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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特朗普在白宮聲稱“處理完伊朗問題,可能會順道去一趟古巴”。而五角大樓最近收到白宮要求:加緊戰備,為可能針對古巴的軍事行動做好準備。美國的口頭威脅與戰備指令幾乎同步下達,但華盛頓目前深陷伊朗戰線,此時再開一槍的真實性有多高?這更像是用戰爭威脅為另一套更低成本的絞殺手段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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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計劃在佛羅里達州部署三個空中突擊旅,約一萬五千人,三十余艘作戰艦艇,一百六十架作戰飛機,數千枚精確制導彈藥配發至作戰單位。五角大樓近日確認:“戰爭部制定了一系列行動計劃,以應對無法預見的情況,做好隨時執行總統命令的準備。”但美軍目前在中東方向投入了約五萬兵力,“布什”號航母打擊群和即將抵達的“拳師”號兩棲作戰群短時間內都不會掉頭。美伊達成停火后,后續談判未取得進展,軍事行動處于暫停,可沒有終止。美軍兩線作戰的兵力調配是否可行?美國海軍現役航母戰斗群中,能夠立即投入新戰區的數量有限,且中東方向已占用了大部分機動兵力。后勤能力能否同時支撐中東與加勒比海兩個方向的高強度消耗?因此,美軍佛羅里達的軍事部署更多是將戰爭威脅當成施壓工具,迫使古巴在封鎖壓力下做出政治讓步,真正實施兩棲登陸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過去數月,美國對古巴施加的實質性打擊來自能源領域。今年1月,美國對委內瑞拉實施軍事干預,切斷了古巴每日約三萬五千桶的廉價原油供應。隨后特朗普簽署行政令,威脅對任何向古巴運送石油的國家加征關稅。墨西哥、哥倫比亞等國停止了對古巴的石油供應。美國海岸警衛隊在加勒比海部署了事實上的封鎖線,上半年至少有七艘油輪被攔截或被迫改變航向。為什么能源是攻擊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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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電力系統90%依賴進口燃油發電,燃料中斷一度導致電網崩潰。近幾個月,古巴連續三次發生全國性停電,哈瓦那每日停電超過十六小時,內陸地區達到二十小時。美國是要通過切斷能源供應引發古巴社會全面失序,從而迫使政權更迭。但這存在缺陷:古巴政權在長達六十多年的封鎖中已經形成了高度集中化的資源分配體系和社會控制機制。短期能源危機能否動搖其執政基礎?從歷史經驗看,古巴在蘇聯解體后的“特殊時期”經歷了更嚴重的大規模饑荒和物資匱乏,但政權未發生更迭。這說明古巴的社會韌性建立在“無可失去”的之上,外部壓力越大,內部凝聚力反而越強。
古巴領導人迪亞斯-卡內爾在4月12日接受美媒采訪,表示古巴不對美國構成威脅,美國沒有任何理由發動軍事侵略。如果美國動手,古巴將堅決抵抗,“如果需要犧牲生命,也義無反顧”。他同時提出反問:如果古巴真的如美國所描述的那樣無能、閉塞、缺乏創新能力,美國為何要耗費數十年、投入巨額納稅人的資金進行顛覆和封鎖?“解除對我們的封鎖,看看我們能取得什么成就。”這一反問讓美國陷于兩難境地:解除封鎖,古巴若實現發展,美國封鎖政策被證偽;不解除封鎖,等于承認美國懼怕古巴證明自身。美國對此的回應只能是繼續維持封鎖,因為任何一種形式的讓步都可能動搖其長期對古巴政策的合法性。但封鎖的持續并不能保證政權更迭,尤其是在古巴政權已經證明具備超常生存能力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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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與委內瑞拉的政治結構存在差異。委內瑞拉馬杜羅政府內部派系分裂,軍方與經濟集團之間存在不和,美國特種部隊一次突襲擄走馬杜羅夫婦,政權隨即更迭。古巴的政治體系不同:自1962年美國實施封鎖以來,古巴經歷了多次危機但政權未垮。國防委員會已批準“戰爭狀態”預案,高級軍官一度連續四周進行軍事演習,官方的方針是“全民戰爭”,排除“投降”與“失敗”的選項。美國若實施登陸作戰,將面對的是一場代價極高的城市游擊戰和全民抵抗。
而外部援助正在改變美國封鎖的效果。俄羅斯方面,3月底載有十萬噸石油的油輪“阿納托利·科洛德金”號抵達古巴馬坦薩斯灣,這是美國新一輪封鎖以來古巴接收的首批重要石油。俄羅斯副外長里亞布科夫表示:“無論美國怎么說,俄羅斯都不會離開西半球。”第二艘油輪已在裝貨。莫斯科上一批原油約可支撐古巴全國電力系統十二天的運行,且原油需要經過提煉才能使用,實際到位時間更長。俄羅斯的援助為何不能完全解決古巴的能源危機?俄羅斯自身在烏克蘭方向投入了大量軍事資源,能夠向加勒比海投送的物資和資金有限。石油援助的政治功能大于實際效果,它在告訴美國:古巴不是孤立無援,任何軍事冒險都將面臨俄羅斯在拉美地區的反制。
中國采取了不同的援助方式。4月15日,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回應特朗普對古巴的最新威脅:“中方堅決反對脅迫外交,將堅定支持古巴維護國家主權、反對外來干涉。”這一表態有實際支撐。中國對古巴的太陽能設備出口額從2023年的約500萬美元增長至2025年的1.17億美元。中國承諾到2028年在古巴建成92座太陽能電站,目前已有35座投入運行。古巴太陽能發電占總發電量的比例從一年前的5.8%上升至20%以上。兩相對比,美國通過石油封鎖切斷古巴的能源進口渠道,中國幫助古巴建立不依賴進口燃料的光伏發電系統。光伏發電不需要油輪穿越封鎖線,不受海上攔截影響,其投入運營后即成為永久性的能源自主能力。隨著光伏占比持續提升,美國封鎖對古巴電力系統的影響將遞減。這是通過技術援助逐步消除封鎖的打擊效果。倘若古巴的能源自主能力達到某一臨界點,美國繼續封鎖的政治消耗將超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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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4月15日的表態明確了反對脅迫外交的立場。這一立場有光伏設備、糧食援助和外交背書作為支撐,通過兩種方式降低美國封鎖的有效性:為古巴提供替代性能源方案,使其逐步擺脫對進口燃油的依賴;在國際輿論上持續譴責封鎖行為,提高美國的外交成本。這兩種方式都不直接挑戰美國的軍事優勢,但都在削弱封鎖這一主要打擊工具的效果。特朗普希望在任期內再取得外交成果,但古巴問題的性質決定了它無法通過短期施壓解決。美國可以選擇軍事打擊,但需要面對兩線作戰的風險和全民抵抗的代價;也可以選擇繼續封鎖,但需要面對封鎖效果隨時間遞減的趨勢。從目前的信息來看,美國更可能維持“軍事威懾+經濟封鎖”,而不是真正發動入侵。
一個被封鎖六十余年仍未崩潰的國家不會在幾個月內因能源危機而投降。中俄的援助正在改變美國封鎖的效果,中國的光伏電站使古巴逐步減少對進口燃料的依賴,俄羅斯的石油使古巴不至于在短期斷供中瓦解。美國真愿意為一個面積十一萬平方公里、GDP遠不足千億美元的國家,投入過高的代價嗎?它應該沒有這個意愿。而古巴也不會自行崩潰,正在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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