有那個孩子。

      那個被打掉的孩子。

      如果還活著的話,應該已經十二歲了。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陽光,眼淚模糊了視線。

      兩天后的下午三點,我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剛洗完澡,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是濕的。

      我以為是物業或者快遞,隨手拿了條毛巾擦著頭發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蘇晚卿,另一個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手里拿著黑色的公文包。

      我整個人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蘇晚卿還是那么瘦,甚至比十二年前更瘦,穿著淺灰色的棉麻長裙,頭發在腦后扎成低馬尾,沒有任何裝飾。

      十二年不見,她的臉上多了細紋,眼角有了淺淺的魚尾紋,額頭上也有了幾道抬頭紋,但五官依然清秀,依然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只是那雙眼睛,不再像從前那樣明亮清澈,而是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滄桑。

      “沈硯舟,我……我能進來嗎?”蘇晚卿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我回過神,喉嚨發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進……進來吧。”

      我側身讓開門,三個人走進客廳。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沙發上的靠墊,倒了三杯水,然后坐在單人沙發上,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晚卿和那個中年男人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手心全是汗。

      蘇晚卿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裙角,那塊裙角都被她絞皺了。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沈先生,我是律師張明宇。”他掏出名片遞給我,“今天冒昧來訪,是因為蘇小姐有些事情要跟您說。”

      我接過名片,手還在抖。

      我看向蘇晚卿,她終于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你……你前天給我媽留的五萬塊,她交給我了。”蘇晚卿的聲音哽咽。

      我一愣,腦子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知道是我?”

      “她認出了你的背影。”蘇晚卿說,“雖然十二年沒見,但她說你走路的姿勢沒變,還有你的背影,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么,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終于開口。

      “她……她怎么會變成這樣?”

      蘇晚卿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咬著嘴唇,半天才開口。

      “四年前,我爸查出了肺癌晚期。”

      我的手猛地握緊。

      “我爸一輩子抽煙,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一年,但可以化療延長生命。”蘇晚卿的聲音越來越啞,“我媽為了給他治病,把家里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還把房子賣了。”

      “評彈團的退休金也預支了,但還是不夠。”

      “我爸最后還是走了,留下二十多萬的醫藥費欠款。”

      “我媽為了還債,只能靠賣刺繡,她以前是評彈演員,手藝還不錯,但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一件刺繡要繡好幾天。”

      蘇晚卿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你呢?你為什么不幫她?”我問。

      蘇晚卿苦笑了一下。

      “我也是自顧不暇。”

      她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

      “離婚后,我得了嚴重的抑郁癥,我每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連飯都不想吃,我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住了兩年才稍微好一點。”

      “出院后,我勉強能工作,但狀態很差,古琴社不要我了,我只能去琴行打工,一個月三千塊工資,連自己都養不活。”

      “這些年我和我媽相依為命,但我實在……”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沒想到,蘇晚卿過得這么慘。

      我以為離婚后,蘇晚卿會回到父母身邊,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我沒想到,她竟然得了抑郁癥,在精神病院住了兩年。

      更沒想到,蘇國棟會得癌癥,柳玉茹會為了還債去早市賣刺繡。

      命運就像是在開玩笑。

      我現在功成名就,有錢有房,卻孤身一人。

      而蘇晚卿和柳玉茹,卻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律師張明宇又咳嗽了一聲。

      “沈先生,蘇小姐今天來,除了歸還您的五萬塊,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這是十二年前,蘇小姐委托我保管的文件,她說,如果有一天她走投無路了,就把這份文件交給您。”

      我盯著那個文件袋,心臟狂跳。

      “這是什么?”

      蘇晚卿沒有回答,只是說:“你打開看吧。”

      我伸手拿起文件袋,撕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一疊文件。

      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我仔細看那些字,突然整個人僵住了,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撞擊,一下,又一下,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想要說服自己是看錯了,是光線問題,是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可那些字就在那里,清清楚楚,一筆一畫都像刀子一樣刻進我的視網膜。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紙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膝蓋發軟,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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