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坦·恩德雷喬尼在土敘邊境守了幾個星期,終于在2月初等到了那個讓他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消息:他的侄女埃娃逃出了敘利亞沙漠中那座骯臟的營地,正在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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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噩夢纏繞了這個阿爾巴尼亞家庭超過十年。當年,年僅9歲的埃娃和7歲的弟弟被親生父親從家中綁架,帶往敘利亞加入IS。后來父親在戰斗中喪生,孩子們被關進敘利亞北部的阿爾霍爾營地。這里非法關押著來自40多個國家、數萬名與IS有牽連的婦女和兒童,埃娃在沒有任何指控的情況下,從童年被關到了成年。
埃娃的歸來是敘利亞北部正上演的一場巨大災難中罕見的喜訊。隨著阿爾霍爾營地的逐漸瓦解和管理崩潰,成千上萬原本被關押的人員開始四散奔逃。這種“去庫存”式的潰散,讓大批曾受極端思想影響的人員流落到沖突區域,不僅極易遭到剝削,更引發了新的國際安全恐慌。
各國政府對遣返本國公民的態度一直遮遮掩掩,甚至直接放棄。華盛頓近東政策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德博拉·馬戈林說得非常直白:不管你愿不愿意,這些人都要回來了,尤其是那些成功逃脫的人。比起讓他們隱姓埋名偷偷潛回歐洲,建立一套主動的遣返、監控和康復機制才是更明智的安全做法,否則就是在等著壞事發生。
現實情況比官方通報要混亂得多。一名被缺席判刑的比利時籍IS成員在2月逃回本國被捕;另一名西歐婦女則一路潛逃至黎巴嫩,出現在大使館門前要求回國;在另一個關押西方人的羅杰營地,30多名澳大利亞人甚至嘗試自行組織突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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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歲就嫁給IS戰士的埃洛娜·舒利目前仍被困在羅杰營地。她抱著兩個孩子,在帳篷區戰戰兢兢。她的家人透露,營地里有一些更極端的婦女充當“執行者”,監視并恐嚇那些試圖脫離極端思想的人。對此,阿爾巴尼亞政府的托辭是“無法精確定位她的位置”,但諷刺的是,記者提供名字后,只用了幾分鐘就在營地管理方的帶領下找到了她的帳篷。
權利組織“遣返兒童”的貝阿特麗絲·埃里克森對此感到憤怒。她認為歐洲各國對敘利亞局勢的劇變反應遲鈍,這些婦女和兒童正面臨非國家武裝團體的招募、強迫和剝削,各國政府沒有時間再磨蹭了。研究表明,即便在被稱為“酷刑”的惡劣環境下關押多年,大多數被遣返的兒童經過引導是能夠重新融入社會的。
埃娃的逃亡過程堪稱驚險。她獨自步行了4個小時到達營地外的干道,在那里與家人安排的走私者接頭,最后才在政府的協調下從土耳其轉機回國。
回到家后的埃娃已經20歲了。她見到了分別12年的母親和早已回國的弟弟,目前已經開始讀高中,試圖補回那些在沙漠營地里荒廢掉的學業。恩德雷喬尼在欣慰之余,更擔心仍困在敘利亞北部的其他20多名阿爾巴尼亞同胞,那些家庭也在等待孩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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