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中國生物制造的“四問”：我們如何才能守住未來高地？

編者按：4月14日，華熙生物微信公眾號刊發了一篇深度長文：《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引發關注與思考。中國香妝融媒體特編發系列文章，供大家一起來探討和交流。本文為系列文章之一。

在阿瑟·克拉克的《2001：太空漫游》中，月球基地的物資不靠耕地，而靠“壓碎、加熱、化學處理”——這預言了生物制造的本質：將人類獲取能量的方式，從農業的光合依賴，轉向工業化的生物反應器。如今，這一科幻圖景正以遠超預期的速度照進現實。

2026年，中國“十五五”規劃將生物制造列為與集成電路、工業母機并列的國家戰略方向，定位為“新質生產力的核心物質引擎”。與此同時，美國、歐盟、英國亦紛紛將生物制造提升至國家安全與產業競爭的核心層面。

然而，在這場全球競速中，中國生物制造雖然擁有全球70%的發酵產能、一批世界冠軍企業（如華熙生物、凱賽生物）、以及從“工程紅利”向“科學紅利”過渡的強勁勢頭，卻依然面臨一個深刻的歷史拷問——“陶瓷時代的幽靈”是否仍在徘徊？

01為何規模不等于安全？

《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一文最具穿透力的隱喻，莫過于“陶瓷時代的幽靈”。中國曾長期壟斷瓷器制造，卻因依賴“手感秘方、口傳心授”，始終未能建立起基于材料科學的系統知識體系，最終被歐洲的定量分析、比較實驗與工業化生產超越。這一教訓，在今天的三類關鍵產業中重現：

一是芯片：EDA軟件、高端光刻機、12英寸大硅片仍嚴重依賴國外；二是工業母機：高端數控系統、主軸、絲杠等核心部件自主率不足10%；三是生物制造：基因編輯底層工具（CRISPR）、高端工業酶、核心菌種、分離純化介質等長期受制于人。

問題的本質并非單一技術缺失，而是科學方法論赤字——即長期“重應用、輕基礎”“重產品、輕工具”“重規模、輕系統”的發展路徑，導致對物理世界與生命系統的自主認知能力不足。正如中科院院士丁奎嶺所言：“生物合成、化學合成老死不相往來，交叉協同論文不足千篇。”這種割裂，正是工程化斷裂、死亡之谷難以跨越的根源。

02誰才是突破的關鍵整合者？

《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一文通過蒸汽機、電氣時代與AI時代的三個案例，給出了一個清醒的結論：發明家貢獻思想，但真正完成產業突破的，是能夠整合資源、承擔風險、打通轉化鏈條的企業家。

比如，瓦特如果沒有博爾頓的資金與工藝支持，蒸汽機可能仍停留在模型階段；特斯拉如果沒有與摩根的市場判斷對齊，無線供電至今仍是空中樓閣；ASML如果沒有飛利浦的生態孵化與英特爾、三星、臺積電的戰略聯盟，不可能壟斷EUV光刻機。

反觀當下，中國在生物制造領域最稀缺的，并非論文或專利，而是具備生態領導力的企業——那些既能貼近工廠、又能聯通學界、還能積累科學洞察資產、最終產出基礎工具與方法的“指揮高地”。遺憾的是，現實中更多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自建內卷，而非共建生態。

03如何才能守住未來高地？

《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一文提出一個極具現實指導意義的概念：工廠不僅是產品的產出地，更是技術迭代的母體。 研發與制造一旦分離，那些只能在產線中習得的“隱性知識”就會斷裂。這正是美國產業界在反思中承認的——中國之所以崛起，是因為“既投資技術，也制造產品”，而美國曾沉迷于金融創新，疏遠了實體制造。

因此，中國生物制造要守住全球產業高地，不能只靠規模或政策，而必須構建以中試平臺為核心的戰略節點。這類平臺不應只是“大樓+設備”的資產堆砌，而應成為：工程問題倒逼科學認知的轉化樞紐；數據、工藝、經驗的系統積累中心；底層工具與方法的輸出源頭。

深圳、天津等地已做出卓有成效的探索，但當前仍面臨資產公共化缺失：平臺更像是“嶄新的學校”，尚未成為“大師與創新者活躍的生態”。設備閑置、數據孤島、經驗隔閡，仍是普遍現實。

04我們能否擺脫“陶瓷時代的幽靈”？

《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一文結尾以歷史學家賈雷德·戴蒙德的未竟追問收束：中國是否具備再次崛起的歷史發明基礎？這個問題可以轉化為更緊迫的現實追問——在生物制造這場關乎未來生存方式的全球競速中，我們能否：拋離經驗主義的“手感傳統”，構筑完整的科學底層邏輯？培育出愿意長期投入、承擔轉化風險、共建公共工具的生態領導企業？讓中試平臺真正成為連接科學與產業、工廠與大學、數據與工具的“指揮高地”？

這些問題，正是《關于生物制造的科幻、歷史幽靈與未來高地》一文最值得深思的貢獻。它沒有給出終極答案，卻提出了通往答案所必須面對的正確問題。正如文中所言：“正確問題的提出，可能是找到正確路徑最重要的開始。”

（中國香妝融媒體編發此文只是為了傳遞更多的訊息或觀點，不代表任何有傾向性的投資意見或市場暗示，僅供行業參考。圖片來自互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