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人寫作還是 AI生成：日經“星新一科幻獎”迎來歷史性評審

中文導報訊 利用人工智能（AI）創作的小說數量正在急劇增加。在讓 AI 構思情節、撰寫正文逐漸成為常態的背景下，“文學是作家體驗與思想結晶” 這一根本認知，正迅速崩塌。

“根本分不清作品是人類寫的，還是 AI 生成的。”

在1月中旬舉行的“星新一科幻短篇小說獎”最終評審會上，6 位評委接連發出驚訝與困惑的感慨。原因在于：普通組4部獲獎作品中，竟有3部被證實是借助 AI 完成的 “AI 小說”。

日經“星新一獎”是專門面向科幻微型小說的公開征稿文學獎。自2014年首屆舉辦以來，該獎項便明確寫明 “亦接受非人類（人工智能等）創作的投稿”，也因此長期成為檢驗 AI 文學創作能力的重要舞臺。

終審階段，評委在評出獲獎作品前，并不會被告知作品是否使用了AI。以往，AI 創作的小說往往在終審環節被評委打低分，難以突圍。但今年，獲得高評價的作品清一色都是AI小說；反倒是那些未能拿到頂尖評價的作品，才是完全不依靠 AI、純由人類手寫完成的。

本屆評委、京都橘大學教授、AI 研究者松原仁說：“如今已經到了不說破就完全看不出是否用了AI 的地步，竟然發展到了這種程度。”

獲獎作品是如何誕生的？憑借《艾琳內倫》獲得優秀獎的瀧之內理乃說，她使用AI 的理由是 “為了在短時間內把創意落地”。

她多年來一直想寫小說，卻因育兒和工作分身乏術。某天，她受一本 AI 小說寫作教程啟發，在截稿前一周 “抱著試試的心態” 開通了 ChatGPT 付費會員，第一次完成了小說創作，“完全沒想過會獲獎。”

憑借《并行自我調解株式會社》獲得優秀獎的志縞圓則說，與 AI 合作創作 “與其說是‘寫’，更像是‘挑選’”。

志縞和瀧之內的創作流程相近：向 AI 提問 “50 年后未來社會的極小眾服務”、“適合科幻小說的前沿技術” 等，讓 AI 批量生成創意、情節大綱與短篇文本；再從中選定一篇，參考 AI 建議，由人工精修措辭、增刪細節，最終定稿。

三部獲獎 AI 作品中，兩部高度依賴 AI 生成；而獲得最高獎的《基因組之塔》（作者冷水井），僅在構思架空病名等設定時少量使用了 AI。

本屆大賽收到的 AI 小說投稿共 491 部，超過上一屆的 5 倍。著眼于未來 AI小說可能成為投稿主流，組委會內部也曾討論：是否把不使用 AI、純由人類創作的小說單獨設立為 “人力小說組”。

但因為無法證明投稿是否真的未使用AI，該方案最終擱置。松原教授表示：“星新一獎最初旨在推動 AI 發展的目標，今年已經實現。” 該獎項正迎來關乎未來定位的重要轉折點。

同為評委的非虛構作家最相葉月宣布，今后將不再擔任接受 AI 作品的文學獎評審。

“無論 AI 小說多有趣，我都認為發自人類內心的語言才最珍貴。我想守護人的尊嚴。我已經不想再讀 AI 寫的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