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交規(guī)特殊：汽車發(fā)動即有罪，三成至六成車主擔責

基于法定“危險責任”原則，在汽車與自行車的交通事故中，汽車駕駛員通常需要承擔責任。自行車騎行者若違反交通規(guī)則同樣會面臨罰款，并在事故中承擔部分責任。

司法實踐顯示，汽車駕駛員通常需承擔30%至60%的事故成本。在道路交通中使用行車記錄儀涉嫌違反數(shù)據(jù)保護法，其錄像極難作為合法證據(jù)。

大部分自行車交通事故屬于單方事故，但與汽車的碰撞也屢見不鮮。瑞士聯(lián)邦道路局的數(shù)據(jù)顯示，2025年共發(fā)生2347起涉及汽車與自行車或電動自行車的交通事故。

在這些事故中，超過70%的主要責任方是汽車駕駛員。許多駕駛員篤信，只要與自行車發(fā)生碰撞，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錯。事實果真如此嗎？針對這一法律界定，我們采訪了多位交通與法律領域的專家。

并非總是全責，但通常需要擔責。根據(jù)《瑞士道路交通法》第58條，汽車駕駛員適用“危險責任”原則。這意味著，只要車輛在運行過程中造成人員傷亡或財產(chǎn)損失，車主就必須為此承擔賠償責任。

“立法者通過這一條款明確指出，汽車僅憑其運行狀態(tài)，就對其他所有道路使用者構(gòu)成了潛在威脅，”瑞士交通俱樂部旗下法律平臺Lex4you的法務專家伊夫·阿蘭·摩爾解釋道。

基于這一原則，無論汽車駕駛員是否是事故的直接肇事者，原則上都具備連帶責任。“通俗來說：汽車駕駛員永遠擺脫不了干系，”摩爾表示。只要汽車處于啟動狀態(tài)，該原則即刻生效，車輛是否在移動并不重要。不過，如果自行車撞上的是一輛處于停泊狀態(tài)的汽車，則由自行車騎行者承擔全部損失。

“這是立法的初衷，”摩爾指出。至于這是否公平，完全取決于看待問題的視角。一方面，立法者希望借此保護弱勢的道路使用者；另一方面，這確實會在某些特定場景下讓人感到委屈。例如，當汽車在紅燈前靜止等待時，一名自行車騎行者失控撞向汽車。“在司法實踐中，車主僅僅因為駕駛了汽車，就不得不承擔部分過失責任，”摩爾補充道。

瑞士交通協(xié)會則強調(diào)了汽車本身自帶的危險屬性。“在與汽車的碰撞中，缺乏保護的道路使用者受重傷或死亡的概率要高得多，”該協(xié)會交通安全專家邁克爾·里茨表示。因此，現(xiàn)行的司法判例和責任劃分，正是駕駛員在方向盤后需承擔重大責任的直觀體現(xiàn)。

瑞士聯(lián)邦道路局的數(shù)據(jù)印證了這一點：在2025年發(fā)生的汽車與自行車或電動自行車碰撞事故中，超過80%的受傷者是騎行者，其中15%的事故甚至導致了重傷。相比之下，汽車駕駛員受傷的概率不到兩百分之一。

瑞士國家自行車利益保護傘組織“瑞士自行車倡導組織”也持有類似觀點。“危險責任基于一個樸素的原則：駕駛潛在危險性更高的交通工具，就必須承擔更高的責任以及由此產(chǎn)生的風險，”該組織主席兼綠黨國民院議員德爾菲娜·克洛普芬斯坦·布羅吉尼強調(diào)。她指出，如果沒有這項規(guī)定，交通事故的受害者獲得賠償?shù)碾y度將大幅增加。

“謹慎義務對汽車駕駛員和自行車騎行者同等適用，”瑞士交通協(xié)會的里茨證實。一旦發(fā)生事故，警方和司法機構(gòu)會對所有涉事方的違規(guī)行為進行全面調(diào)查。

“如果汽車駕駛員能夠證明弱勢道路使用者對事故負有共同責任，其賠償責任就可以相應減輕，”瑞士交通俱樂部的摩爾指出。至于何種行為構(gòu)成“重大過失”，需視具體案情而定。核心判定標準是：如果讓汽車駕駛員承擔全部責任顯得過于荒謬，就會觸發(fā)責任分攤機制。例如，自行車騎行者嚴重醉駕，或高速闖紅燈。

具體的責任比例通常由保險公司內(nèi)部協(xié)商解決。但摩爾坦言，汽車駕駛員或其強制機動車責任險完全免責的情況微乎其微。“根據(jù)現(xiàn)行司法實踐，由于汽車的運行危險屬性，駕駛員通常需承擔30%至60%的事故成本。”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jù)表明，汽車駕駛員被系統(tǒng)性地要求為非自身過錯的事故買單，”布羅吉尼反駁道。她強調(diào)，雖然汽車駕駛員負有基礎責任，但具體的責任歸屬會在個案中仔細審查，并通常在涉事方之間進行分攤。

里茨也認同每起事故都是獨立的個案。他建議，無論是汽車駕駛員還是其他道路使用者，購買一份交通法律保護險都是明智之舉，以便在面臨復雜的法律糾紛時獲得專業(yè)支持。

為了自證清白，當事人通常需要目擊證人。那么，直接在車內(nèi)安裝攝像頭進行拍攝是否可行？法務專家摩爾對此明確反對：“在未告知他人的情況下于道路交通中進行拍攝，違反了數(shù)據(jù)保護法，可能引發(fā)嚴重的法律后果。”

此外，非法獲取的錄像在法庭上極難被采信為證據(jù)，除非其有助于偵破重大刑事犯罪——例如偶然拍到了謀殺或搶劫畫面。保險公司同樣沒有義務采納非法錄像作為理賠依據(jù)。

摩爾解釋說，民事訴訟僅解決“誰來承擔經(jīng)濟損失”的問題。如果事故中存在涉嫌觸犯刑法的行為，檢察機關將另行啟動刑事調(diào)查程序。這通常適用于涉嫌嚴重身體傷害、嚴重違反交通規(guī)則或酒后駕駛的情況。

同時，道路交通局也會介入調(diào)查。在行政程序中，相關部門會評估并采取諸如警告、吊銷駕駛執(zhí)照或其他附加條件的懲罰措施。

“最簡單的判斷標準是車輛是否懸掛了車牌，”摩爾表示。有車牌意味著肇事者至少擁有強制性的責任保險。這適用于速度較快或重量較大的電動自行車。與汽車不同，這些車輛并不適用“危險責任”原則。“因此，必須確鑿證明他們是否對事故負有責任，以及責任的具體程度。”

這一邏輯同樣適用于與其他自行車、行人以及無車牌的電動滑板車和電動自行車之間的事故。“要追究過失，通常離不開目擊證人，”摩爾指出。如果雙方各執(zhí)一詞，案件處理將變得異常棘手。一旦產(chǎn)生費用，通常由個人責任險來覆蓋。但在瑞士，個人責任險并非強制購買。

“如果在事故中，負有責任的一方?jīng)]有保險，受害者可能會面臨‘贏了官司卻拿不到賠償’的窘境，”摩爾坦言。

“如今，大多數(shù)人都配置了個人責任險，”布羅吉尼表示。她認為這項保險至關重要：“它能有效抵御財務風險，因為即使是看似輕微的事故，產(chǎn)生的費用也可能迅速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