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能源賬單壓垮人，一年比一年多出上千萬，連白人家庭也難逃

2026年3月，美國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最新調查顯示，2024年有4360萬個美國家庭付不起基本能源開支。問題并不是從烏克蘭危機后才開始的：早在那之前，不少家庭就已在電費、供暖和生活必需之間反復取舍。更值得追問的是，為什么這種壓力如今連中等收入家庭也躲不過？

自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美國民眾對無力負擔電力和家庭供暖燃料的擔憂持續加劇。最新發布的全國性數據顯示，早在這場沖突爆發前，此類困境便已廣泛存在且由來已久。分析指出，這一問題的惡化速度，甚至已經超出了現有數據所能反映的程度。

上述最新信息源自美國能源信息署發布的《住宅能源消費調查》初步報告。該機構每四到五年會對美國家庭進行一次具有代表性的抽樣調查。初步結果顯示，“能源匱乏”這一隱性困境正在影響數百萬美國家庭，且情況正在急劇惡化。所謂“能源匱乏”，通常指家庭無法獲得充足的能源供應以滿足基本生活需求。

最新一批數據采集于2024年，并于2026年3月對外發布，但完整版報告仍需等待一段時間才會面世。相比之下，上一輪調查開展于2020年，其最終結果直到2025年8月才得以敲定。

盡管數據存在滯后且尚不完整，但其揭示的現狀卻異常清晰。即便是一些曾經對支付能源賬單充滿信心的家庭，如今也面臨著違約風險。為了維持最基本的照明，他們不得不在生活開支上做出艱難取舍，甚至只能居住在無法正常供暖或制冷的房屋內。

該調查詳細詢問了受訪者在過去12個月內的多項經歷。例如，是否因未繳納賬單而收到過切斷電力、燃氣或其他燃料供應的警告通知，以及這些服務是否曾被實際切斷。調查還關注民眾是否為了支付能源賬單而縮減食品開支或放棄服藥。此外，問卷還涉及受訪者是否因無力承擔高昂的設備運行或維修費用，而任由室內處于不利于健康的溫度環境中。

調查結果勾勒出了一幅沉重的社會圖景：相當一部分美國民眾正面臨住房和能源的雙重財務壓力。為了渡過難關，他們不得不采取各種極端的應對策略。

縱觀歷年數據可以發現，如今深陷能源匱乏困境的美國人數量已超越往年。2024年，高達4360萬個美國家庭報告稱經歷過某種形式的能源匱乏。作為對比，這一比例在2015年為31.3%，而在2020年則為27.2%。

2020年相對較低的數據印證了疫情期間政府干預措施的有效性。當時出臺的現金紓困計劃以及禁止切斷水電供應的禁令，確實起到了緩沖作用。這些政策的存續時間過于短暫，其紅利未能延續至2024年的調查周期。

危機蔓延至新興受困群體

年收入在6萬美元至20萬美元之間的中等收入家庭，在后疫情時代的通貨膨脹中遭受了最為沉重的打擊。住房成本攀升、食品價格上漲以及貸款利率走高，令這一群體疲于應對。最新調查數據進一步表明，高昂的能源開支正在加劇這種財務擠壓。

020年，在年收入介于6萬美元至10萬美元的家庭中，有20.1%報告稱面臨能源支付困難。到了2024年，這一比例攀升至32.1%。高達12個百分點的增幅，是全國整體增幅的兩倍有余。

這種困境同樣呈現出顯著的種族差異。從歷史數據來看，非裔、拉美裔和美洲原住民家庭在支付能源賬單時，往往面臨著不成比例的困難。在2020年至2024年期間，這些弱勢家庭所面臨的風險進一步加劇。

白人家庭的風險攀升幅度卻更為陡峭。2020年，有20.1%的白人家庭報告存在能源支出困難。而到了2024年，這一數字已上升至26.4%。

與2020年相比，2024年有更高比例的60歲以下戶主及有孩家庭報告稱，難以滿足家庭的基本能源需求。這兩類群體在數據增幅上的高度一致性，印證了年輕的適齡勞動力家庭正承受著更為嚴峻的財務壓力。

值得注意的是，當面臨水電賬單違約時，無孩適齡勞動力所能獲得的潛在援助遠不及老年群體。分析人士指出，這主要是因為現有的能源援助項目往往傾向于將資源傾斜給歷史上被界定為最脆弱的群體。

長期以來，老年人一直是被保護得最為周全的群體之一。這一方面得益于政府和企業專門設計的能源補貼項目，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個人財富通常在晚年達到峰值。即便如此，2024年遭遇能源匱乏的老年人比例依然從2020年的約五分之一攀升至四分之一。這一趨勢表明，針對美國老年人設立的長期保障機制，其效用正在大幅削弱。

長期以來，提升房屋的能源效率一直被視為應對高昂能源賬單的解決之道。但最新數據表明，這種物理層面的防護已不再奏效。無論是居住在隔熱性能良好的房屋中，還是安裝了雙層玻璃窗的家庭，其陷入能源匱乏的概率增幅，與居住在隔熱不良房屋中的人群幾乎相當。

盡管居住在無隔熱措施房屋中的人群，其無力支付能源費用的風險依然位居榜首。不過，與那些房屋隔熱性能較好的群體相比，前者的風險增長速度相對較為緩慢。

那些家中僅安裝單層玻璃窗的居民，其處境本就十分脆弱。如今，他們無力承擔能源開支的風險更是進一步上升了7個百分點。

從地理分布來看，能源匱乏加劇最嚴重的地區集中在氣候溫暖的地帶。其中，美國西南部的增幅在所有氣候分區中位列第一，高達10個百分點。緊隨其后的是東南部和墨西哥灣沿岸地區，其比例從30.1%上升至35.6%。

盡管不斷攀升的氣溫正在推高溫暖地區居民的制冷需求，但外界的關注焦點以及政府的能源補貼，依然高度集中在寒冷州對于家庭供暖的需求上。

即便是在美國東北部這個聯邦能源援助覆蓋率極高的地區，難以負擔能源開支的家庭比例依然呈現出上升態勢。

毋庸置疑，能源匱乏的重災區依然集中在美國最弱勢的群體之中。這其中包括低收入者、租房者，以及非裔、拉美裔和美洲原住民家庭。

但數據趨勢清晰地表明，這場危機正在向中等收入、白人、適齡勞動力家庭蔓延。這些家庭往往居住在氣候溫暖地區且能效較高的房屋內，在過去，他們幾乎無需為滿足家庭能源需求而發愁。

2024年的《住宅能源消費調查》數據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旨在解決能源負擔能力的現有社會安全網不僅力度不足，而且與能源匱乏實際加劇的地區和人群出現了嚴重的錯位。

以“低收入家庭能源援助計劃”為例，該項目設立于上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期間，旨在為困難家庭提供資金以支付水電賬單。其最初的制度設計側重于家庭供暖援助而非制冷，并優先救助那些面臨維持生命所需水電即將被切斷的危急人群。自設立以來，該項目的關注重心和資金規模幾乎停滯不前。

家庭能源成本的經濟邏輯已經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并且仍在快速演變之中。

國際層面上，新的地緣沖突正在維系舊有的能源格局。這導致化石燃料供應鏈的價格劇烈波動，而半個世紀前設立“低收入家庭能源援助計劃”，正是為了緩沖這一特定供應鏈帶來的沖擊。在國內層面上，各地數據中心的激增正在不斷推高居民用電費率。分析人士指出，原本能夠保護家庭免受價格沖擊的清潔能源發展項目，如今卻遭到政治化操作并被大幅削減，這不僅削弱了民眾的能源負擔能力，也對公共健康造成了損害。

盡管2024年的數據具備極高的質量和可靠性，但在不斷升級的能源負擔危機面前，它依然顯得滯后。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美國人連維持最基本的照明、供暖和制冷都變得舉步維艱。外界普遍擔憂，這一趨勢的實際惡化程度，或許早已超越了最新數據所能呈現的極限。

說到底，這不是一時的賬單變貴了，而是原來的兜底辦法已經跟不上現實變化了。就像一張舊被子，過去還能擋風，現在四處漏風，原本就吃緊的人先覺得冷，后來連中等收入、住在新一點房子里的人，也開始扛不住了；如果這種錯位還不改，欠費、斷供和更重的生活擠壓，只會一步步往更多家庭門口逼近。數據寫到這里還只是個截面，可真正的日子還在往前過，這場看不見的壓力，接下來會把美國帶到哪一步，還得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