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這個東西,愛它的人愛得要命。
一把嫩芽下鍋,整個廚房都是那個味,配著雞蛋一炒,或者撒鹽腌一腌,飯桌上其他菜都可以不動,但那盤香椿一定先見底。每年春天,菜市場里香椿芽的價格能貴得讓人咋舌,但該買還是要買,就這么一個時令,過了就沒了。
但香椿這個食物,有一個很多人忽略的特性——它的"動發性"非常強。
什么叫動發性?簡單說就是,它特別容易把你身體里原本潛伏著的問題給引出來。舊患、隱疾、潛在的風邪濕熱,安安靜靜藏著沒動靜,吃多了香椿,可能就被它給翻出來了。
這不是危言聳聽,是香椿本身的特性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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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的性格,天生就不老實
中醫講食物有其性格,香椿的性格用四個字概括:性溫味辛。
辛散、溫動,這兩個字疊在一起,意味著這個食物本身就有很強的走竄發散能力。再加上香椿那個味道——芬芳氣極濃烈,那種氣味本身就是辛散之力的體現。自身的辛散力量強,溫性再推一把,香椿的動風走竄性就格外突出,很容易在體內形成"游風"。
什么叫游風?就是這個風邪不固定,到處跑。今天皮膚這塊起了風團,明天那塊開始癢,后天又換個地方,這里一片那里一片,沒有規律,游移不定。中醫典籍里對這類癥狀早有記載,游風的特點就是"善行而數變",位置不定、癥狀多變,難以捉摸。而香椿恰恰是最容易誘發這種狀態的食物之一。
《本草綱目》里講香椿"能發十二經之氣",李時珍寫這句話的時候用了個"發"字,這個字選得很精準——不是溫補,不是滋養,是"發",是把原本沉著的東西往外擾動。無論你哪個部位有點隱患,吃多了香椿,它都可能把舊賬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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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樹上菜,為什么偏偏香椿發性最強
這里有個問題值得細說。
平時吃的蔬菜,絕大多數是長在地面上的,貼著地氣,性格相對平和。香椿屬于"樹上菜",樹木類的蔬菜其實不少,榆葉、桑葉、椒葉、槐花、柳芽,這些都能吃,但發性都不像香椿這么突出。同樣是樹上長的,差距為什么這么大?
答案在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香椿的"木氣"特別重。
吃香椿不是只吃葉子,也不是只吃嫩芽尖,而是一把一把帶著莖的芽桿一起吃。這個莖桿,等它長大了,本質上就是樹枝。樹枝類的本草在中醫里有個共同特性,那就是"通"——桑枝通經絡,桂枝通陽氣,海風藤通絡止痛,枝干類的藥物天生就有伸展延伸、蔓延走竄的特性。香椿芽帶著嫩莖,動風的延伸性就這么來的,跟只吃葉片是兩回事。
第二個,是香椿出現的時機太特殊。
樹木類的蔬菜里,香椿是最早發出來的那個,得木氣之先。而春天本身在五行里屬木,《黃帝內經》講"春三月,此謂發陳",春季是天地氣機最活躍、最向上向外生發的時候,人體內部的氣機也隨之而動,肝木之氣在這個季節升發最旺。
肝在中醫里是"將軍之官",木臟,主疏泄,主動,最容易"動風發風內擾"。偏偏這個時候,香椿帶著最旺的木氣出現了,性溫味大辛,辛散力量本來就強,再遇上春季肝木升發的大背景,兩相疊加,它擾動木府之風的能力就被放到了最大。
所以,不是香椿運氣好或者特別與眾不同,是它在最合適的時間,以最合適的形態,把所有發性疊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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焯水這件事,背后藏著一個道理
吃香椿必須焯水,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但為什么焯水、怎么焯才對,很多人沒想清楚過。
常見的解釋是去亞硝酸鹽,這沒錯,但只說了一半。
菠菜要焯水去草酸,蕨菜、莧菜焯水去澀味,這些食物需要提前焯水處理,本質上都是一個"糾偏"的過程。香椿也是如此——它青澀的木氣太重,偏性太足,需要用火性去炮制一下,把過于剽悍的部分收一收,讓它變得平和一些才好入口。
但這個糾偏的方式有講究,不能直接干炒或者烤。原因也好理解:木克火,火氣太過,葉片子水分被蒸干,那些偏性反而給濃縮了,去不掉反而越來越重。直接放涼水里泡也不行,涼水沒有足夠的熱力去化散那個偏性,泡半天效果有限。
最合適的方式是"以水濟火"——燒水,水沸騰之后,讓火性借水傳導,溫柔而均勻地把香椿處理一遍,既去掉了亞硝酸鹽這些不好的成分,又通過熱力化散了過重的木氣偏性,糾偏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個邏輯,古人其實很早就想清楚了。《本草經集注》里講炮制之法,核心思路無非就是"損其有余、補其不足",把食物或者藥物過于極端的那一面處理掉,讓它更適合被人體使用。香椿焯水,是同一個道理的日常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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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之后,香椿就別買了
最后說一個很實際的時間節點。
香椿有個特點,越早越好。剛發出來的嫩芽,氣輕味輕,莖細葉嫩,亞硝酸鹽含量相對最低,偏性也相對最小,這時候吃,是一年里最合適的窗口。
過了谷雨(每年四月下旬前后),情況就變了。谷雨是"雨生百谷、萬物競發"的節氣,過了這個時間,樹木開始瘋長,香椿芽的梗迅速老化,咬都咬不動,更關鍵的是,香椿芽越老,硝酸鹽類物質的含量越高,偏性越足,就算焯水也很難焯干凈。
所以有一個簡單的原則:谷雨之前買的香椿,吃得放心;谷雨之后,就不必再惦記了,等明年吧。
買香椿的時候還有一個辨別方法:顏色深紅、莖桿細短、葉片剛剛展開還沒有完全伸展開的,是最嫩最好的狀態。葉片展開太大、莖桿明顯變粗、顏色轉為深綠的,老了,偏性重,不值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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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人吃香椿要特別小心
《黃帝內經》有一句話:"春食芽,利五內氣機生發。"
這句話說的是春天吃芽類食物有助于順應春季生發之氣,是對的,但這里說的"芽",其實更多指的是氣輕味輕的那類,比如豆芽、豌豆苗、馬蘭菜這些,溫和、清爽、不刺激,借助春氣生發而不過于擾動。
香椿雖然也是芽,但它個性太強,完全是另一個量級。
以下幾類人,吃香椿真的要多留神:
身體內有"隱風"的人,就是平時偶爾頭暈、眼皮跳、手麻、皮膚莫名起疹的,這些都是風邪潛伏的信號,香椿容易把它擾出來,不吃或者少吃是正確的選擇。
濕熱體質的人,舌苔厚膩、口氣重、皮膚容易出油起痘的,香椿的溫辛之性會助濕化熱,火上澆油,吃了更容易爆發。
有慢性皮膚問題的人,濕疹、蕁麻疹、銀屑病,這類情況本身就跟風邪關系密切,香椿的游風特性對這些問題刺激性很強,發物屬性在這里體現得最明顯。
老人、小孩、孕婦,脾胃弱或者氣血不足的,消化能力有限,香椿的辛散之力對他們來說負擔太重,也不建議多吃。
如果真的特別想吃,可以做到:焯水一定要充分,水沸了再下,焯夠時間,不要為了保持顏色好看就一掠而過;量要控制,嘗個味道就好,一頓別吃太多;頻率不要高,偶爾吃一次解解饞,別天天吃。
順便提一句,如果身上有游風困擾的,想散掉周身游走的風邪,除了常見的防風之外,菊花的效果往往更好用,平和而不峻烈,散風而不傷正,有需要的可以留意一下。
香椿是好東西,這一點不用否認。
它是春天里最有個性的那道菜,那個味道是其他東西替代不了的。但好吃歸好吃,它的性格也是真的烈,懂它的人吃得恰到好處,不懂它的人吃完了只知道"哎這個東西真香",然后莫名其妙哪里開始癢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食物的智慧,就藏在這些細節里。
吃什么,怎么吃,什么時候吃,什么人該少吃,知道這些,才算真的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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