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島上空的火球：1950年，圖-2轟炸機李熙川機組被蘇軍誤擊犧牲

很少有人知道，新中國空軍剛成立不到一年，就發生了一樁讓人心碎的意外事故。四個年輕的飛行員駕機出任務，卻死在了長江口崇明島上空，命喪友軍之手。這起悲劇不是誰有意為之，卻是一連串陰差陽錯的失誤堆出來的，還給新中國空防留下了沿用至今的鐵律。

那時候我們的空軍真的是一窮二白。開國大典上受閱的飛機只有十七架，飛機不夠用，周總理想了個辦法，讓飛過去的飛機繞一圈再飛一次，硬生生飛出了二十六架的效果。這話到現在聽著，都忍不住讓人鼻子發酸。

1949年11月，空軍司令部才正式成立，后來靠著蘇聯的援助，在南京組建了空軍第4混成旅，這也是我國第一支成建制的轟炸機部隊。蘇聯派來教官教飛行，中國學員問，夜里或者云里飛，怎么認自己人。蘇聯教官說，看機翼上的紅五星就行，直接跳過了雷達敵我識別密碼的教學，還說中國學員沒必要學這么復雜的東西。沒人想到，這個偷懶的操作，直接給后來的事故埋下了大坑。

劉善本是國民黨空軍第一個駕機起義到延安的飛行員，開國大典還領著運輸機群飛過天安門，深受信任，1950年7月剛當上混4旅的副旅長。1950年8月9日早上，上級說有軍艦演習，派飛機去停泊區轉一圈掩護。沒一會兒，作戰科一個副科長從海軍那邊聽說，有三艘軍艦聯系不上了。他沒向上級請示，直接讓劉善本派飛機出去找。

兩道命令撞在一起，劉善本也判斷不清情況，誤以為軍艦可能出了問題，就下令讓李熙川機組先起飛偵察。等華東空司發現命令傳錯了，趕緊叫停，可已經晚了，李熙川他們已經飛上天了。更離譜的是，南京防空司令部拖了快一個小時，才把“有我方飛機飛往上海”的消息告訴上海防空。上海防空又沒把這事通報給負責上海空防的蘇聯部隊，等于蘇聯人完全蒙在鼓里。

那時候上海剛遭完國民黨的二六大轟炸，傷亡一千四百多人，全上海大半停電，逼得我們請蘇聯來幫忙防空。蘇聯巴季茨基部隊帶著一百多架飛機、十幾部雷達駐在上海，沒幾個月就擊落了六架國民黨轟炸機，解了上海的空圍。有意思的是，中蘇兩個指揮所就隔著一道墻，居然啥關鍵信息都不共享。

通信頻道不通用，雷達情報不給看，蘇方說這些都是核心軍事機密，不能共享。同一個空域，兩支部隊各飛各的，誰也不知道對方的飛機在哪。這種各干各的狀態，不出事才奇怪。

李熙川機組沿著長江飛，一直飛到長江口都沒找到失聯軍艦，索性往外海多飛了二十分鐘，掉頭往回飛。往外飛的時候蘇軍雷達沒發現，往回飛的時候剛好被雷達捕捉到。蘇軍雷達兵判斷這是來偷襲的國民黨轟炸機，立刻派了兩架米格-15起飛攔截。

蘇軍長機靠近了一看，哦，是蘇制圖-2，機翼上還有紅五星，明明是自己人，趕緊搖機翼示意脫離。結果僚機飛行員誤會了，以為長機是讓自己上前攻擊，上去就開炮。不到一分鐘，崇明島上空就炸開了一團火球。

李熙川的飛機被擊中起火，跳傘的射擊員墜入長江犧牲，剩下三個人駕機迫降撞上民房，飛機燒毀，機上四個人全部犧牲。另一架同行的飛機挨了二十三發彈孔，僥幸開了回去。

事故調查很快出來，蘇聯僚機判斷失誤負直接責任，我方指揮混亂層層出錯負次要責任。一直有傳聞說斯大林親自簽了道歉信，劉亞樓看完三遍直接鎖進了抽屜。這封道歉信的真假至今沒有實錘，但劉亞樓絕對沒把這事翻過去就完。

他借著這樁血的教訓，直接推了三條新規，第一建立中蘇聯合防空通報制度，所有飛行計劃必須提前互相報備。第二把蘇聯教官跳過的敵我識別課程補上，徹底解決認不出自己人的問題。第三改了指揮流程，所有命令必須復述確認，再也不能稀里糊涂傳錯話。

三個月后抗美援朝戰爭爆發，這些用血換回來的規矩立刻派上了用場。中蘇空軍通信互通，情報共享，敵我識別對齊，一起在清川江以北打出了讓美軍膽寒的米格走廊。

1950年犧牲在長江口的四個年輕人，用生命給新中國空軍上了最重要的一課。2019年國慶閱兵，一百六十多架飛機整齊飛過天安門，再也不用飛兩遍了。當年他們用命換回來的空防鐵律，一直沿用到了今天，沒人會忘記他們。

參考資料：人民網《新中國空軍英烈：李熙川機組用血鑄就空防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