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海暢評|一門研究藝術如何講故事的學問 ——讀龍迪勇《藝術敘事學》

一門研究藝術如何講故事的學問

——讀龍迪勇《藝術敘事學》

□ 衡正安

事方式，一是以電影敘事為代表的強藝術敘事，二是以音樂敘事為代表的弱藝術敘事，并分別解釋了其各自敘事強弱的原因以及所采用的相應敘事方式。此后，作者進一步指出：電影敘事的強大是具有內在敘事性和外在敘事性的特點，以及時空敘事的相互轉換和相互依存。即便相對較弱的音樂，特別是器樂敘事方式，也存在著“綜合藝術”的特點，極力保持著綜合敘事的“原始傳統”，是藝術敘事不可分割的重要內容。

顯然，藝術敘事學不是“強扭的瓜”，而是藝術發展到一定階段的自覺產物，是我們要講清、講大、講好藝術故事的高級階段。所以，作者闡述了構建藝術敘事性的可能性、必要性和迫切性。

可能性。敘事幾乎遍布于所有的文藝門類，這是建立藝術學的基礎，而且敘事學自上世紀60年代創建以來，已有文學敘事學的雄厚基礎和門類藝術敘事學如圖像敘事學、電影敘事學的研究成就，特別是作者在空間敘事學和跨媒介敘事學的理論探究，使藝術敘事學作為一門新學科的建立成為可能。

必要性。講好中國故事，不是一個簡單的口號，它需要大量的創作實踐，沒有故事和作品當然是無法講故事的，更談不上講好故事。但是，時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已經來到一個現代社會、信息社會和網絡社會，傳統講藝術故事的方法顯然無法適應當今日新月異的發展趨勢，更無法與多元發展的藝術實踐相呼應。因此，研究藝術敘事的學問和理論不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

迫切性。目前，講好中國故事已經成為我國的軟實力，而藝術故事更是其中的重要內容，且關乎一個大國的形象。隨著互聯網技術、人工智能以及新大眾文藝的迅猛發展，審美已不是幕后的錦上添花，而是漸漸走向了前臺，成為下一輪社會競爭力的重要內容。因此，藝術敘事學的建立可以在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基礎上實現審美的平權，從而為紛繁復雜、多元包容的藝術現象提供學理上的支撐和方法論上的啟示。

此外，正如作者所說，藝術敘事學的建立徹底改變了以往藝術研究上的單一性、封閉性、碎片化，走向了完整、系統、自洽，為文藝評論提供了新的武器，為解釋和分析復雜的藝術現象和作品提供了新的視角。更為重要的是，隨著人工智能時代的到來，新大眾文藝的興起，“審美”已經不再是精英化的特殊現象，審美的轉型完全改變了以往藝術教育的內涵、范式和方法，從傳統藝術教育的單一作用美育和作品的創作，轉變成提高認知、感知復雜能力、增強提出問題能力、提高獨特審美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廣義審美功能，在這新的審美形態下建立一套系統的“藝術敘事學”理論則是時代的必然。

《藝術敘事學》還用不小的篇幅論述了藝術的多媒介敘事與跨媒介敘事。該書系統考察了“總體藝術”與西方浪漫主義文學的關系，深刻辨析了基于詩歌基礎之上的抒情審美特質與基于戲劇基礎之上的西方敘事審美特質之間的同異關系，以及藝術敘事問題內在涵括的廣泛可能性，并勾勒出作為一門新學科的藝術敘事學的可能愿景。

總之，文藝獨具的“審美”價值、獨特的超學科性和跨學科性，為藝術敘事學提供了廣闊的闡釋空間和運用空間，而龍迪勇的這部專著啟迪我們，藝術敘事學的建立不僅超越了單純的文學敘事和語詞敘事，而且為各類藝術講述故事提供了理論與方法上的指導；它更告訴我們，運用藝術媒介所講述的故事世界是多么的復雜、迷人和豐盈，而我們講述故事的藝術手段又是多么的斑斕、多元，并充滿無窮的可能性。

（作者系江蘇省文史研究館館員、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