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個春日清晨,內維爾·沃特斯三世漫步在華盛頓特區最古老的兩座黑人公墓中。他注視著叢生的雜草和殘破腐朽的墓碑,這里埋葬著至少10000名被奴役和自由的非裔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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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年來,沃特斯及其親屬和少數支持者一直在努力保護這兩座相鄰的公墓——錫安山公墓和女性聯合樂隊協會公墓。這兩座公墓俯瞰著巖溪,坐落于昔日被稱為“黑人喬治城”的區域。
歷史學家指出,該遺址曾是“地下鐵路”的一站。那些逃離奴役的人們曾藏身于一個磚砌墓穴中,該墓穴原本用于在土地過冷或過濕無法下葬時臨時存放遺體。“我的血脈是這里歷史的一部分,”沃特斯表示。他提到,自己至少有四位祖先長眠于此。
在這個遍布豪華宅邸和殖民風格聯排別墅的街區,公墓的保護者們成功擊退了開發商的開發企圖。他們阻止了在一塊原屬公墓的土地上進行的挖掘工作,并不斷敦促特區政府采取行動。目前,一項耗資160萬美元的項目正在推進,旨在阻止雨水徑流對這片歷史墓地的侵蝕。
如今,負責管理和保護這些公墓的非營利組織“黑人喬治城基金會”在今年春天發起了一場更為廣泛的宣傳活動。該組織希望借此向公眾普及這些經常被忽視且鮮為人知的歷史遺跡。
該組織正為企業、研究人員以及學校、公民和大學團體舉辦數十場導覽和研討會,以此推動一項旨在為遺址籌集資金的既有項目。本周六,他們將舉辦一場活動,由志愿者協助清理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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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組織者將通過宣讀約3100名獲釋者的名字,來紀念4月16日的華盛頓特區解放日。1862年,亞伯拉罕·林肯總統簽署法案,終結了美國首都的奴隸制,這些人正是因此重獲自由。
黑人喬治城基金會執行主任麗莎·費格表示:“我們不僅要拯救這些公墓,還要開展教育并向外界傳遞信息,讓人們知道它們的存在,并認識到它們是華盛頓特區城市肌理和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兩座公墓占地三英畝,位于一個名為鯡魚山的街區。這里的居民曾經常在巖溪捕撈數量豐富的鯡魚。
錫安山公墓歸附近的錫安山聯合衛理公會所有,而另一側的女性聯合樂隊協會公墓則由一家信托機構持有。目前,黑人喬治城基金會負責全面監督和管理這兩座公墓。
公墓的保護者們表示,講述這些擁有兩百多年歷史的遺跡以及長眠于此者的故事,本身也是一個了解各自家族與這片土地淵源的過程。基金會已經找到了至少4500名安葬于此的人員記錄,并建立了一個詳細的數據庫。
該數據庫涵蓋了這些人的姓名、婚姻狀況、職業、親屬以及安葬細節。分析人士指出,在特朗普政府加大力度從國家公園和其他旅游景點移除關于奴隸制及其他沉重歷史篇章的歷史標記之際,該基金會推廣這些歷史遺跡的努力顯得尤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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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有人試圖抹殺、忽視或掩蓋這個國家關于黑人和奴隸制的歷史,令人感到沮喪,”擔任黑人喬治城基金會董事會主席的沃特斯表示。
“這就是歷史。確實,奴隸制是一個可怕的制度,但這不應阻礙我們去探討和了解它。”他強調,這也是這座公墓歷史的一部分,人們應該講述這些故事,而不是將其隱藏起來。
安葬在這些公墓中的人包括:約瑟夫·卡特賴特牧師,他是該地區首批被按立的黑人衛理公會牧師之一,并出資為妻子和孩子贖回了自由;伊麗莎·威廉姆斯,她享年111歲,育有12個孩子;以及克萊門特·貝克特,他生而為奴,在20歲時獲得了自由,后來成為埃比尼澤非洲裔衛理公會教堂的創始成員。
美國首批參與投票的部分黑人男性也安葬于此。他們行使投票權的時間,比1870年通過的美國憲法第十五修正案早了三年,該修正案禁止政府因種族、膚色或曾被奴役而剝奪公民的投票權。
這里還有一座名為南妮的黑人女孩的墳墓,她于1856年去世,年僅7歲。她的墓碑上沒有姓氏,路人常常留下小玩具、蠟燭和飾品來悼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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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格在最近一次帶領參觀遺址時指出:“不幸的是,像這樣的黑人公墓往往被刻意忽視。學校里并沒有教授這些內容。”
她認為,改變這種狀況,講述那些曾在這里生活的人們的故事,以及他們為這座城市所做的貢獻,顯得至關重要。
“這不僅僅是一座公墓,”她表示,“這是一個講述華盛頓黑人真實歷史的地方。它不僅訴說著過去,也告慰著逝者。”
作為第五代華盛頓人,沃特斯提到他的高祖父母——希西家·特納和瑪莎·特納,以及他們的雙胞胎兒子都安葬在這里。據公墓研究人員考證,特納夫婦的兒子們在19世紀70年代曾是共和黨的領袖人物。
“我的曾祖父生而為奴,在孩提時代重獲自由,后來進入聯邦政府工作,”沃特斯說。“他不僅擁有了自己的房產,最終還被譽為‘黑人喬治城’的市長。這是一段非凡的人生,也是我家族傳承的一部分。”
這兩座公墓承載著悠久的歷史。
錫安山公墓建于1808年,原名衛理公會墓地,曾是蒙哥馬利街衛理公會圣公會白人和黑人信徒的安息之所。1842年,獲得自由的黑人女性在錫安山旁邊建立了女性聯合樂隊協會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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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9年,附近的橡樹山公墓建成后,一些白人將親屬的遺骸遷至該處。到了20世紀30年代,美國政府動用征用權,從公墓中劃走了半英畝土地用于修建步道。
漸漸地,周邊街區的面貌發生了改變,這里原本是非裔美國醫生、律師、勞工、商人和神職人員的聚居地。隨著中產階層化浪潮席卷該地區,富裕的白人房主紛紛遷入,黑人家庭被迫搬離。
1950年,女性聯合樂隊協會主席瑪麗·洛根·詹寧斯成為最后一位正式安葬于此的人。隨后,市政府以年久失修為由查封了該地塊,并禁止繼續下葬。
1975年,國家史跡名錄將該遺址列入其中。近40年后,華盛頓特區保護聯盟將該遺址認定為該地區最瀕危的歷史名勝之一。
現年87歲的弗農·里克斯出生在喬治城的一間一居室公寓里。他回憶起小時候,家人會在陣亡將士紀念日帶他去參觀公墓,參加名為“裝飾日”的活動。當時,年輕人在一旁售賣飲用水和檸檬水,而各個家庭則在墓碑上獻花以表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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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望向那邊的白人公墓時,會發現它保存完好且整潔,”里克斯說。“再看看我們的公墓,簡直像是一記耳光。”
“它破敗不堪,仿佛在傳遞一種信息:黑人的安息之地無關緊要,維護它們也同樣不重要。”里克斯強調:“我們有責任采取行動,讓我們的公墓在社區中同樣顯得重要,并被人們所熟知。”
“這正是我們在工作中努力實現的目標,”他表示。“我們依然面臨著這一挑戰,而且在今天,這個挑戰或許比幾十年前更為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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