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照四仙姑：九仙姑受盡凌辱死歐洲，三仙姑尸拋大海，二位善終

說起紅燈照，現(xiàn)在許多小伙伴都不知道了。

但是，這可是一段有關(guān)女人的歷史，實際還有點悲壯，她們愛國，但她們的命運很悲慘。

今天主要給大家粗略介紹一下紅燈照中的四個仙姑的人生始末。

一

九仙姑本名小蓮，光緒七年（1881年）生于直隸河間府一個佃農(nóng)家庭。她出生的那年，華北正遭遇特大旱災(zāi)，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父親為了全家活命，以三斗高粱的價格，把六歲的小蓮賣給了人販子。

人販子把她帶到天津侯家后，這里是當時北方有名的煙花之地。運河兩岸，妓院林立，從高檔的“書寓”到低等的“窯子”，應(yīng)有盡有。小蓮被賣進一家二等班子，老媽子看她骨架小、眼睛大，是個美人坯子，便給她取名“小憐”，開始教她唱曲、彈琴、伺候客人。

侯家后的賣身女分三六九等。頭等班子的姑娘要會唱梆子、皮黃，能陪酒、能應(yīng)酬，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二等班子的姑娘則差一些，但也要學《蕩調(diào)》，出堂會。小蓮所在的班子屬于中等，女孩們大多十四五歲就開始接客。

光緒二十年（1894年），十三歲的小蓮被迫接客。第一個客人是個山西鹽商，五十多歲，滿口黃牙。那一夜，小蓮哭啞了嗓子。老媽子用藤條抽她：“哭什么哭！進了這個門，就是這卑賤命！”

從此，小蓮學會了笑。不管心里多苦，見到客人都要笑得甜。她漸漸有了些名氣，客人們喜歡她嬌小的身材和楚楚可憐的模樣。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不過是男人玩物，等年紀大了、姿色衰了，就會被趕出去，或者淪落到更低等的窯子。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春天。那天，義和團坎字團大師兄張德成來到侯家后。他不是來嫖妓的，而是來“選仙姑”的。

張德成在幾家妓院轉(zhuǎn)了一圈，最后看中了小蓮。老媽子開價五百兩銀子，張德成還價到三百兩。交易達成，小蓮被帶出妓院，她以為自己要被賣到更糟的地方。

沒想到，張德成把她帶到運河邊的一條大船上。船上圍著紅布，桅桿上掛著“黃蓮圣母”的大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坐在船頭，正是林黑兒。

“從今天起，你不是小憐了。”林黑兒看著她，“你是九仙姑，是九華山仙姑下凡。”

小蓮愣住了。九仙姑？仙姑？這個稱呼離她太遙遠了。

林黑兒讓妹妹三仙姑帶她去換衣服。當小蓮穿上那身紅衣紅褲，梳起雙丫髻，手提紅燈籠時，她看著水中的倒影，幾乎認不出自己。那個在妓院里強顏歡笑的“小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眉目清秀的“仙姑”。

更讓她震驚的是接下來的日子。她不再需要接客，反而有大批男人跪拜她。她出門坐“云車”（其實就是東洋車，但義和團忌諱“洋”字，改叫云車），前后有二三十個紅包頭小伙子護衛(wèi)，稱為“云童”。所到之處，百姓焚香跪接，口稱“仙姑保佑”。

九仙姑很快適應(yīng)了新身份。她聰明伶俐，學東西快，很快掌握了紅燈照的那套“法術(shù)”——其實就是在香灰里摻些草藥，給人“治病”；或者裝神弄鬼，說些“天機不可泄露”的玄話。她年紀最小，也最得林黑兒疼愛，常帶在身邊。

但九仙姑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幻的。她見過洋槍洋炮的厲害，知道所謂“刀槍不入”是騙人的。可她寧愿活在這個夢里，因為在這個夢里，她是受人尊敬的仙姑，而不是任人踐踏的賣身女。

天津保衛(wèi)戰(zhàn)打響后，九仙姑主要負責救治傷員。她在船上設(shè)了醫(yī)棚，用從父親那里學來的土方子給傷兵敷藥。其實她父親只是個佃農(nóng)，哪懂什么醫(yī)術(shù)？那些草藥不過是些止血的尋常藥材。但傷兵們相信她是仙姑，相信她的藥有神力，心理作用加上草藥本身的效果，竟也救活了不少人。

7月14日城破那天，九仙姑本來在外面“看香頭”（給人算命）。聽說洋兵打進來了，她急忙往回趕。剛到船邊，就看見洋兵押著林黑兒和三仙姑從船上下來。她想跑，但腿軟得邁不開步。一個法國兵抓住她的辮子，把她拖倒在地。

九仙姑被關(guān)進都統(tǒng)衙門的牢房，和林黑兒關(guān)在一起。接下來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二

董二姑本名董秀英，光緒四年（1878年）生于天津衛(wèi)一個鹽商家庭。她父親董老爺在針市街開著三家鹽店，家底殷實。秀英是二女兒，上面有個哥哥，下面有個弟弟，從小嬌生慣養(yǎng)。

如果不出意外，秀英會像其他富家小姐一樣，裹著小腳，學些女紅，長大后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相夫教子，平淡一生。但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一場變故改變了一切。

那年，董老爺?shù)柠}船在運河上被洋人的火輪撞沉，損失慘重。董老爺去天津道臺衙門告狀，道臺卻偏袒洋人，反說董老爺?shù)拇胺恋K航行”。董老爺氣不過，當堂頂撞了幾句，被扣上“妨礙公務(wù)”的罪名，關(guān)進大牢。

為了救父親，董家變賣家產(chǎn)，上下打點。等董老爺出獄時，家產(chǎn)已去了大半。屋漏偏逢連夜雨，第二年，董老爺?shù)柠}店又因“私販官鹽”被查封——其實是競爭對手勾結(jié)官府栽贓。董家徹底破產(chǎn)，董老爺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

父親死后，十七歲的秀英和母親、弟弟相依為命。為了生計，母親把她許配給一個五十多歲的布商做填房。秀英不從，在新婚之夜逃了出來。無處可去的她，被一個“好心”的嬸子騙到侯家后，賣進了妓院。

從鹽商小姐到青樓女子，秀英經(jīng)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墜落。她性子烈，不肯接客，老媽子就用鞭子抽，用烙鐵燙。最狠的一次，老媽子把她關(guān)在柴房里三天三夜，不給吃喝。秀英終于屈服了，但她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種子——恨那些欺壓百姓的洋人，恨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恨這個吃人的世道。

在妓院里，秀英認識了劉三姑。兩人同病相憐，成了好姐妹。她們常在一起咒罵這個世道，幻想有一天能逃出火坑。

機會來了。光緒二十六年春，張德成來妓院“選仙姑”。老媽子推薦了秀英和劉三姑，因為她們“模樣周正，識文斷字”。張德成看中了秀英身上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ǘ賰摄y子把她買了下來。

到了紅燈照，林黑兒給秀英改名“董二姑”，并編造了一個身份：她是甘軍統(tǒng)領(lǐng)董福祥的妹妹董二小姐。這個身份很有用，許多團民聽說她是董大帥的妹妹，更加敬畏。

董二姑很快展現(xiàn)出她的才能。她讀過書，會算賬，林黑兒就把紅燈照的賬目交給她管理。她也不負所托，把收支打理得井井有條。更重要的是，她善于交際，能說會道，常代表紅燈照與義和團其他壇口聯(lián)絡(luò)。

天津保衛(wèi)戰(zhàn)期間，董二姑負責后勤供應(yīng)。她組織婦女為前線蒸饅頭、烙大餅，籌集藥品、繃帶。她還發(fā)明了“仙糧”——其實就是炒面，但對外宣稱是仙姑施過法的，吃了能刀槍不入。團民們信以為真，士氣大振。

但董二姑心里明白，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她見過洋兵的洋槍，知道血肉之軀擋不住子彈。可她別無選擇——除了紅燈照，她無處可去。回妓院？那是死路一條。回家？家早就沒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走到哪算哪。

7月14日城破時，董二姑正在外面籌集糧食。聽說洋兵攻進來了，她第一反應(yīng)是回船上報信。但走到半路，看見街上到處是逃難的人群和追殺的洋兵，她猶豫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云童拉住她：“二姑，別回去了！圣母的船已經(jīng)被洋兵圍了！”

這個云童叫小順子，十八歲，原是碼頭上的苦力，加入義和團后給董二姑當護衛(wèi)。小順子一直暗戀董二姑，但不敢說出口。

“圣母待我不薄，我不能丟下她不管！”董二姑還要往河邊沖。

小順子死死拉住她：“回去就是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董二姑看著小順子焦急的臉，又看看遠處沖天的火光，終于點了點頭。兩人脫下紅衣，混入逃難的人群。董二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運河方向，眼淚流了下來。

她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永訣。

三

劉三姑本名劉三妹，光緒二年（1876年）生于天津南運河上的船戶家庭。她家世代以船為家，父親劉老大是個船工，給鹽商運鹽為生。

三妹從小在船上長大，風里來雨里去，練就了一身好水性。她性格潑辣，像個假小子，常和男孩子打架，每次都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父親說她：“投錯了胎，該是個小子。”

光緒二十二年（1896年），三妹二十歲。那年秋天，她家的船在運河上被洋人的火輪撞翻，父親和哥哥落水身亡。洋人的火輪揚長而去，連停都沒停。母親哭瞎了眼睛，不久也郁郁而終。

三妹成了孤兒。她想去告狀，但官府說“洋船有航行權(quán)，撞了白撞”。她想找洋人拼命，但連洋人的面都見不到。走投無路之下，她被人販子騙到侯家后，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

所謂窯子，比妓院還不如。女孩們住在破舊的平房里，一個房間用木板隔成幾個小間，每間只能放一張床。客人都是販夫走卒，給幾個銅板就能發(fā)泄獸欲。三妹在這里受盡了屈辱，但她咬著牙活了下來——她要報仇。

在窯子里，三妹認識了董秀英（后來的董二姑）。兩個苦命女子成了知己，常在一起訴說心中的仇恨。三妹說：“總有一天，我要殺光那些洋鬼子，為爹娘報仇！”

機會終于來了。張德成來窯子“選仙姑”時，老媽子推薦了三妹，因為她“身子壯實，能干活”。張德成看她眼神里有一股狠勁，正是紅燈照需要的人，便把她買了下來。

到了紅燈照，林黑兒給三妹改名“劉三姑”，并編造身份說她是黑旗軍首領(lǐng)劉永福的妹妹劉三小姐。這個身份讓三姑在團民中很有威信，因為劉永福在臺灣抗擊日軍的事跡廣為流傳。

劉三姑主要負責訓練新入會的姐妹。她把自己在船上練就的本事都教給她們：游泳、劃船、甚至簡單的拳腳。她還發(fā)明了一套“紅燈拳”，其實就是把江湖把式和舞蹈動作結(jié)合起來，看起來虎虎生風，實際沒什么殺傷力。但團民們相信這是“仙法”，練了能刀槍不入。

天津保衛(wèi)戰(zhàn)中，劉三姑表現(xiàn)得最勇猛。她帶領(lǐng)一隊紅燈照姐妹，手持大刀長矛，在老龍頭火車站與洋兵肉搏。她身先士卒，砍倒了兩個洋兵，自己也受了傷。但她不退，裹傷再戰(zhàn)，直到被強行拖下火線。

事后有人問她怕不怕，她說：“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死了還能成仙呢！”

其實她心里也怕。第一次看見洋兵開槍，子彈呼嘯而過，打在墻上就是一個窟窿，她腿都軟了。但想起慘死的父母，仇恨就壓過了恐懼。

7月14日城破時，劉三姑正在街上組織抵抗。她看見洋兵從南門涌進來，見人就殺，知道大勢已去。她本想戰(zhàn)死沙場，但被手下的姐妹死死拉住。

“三姑，不能死啊！死了誰給咱們報仇？”一個叫春花的姑娘哭著說。

劉三姑看著春花年輕的臉，想起自己二十歲時家破人亡的慘狀，心軟了。她帶著幾個姐妹且戰(zhàn)且退，想退回運河邊的船上。但船已經(jīng)被洋兵占領(lǐng)，林黑兒和九仙姑被捕。

劉三姑躲進一條小巷，正不知往哪逃，一個云童追了上來。這個云童叫鐵柱，原是鐵匠學徒，加入義和團后給劉三姑當護衛(wèi)。鐵柱一直愛慕劉三姑，但三姑對他只有姐弟之情。

“三姑，跟我走！”鐵柱拉著她就跑。

兩人七拐八繞，躲進一個廢棄的磚窯。外面槍聲、喊殺聲、哭叫聲響成一片。劉三姑癱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咱們怎么辦？”她問鐵柱。

鐵柱沉默了一會兒，說：“三姑，我老家在靜海，咱們?nèi)ツ莾憾愣惆伞！?/p>

劉三姑搖搖頭：“我是紅燈照的三姑，走到哪兒都會被人認出來。”

“那……那咱們往南走，去山東，去河南，總有活路。”

劉三姑看著鐵柱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這個二十歲的小伙子，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依靠了。

四

三仙姑是林黑兒的親妹妹，本名林小妹，光緒五年（1879年）生，比姐姐小八歲。她出生時，林家還在運河上跑船，雖然清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倒也其樂融融。

小妹七歲那年，母親染病去世。父親林老四又當?shù)之攱專褍蓚€女兒拉扯大。他教大女兒黑兒練武賣藝，教小女兒識字算賬，希望她們將來能有個好歸宿。

但命運弄人。黑兒嫁人后不久，丈夫就被洋人打死。林老四去討說法，反被關(guān)進大牢，受盡折磨，出獄后不久就去世了。短短幾年間，小妹失去了母親、姐夫、父親，只剩下姐姐一個親人。

姐姐再婚后，小妹跟著姐姐、姐夫一起生活。姐夫李有是個老實人，對小妹很好。但好景不長，李有也病死了。姐妹倆再次成為孤兒寡母。

姐姐加入義和團后，小妹自然跟著姐姐。林黑兒成為黃蓮圣母，小妹就成了三仙姑。但她不像姐姐那樣張揚，總是默默跟在姐姐身后，像個影子。

在紅燈照里，三仙姑負責內(nèi)務(wù)。她管理著圣母船上的日常起居，安排姐妹們的食宿，保管財物。她話不多，但做事細心，深得姐姐信任。

三仙姑知道姐姐那些“神跡”都是假的——那袋扔進河里的鹽早就換成了沙土；所謂的“仙藥”不過是些普通草藥；刀槍不入更是無稽之談。但她從不戳穿，因為她理解姐姐的苦心：在這個亂世，百姓需要信仰，需要希望。

她也知道九仙姑、董二姑、劉三姑的來歷。姐姐私下跟她說過：“她們都是苦命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三仙姑對這三個“仙姑”姐妹很好，像對待親妹妹一樣。

天津保衛(wèi)戰(zhàn)期間，三仙姑一直在姐姐身邊。她看著姐姐每天忙到深夜，救治傷員、調(diào)配物資、鼓舞士氣，心里既驕傲又心疼。她勸姐姐注意身體，姐姐總是說：“等打跑了洋鬼子，咱們就能過安生日子了。”

三仙姑信了。她真的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協(xié)力，就能把洋人趕出中國。直到7月14日那天，洋兵的炮彈落在船邊，她才明白，這一切都是幻想。

洋兵上船時，三仙姑正和姐姐在艙里收拾東西。聽見外面的喊殺聲，姐姐拉著她就往船尾跑，想跳水逃生。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幾個法國兵沖進船艙，用槍指著她們。

三仙姑緊緊抱住姐姐，渾身發(fā)抖。林黑兒卻異常平靜，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洋兵說：“我就是黃蓮圣母，要殺要剮隨你們，放了我妹妹。”

洋兵聽不懂中文，粗暴地把兩人捆起來，押下船。三仙姑看見九仙姑也被抓住了，正哭喊著掙扎。董二姑和劉三姑不見蹤影，不知是死是活。

在都統(tǒng)衙門的牢房里，三仙姑和姐姐關(guān)在一起。洋兵對她們進行了審訊，但語言不通，問不出什么。于是開始用刑。

鞭打、水刑、夾手指……三仙姑從小嬌生慣養(yǎng)，哪里受過這種罪？幾次昏死過去。每次醒來，她都看見姐姐關(guān)切的眼神。姐姐總是說：“小妹，堅持住，咱們不能給中國人丟臉。”

最讓三仙姑難以忍受的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精神的羞辱。洋兵把她們關(guān)在籠子里，像展覽動物一樣展覽給其他俘虜看。那些洋人軍官帶著夫人來“參觀”，對著她們指指點點，哈哈大笑。

一天，幾個洋兵喝醉了，闖進牢房。他們看著三仙姑年輕的臉，露出淫笑。三仙姑知道要發(fā)生什么，她拼命掙扎，但雙手被綁著，無濟于事。

“姐姐！”她絕望地喊。

林黑兒想沖過來救她，但被洋兵一腳踹倒。三仙姑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那一夜，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

事后，洋兵揚長而去。三仙姑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林黑兒爬過來，抱住她，兩人相擁而泣。

“姐姐，我想死。”三仙姑喃喃道。

“不能死，”林黑兒咬著牙說，“咱們要活著，活著看到洋鬼子滾出中國的那一天。”

但她們沒能等到那一天。幾天后，她們被押上輪船，運往歐洲。在海上，三仙姑染上重病，高燒不退。沒有藥，沒有醫(yī)生，她只能硬扛。

船到上海時，三仙姑已經(jīng)奄奄一息。洋人怕她死在船上，把她扔在上海的監(jiān)獄里。林黑兒抱著妹妹，哭干了眼淚。

“小妹，堅持住，到了歐洲，姐姐想辦法給你治病。”林黑兒安慰她。

三仙姑搖搖頭，用盡最后力氣說：“姐姐……我……我先走一步了……下輩子……咱們還做姐妹……”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這一年，她二十一歲。

五：四位愛國仙姑的四個結(jié)局。

天津陷落后，紅燈照四仙姑的命運各不相同：

九仙姑與林黑兒一同被俘，受盡凌辱后，被運往歐洲展覽。據(jù)零星史料記載，她可能死在歐洲，也可能被賣到馬戲團，最終不知所終。那個曾經(jīng)在侯家后妓院里強顏歡笑的“小憐”，最終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董二姑與云童小順子逃出天津，輾轉(zhuǎn)來到山東。兩人隱姓埋名，結(jié)為夫妻，開了一家小飯館度日。董二姑再也沒提起過紅燈照的事，但夜深人靜時，她常夢見那些死去的姐妹。她活到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五十八歲病逝。臨終前，她對兒孫說：“我這一生，最風光的時候是在紅燈照，最痛苦的時候也是在紅燈照。”

劉三姑與鐵柱逃到河南，在一個小村莊定居下來。劉三姑改名換姓，嫁給鐵柱為妻。她性格剛烈，常為受欺負的村民打抱不平，村里人都怕她三分。她活到新中國成立后，1952年七十六歲去世。去世前，她把兒孫叫到床前，說：“我本名劉三妹，曾是紅燈照的三姑。這件事，我瞞了一輩子，今天告訴你們，是要你們記住：國家弱了，老百姓就要受欺負。”

三仙姑死在開往歐洲的船上，尸體被拋入大海。她短暫的一生，始終活在姐姐的影子里。她沒有姐姐的魄力，沒有姐姐的名氣，但她對姐姐的忠誠，至死不渝。她的死，是紅燈照悲劇的一個縮影——那些無名的女性，在歷史的洪流中，連一朵浪花都沒能激起。

紅燈照的故事，隨著1901年《辛丑條約》的簽訂，漸漸被人遺忘。但那些紅衣女子的身影，那些在國難當頭時挺身而出的普通女性，不應(yīng)該被歷史湮沒。

她們不是神，只是普通人。她們有恐懼，有軟弱，有私心，但在民族危亡的時刻，她們選擇了抗爭。盡管這種抗爭帶著濃厚的迷信色彩，盡管最終以失敗告終，但她們的血沒有白流。

今天，當我們走在天津海河岸邊，看著兩岸的繁華景象，或許應(yīng)該停下來，想一想一百多年前，在這里曾經(jīng)有一群紅衣女子，手提紅燈，高喊著“扶清滅洋”的口號，用她們的血肉之軀，對抗著洋槍洋炮。

她們的名字可能不載史冊，但她們的故事，應(yīng)該被記住。

因為，歷史不只是王侯將相的豐功偉績，也是普通人的血淚悲歡。

主要參考資料：

《天津義和團調(diào)查》口述史料；

《遇難日記》中關(guān)于紅燈照的記載；

八國聯(lián)軍士兵及隨軍記者日記、回憶錄；

《侯家后地方志》及相關(guān)文史資料；

俞樾《紅燈照見聞錄》；

近代史學者對義和團運動的研究論文；

天津市檔案館相關(guān)檔案資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