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時差｜美國會與北約“分手”嗎？

李志偉

據日本媒體報道，約30個國家的駐北約大使正在協調日程，打算于4月中旬集中訪日，目的是“強化與印太地區的合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北約這一動作屬實，深層動因是跨大西洋關系正“鬧分手”，歐洲國家想給自己謀個“新空間”。問題是，在北約內部根基——跨大西洋關系搖搖欲墜時，北約想把觸角伸向亞太，并不能改變其早已不符合時代大勢的現實命運。

美以伊戰事猶如一面鏡子，把跨大西洋關系裂痕照得一覽無余。過去一個多月，意大利、西班牙、法國、德國等歐洲國家，對美國提出的軍事要求百般推拒：有的拒絕美國使用軍事基地，有的則禁止美軍飛機經過領空，有的直接說“這一次，我們不同意”。

面對歐洲國家的集體“背刺”，美方多次怒稱北約為“紙老虎”，揚言要“退出北約”。即便北約秘書長呂特在4月8日“急救式訪美”，美國政府依舊不給面子，直言昔日盟友“不施加壓力就什么都不懂”，威脅要給北約“上強度”。

美國更是拋出了所謂“懲罰方案”。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特朗普正考慮將駐歐美軍從那些不夠配合的國家，調整到展現出更多支持的歐洲國家。美國還考慮關閉至少一個設在西班牙或德國等歐洲國家的美軍基地。當然，相較于此前說的“徹底退出北約”，這些所謂“懲罰”力度已經弱了不少。

德國總理默茨說，美以伊沖突“已成為跨大西洋關系的一次壓力測試”。顯然，測試沒能通過。

這很正常。畢竟，跨大西洋關系的裂痕，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結構性的。不僅這次沖突，此前，美國和北約歐洲國家圍繞軍費、關稅、格陵蘭島……齟齬不斷。

北約，作為冷戰時期的產物，本該隨歷史一同落幕，卻靠著慣性和霸權“強行續命”至今。在多極世界撲面而來的今天，美歐利益越來越不同步，各有各的盤算，這是裂痕產生的根本原因，也是雙方關系回不到過去的證明。

不過，美國嗓門雖大，與北約徹底“分手”卻很難。一方面有美國國內法律層面的技術原因，更重要的是現實利益無法割舍：一旦退出，就等于放棄歐洲安全主導權，將戰略空間拱手讓出——這對美國而言，幾乎是戰略災難。

如此來看，從揚言“退出北約”到拋出所謂“懲罰方案”，美國的“烈焰與怒火”，本質上是又一次極限施壓，迫使北約盟友唯命是從。近年來，美國頻繁上演類似的情緒勒索，而且屢試不爽。這一次的故伎重施，照例收到了反饋：呂特訪美期間說盡軟話，表示北約成員國正盡一切努力，滿足美方為加強這一軍事聯盟所提出的要求。

盡管暫時不會“分手”，但分析人士指出，美國與北約近期的齟齬很可能“留下長期影響”。多名歐洲官員表示，美方的批評“不可避免地”削弱了北約，北約已經“癱瘓”并正在“走向分裂”。

其實，無論美歐是否“分手”，一個事實不會改變：北約已不合時宜。沒有美國的北約，難以維系；而由美國主導、沉迷于冷戰思維和內部勒索的北約，同樣無法應對多極世界的真正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