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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兩巴掌后老婆十年不進家門,我病倒才懂她十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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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的鞭炮聲在窗外炸響時,我抬起了手。

      兩個耳光,清脆利落。

      母親在身后喊:“這就對了!不打不老實!

      沈雨婷沒躲。她站在那里,左臉慢慢泛起紅印,眼睛看著我,又像是穿過我看向很遠的地方。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空。

      她抱起女兒,推門走進寒夜里。

      十年了。

      十年里她再沒進過這個家門。我以為只是賭氣,時間久了總會軟化的。直到此刻,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沈雨婷走進病房。

      她穿著米色風衣,手里拿著牛皮紙文件袋。

      “醫生,我是陳英銳的配偶。”她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根據意定監護協議,關于他的所有治療方案和簽字,由我全權負責。”

      母親撲過來:“我是他媽!”

      沈雨婷抽出文件:“這是公證過的法律文書。您現在只有探視權。”她轉向醫生,“需要我簽字的地方,請指給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聲音。

      那兩巴掌的回響,原來需要十年才能傳回我的耳中。



      01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

      我盯著天花板,左手背上的留置針連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走。

      醫生剛才說的話還在腦子里打轉:急性腎衰竭,肌酐值爆表,需要立刻住院,后續可能要透析,甚至……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我艱難地側過身去夠。屏幕上顯示“沈雨婷”三個字。我按了接聽。

      “喂?”

      陳英銳。”她的聲音很平靜,和十年前沒什么變化,只是更沉穩了些,“你同事老張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暈倒在公司。

      “嗯。”

      “哪家醫院?床位號多少?”

      我報給她。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半小時后到。”

      “雨婷……”我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要來見我——如果醫院這種地方也算的話。

      電話已經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柜子上,盯著那袋透明的液體。護士進來換藥,動作麻利。我問她今天星期幾,她說臘月二十二。還有八天就是除夕了。

      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雨婷出現在門口。

      她沒穿白大褂——她不是醫生,是一家藥企的中層——但米色的長款羽絨服里面是淺灰色的職業套裝,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頭發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四十三歲了,眼角的細紋很淡,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

      她走進來,把包放在椅子上。

      “醫生怎么說?”

      我把情況復述了一遍。她聽著,偶爾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等我說完,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主治醫生姓什么?我等會兒去找他詳細了解一下。”

      “姓趙。”

      她記下。然后抬起眼睛看我:“爸媽知道嗎?”

      這個“爸媽”指的是我父母。十年了,她從未喊過“咱爸咱媽”。

      “還沒說。”我頓了頓,“怕他們擔心。”

      沈雨婷嘴角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她合上筆記本:“這么大的事,瞞不住的。你媽早晚會知道。

      這話里有話。我想接,卻接不住。

      她從公文包側袋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放在床頭柜上。“紅棗茶,溫的。你嘴唇都干裂了。”

      我確實口渴。擰開杯蓋,熱氣混著棗香飄出來。喝了一口,甜度剛好。這是我以前喜歡的口味,她居然還記得。

      “孩子呢?”我問。

      “在學校。期末考完了,這周補課。”沈雨婷站起身,“我先去找趙醫生。你休息吧。”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椅子上,“有些文件需要你簽。等你精神好點再看。”

      文件袋很厚。

      我看著她走出病房,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保溫杯里的紅棗茶還在冒著熱氣。我突然覺得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十年前的那個除夕夜,好像也是這么冷。

      02

      那年的雪下得特別大。

      我們結婚第七年,女兒陳念五歲。

      關于回誰家過年的問題,每年都要吵一架。

      我是獨子,沈雨婷有個哥哥在南方安了家,她父母那邊自然希望我們回去。

      但母親黃秀萍不肯。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過年的道理?”電話里,她的聲音尖利,“小銳,你可不能糊涂。你爸身體不好,我們就你一個兒子,你不回來,這年還過什么?”

      沈雨婷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最終我們折中:年三十中午在我家過,初一早上回她家。這個方案雙方都不滿意,但勉強接受了。

      三十那天,雪從早上就開始下。

      我們提著大包小包進門時,母親正在廚房剁肉餡。父親陳學義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看見我們,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爸,媽。”沈雨婷換了鞋,把禮盒放在茶幾上,“這是給您二老買的。”

      母親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面粉。她看了眼禮盒,沒接話,轉身對我說:“小銳,來幫我包餃子。”

      客廳里剩下沈雨婷和父親。我聽見她在問父親最近腰還疼不疼,父親嗯嗯啊啊地答著。

      廚房里,母親一邊搟皮一邊壓低聲音:“看見沒,空著手來的。”

      “不是買了東西嗎?”

      “那是給你爸的!”母親把搟面杖重重一放,“給我買什么了?養兒子有什么用,娶了媳婦忘了娘。”

      我低頭包餃子,沒接茬。

      母親繼續說:“你看她那身衣服,新買的吧?也不知道給你省省錢。你一個人養家多不容易,她倒好,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媽,雨婷也上班。”

      “那點工資夠干什么?”母親嗤笑,“要不是你,她能住上樓房?能開上車?不知感恩的東西。”

      這些話我聽了七年,早已麻木。起初還會辯解幾句,后來發現越辯解母親越來勁,索性裝聾作啞。

      餃子包到一半,沈雨婷進來了。

      “媽,我來幫忙吧。”

      “不用。”母親頭也不抬,“你坐著就行,別把新衣服弄臟了。”

      話里帶刺。沈雨婷站著沒動。

      我說:“你去陪念念看電視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記得清楚——平靜的,帶著一點疲憊的失望。然后她轉身出去了。

      年夜飯擺上桌時,窗外已經全黑了。鞭炮聲此起彼伏,電視里春晚開始倒計時。我們舉杯,說了些吉祥話。父親喝了半杯白酒,臉開始泛紅。

      吃到一半,母親突然問:“明天幾點走?”

      沈雨婷說:“打算早上八點出發。”

      “這么早?”母親放下筷子,“你爸明天想吃我做的湯圓。小銳,你明早起來幫我搓湯圓。”

      我看向沈雨婷。她沒看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媽,我們已經說好了……”

      “說好什么?”母親聲音提高,“這個家到底誰做主?我還沒死呢!你爸身體這樣,你們就想著往外跑。她娘家是人,我們這就不是家了?”

      沈雨婷放下筷子。

      媽,我們初一過去,初三就回來。

      “三天!”母親拍桌子,“一年到頭,就年三十這一頓飯是陪著我們的,剩下時間全往別人家跑。陳英銳,你自己說,有沒有這個道理?”

      我張了張嘴。

      父親小聲說:“大過年的,別吵……”

      你閉嘴!”母親吼他,又轉向我,“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要么明天在家待著,要么——

      “要么什么?”沈雨婷開口了。

      她聲音不大,但整個屋子突然安靜了。母親瞪著她,她也看著母親。五歲的陳念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說:“媽媽……”

      “念念不怕。”沈雨婷摸摸女兒的頭,然后站起來,“媽,如果您覺得我們不該去我父母家,可以直說。但這是我和英銳商量好的決定,不是誰單方面能改變的。”

      商量?”母親冷笑,“你們商量過問我的意見嗎?我是你婆婆,是這個家的長輩!

      “所以長輩就可以不講道理嗎?”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

      母親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沈雨婷:“你、你說什么?我不講道理?陳英銳!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

      我腦子嗡嗡作響。

      “雨婷,少說兩句……”

      “我少說什么?”沈雨婷轉向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緒,“陳英銳,七年了。每年都是這樣。你能不能有一次,站在公平的立場上說句話?”

      母親尖叫起來:“公平?什么叫公平?我兒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現在娶了媳婦,連年都不陪我過了,這叫公平?!”

      “我父母也是父母!”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爭吵聲越來越大。父親抱著頭縮在椅子上,念念開始哭。我站在中間,耳朵里灌滿兩個女人的聲音。

      然后我聽見母親說:“小銳!你看看她這副樣子!不打不行!甩她兩巴掌!甩兩巴掌她就老實了!”

      時間好像變慢了。

      我看見母親扭曲的臉,看見沈雨婷蒼白的臉,看見念念的眼淚。窗外的鞭炮聲還在炸響,電視里傳來歡聲笑語。

      我抬起了手。

      第一下,左臉。第二下,右臉。

      清脆的響聲過后,世界安靜了。

      沈雨婷偏著頭,幾縷頭發粘在臉頰上。她慢慢轉回來,看著我。那眼神我至今無法形容——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是空。一片望不到底的空。

      她抱起還在哭的念念,走到門口,穿上鞋,推門出去。

      風雪灌進來。

      母親在后面喊:“讓她走!有本事別回來!”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在微微發抖。掌心里還殘留著皮膚的溫度和觸感。父親小聲說:“追啊……

      我沒動。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03

      沈雨婷帶著念念回了娘家。

      初一早上,我打電話過去。是她父親沈建國接的。

      “英銳啊。”

      “爸,雨婷在嗎?”

      “在。但她現在不想接電話。”沈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讓我不安,“念念受了驚嚇,發燒了。雨婷守了一夜。”

      我說我想去看看。

      “等孩子病好了再說吧。”沈建國頓了頓,“英銳,有些話我不該說,但……你們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電話掛了。

      我在家待了三天。母親心情很好,每天變著花樣做飯,話里話外都是“這下知道誰是一家之主了”。父親依舊沉默,只是偶爾看我一眼,眼神復雜。

      初四,沈雨婷回來了。

      她一個人回來的。進門后,徑直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我跟進去,看見她打開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雨婷……”

      她沒理我。

      “那天是我錯了。”我說,“我不該動手。媽當時太激動了,我也昏了頭……”

      她停下動作,轉過頭看我。

      “陳英銳。”她說,“那兩個耳光,我會記一輩子。”

      “我道歉……”

      道歉有用嗎?”她打斷我,“如果我現在打你兩巴掌,然后說對不起,你能當沒發生過嗎?

      我答不上來。

      她繼續收拾行李:“念念暫時住我爸媽那兒。你隨時可以去看她,我不會攔著。”

      “那你呢?”

      “我搬出去住。”她合上行李箱,“公司有宿舍。”

      “我們……我們這是要分居?”

      沈雨婷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停下來,但沒回頭:“陳英銳,從你抬手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婚姻就已經死了。現在只是處理后續事宜。”

      她走了。

      母親在客廳里哼著歌,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那之后整整一個月,沈雨婷沒再回過這個家。

      我去她公司找過她,她說在忙。

      去岳父母家,念念見到我很開心,但沈雨婷總是找借口離開。

      她父母對我客氣而疏遠,再也沒有以前那種親熱勁。

      一個月后,沈雨婷回來了。

      她提出三個條件:第一,她不會阻止我看孩子,但孩子的教育問題由她主導;第二,家庭開銷AA制,各自管各自的錢;第三,逢年過節,她不會再踏進婆家門一步,我要么帶著孩子回來,要么自己回來。

      “那你呢?”我問。

      “我會帶念念回我父母家,或者我們單獨過。”她說得很平靜,“至于你父母那邊,我不會再和他們有任何往來。”

      母親知道后暴跳如雷。

      “反了她了!你告訴她,不想過就離婚!”

      我把母親的話咽了回去。沒告訴沈雨婷。

      她真的做到了。

      接下來的十年,無論春節、中秋、清明,還是我父母的生日,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起初親戚們還問,后來漸漸不再提。

      母親開始在背后說她“不孝”

      “沒教養”,但沈雨婷聽不見——她根本不在這個圈子里。

      我們維持著一種奇怪的婚姻狀態: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分房睡;一起撫養孩子,但不過問彼此的生活;見面客氣地點頭,像合租的室友。

      我以為她在賭氣。

      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

      我以為只要我多賺錢,把工資卡交給她,總有一天她會原諒我。

      現在躺在病床上,我才開始懷疑:或許她從來沒有原諒的打算。

      或許她只是在等。

      等一個時刻。

      04

      住院第二天,母親來了。

      她拎著一個保溫桶,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我的兒啊,怎么病成這樣也不告訴媽……”

      黃秀萍今年六十八了,頭發全白,但精神頭很足。她放下保溫桶,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瘦了,肯定沒好好吃飯。媽給你燉了雞湯,快喝點。”

      “媽,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她打開保溫桶,雞湯的香味飄出來,“沈雨婷呢?她沒來照顧你?”

      “剛才在,去找醫生了。”

      母親臉色沉下來:“她還有臉來?要不是她這些年給你氣受,你能病成這樣?克夫的女人!”

      “媽——”

      “我說錯了嗎?”母親聲音尖利,“十年了,她給過我好臉色嗎?逢年過節不登門,你爸去世的時候她都沒來送終!這種女人,早該離了!”

      “爸去世那會兒,她在國外出差……”

      “出什么差!就是不想來!”母親眼眶紅了,“你爸臨走前還說想見見孫女,她呢?把念念藏起來不讓見!你爸死不瞑目啊!”

      我閉上眼。

      父親是三年前走的,肝癌晚期。走得很痛苦。那段時間我在醫院陪床,沈雨婷確實沒怎么來。她說工作忙,要趕一個項目。母親為此恨透了她。

      父親咽氣前,確實念叨過念念。

      我打電話給沈雨婷,她說孩子在準備中考,壓力大,不適合來醫院。

      最后是我拿著手機,讓念念在視頻里和爺爺說了再見。

      父親的眼睛一直沒閉。護士說這是正常的肌肉僵硬,但母親堅持認為是因為沒見到孫女。

      葬禮上,沈雨婷出現了。

      她穿著黑色套裝,站在最后一排,儀式結束后就離開了。

      母親沖過去想罵她,被親戚拉住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沈雨婷撐著一把黑傘走遠的背影,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媽,”我睜開眼,“過去的事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母親擦了擦眼睛,“小銳,你就是太心軟。這次你病了,正好看清她的真面目。等她來了,我跟她說,要么好好照顧你,要么離婚!”

      門開了。

      沈雨婷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檢查單。她看見母親,點了點頭:“媽。”

      這個“媽”叫得毫無溫度。

      母親站起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小銳病成這樣,你跑哪兒去了?”

      我去和醫生溝通治療方案。”沈雨婷把檢查單放在床頭柜上,轉向我,“趙醫生說,明天開始做透析。需要家屬簽字。

      “我簽!”母親搶著說,“我是他媽,我簽!”

      沈雨婷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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