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了錢。下車。
站在路邊,我做了一件事。
打開銀行APP,查了溫曦那張我能看到的聯名卡的消費記錄。
過去四個月——
餐飲消費:47筆。其中32筆在翠湖花園周邊。
酒店消費:6筆。全在本市。
花店消費:4筆。我沒收到過花。
我把記錄截了圖。存進了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證據。
第二天上班,溫曦表現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早飯買了豆漿油條。放在我桌上。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是我不對。趙邢就是同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以后不會了。
我喝了一口豆漿。沒說話。
她以為這事過去了。
事沒過去。是我不想在這個時間點跟她攤牌。
我需要更多東西。
下午兩點,公司同事小周給我發了條微信。
祁哥,跟你說個事。溫曦姐最近老去商場看男士領帶,我撞見她兩次了。是不是你們紀念日快到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
結婚紀念日是十一月。????現在是七月。
嗯,可能吧。我回了一句。
放下手機。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會信。會覺得她在準備驚喜。會心軟。
但現在不是以前了。
我的房子里有另一個男人的鞋。密碼是他的生日。四個月,每周三次。
心軟?
不存在的。
下班后我做了一件事。
溫曦洗澡的時候,我打開了她的平板。她平板和手機同步。微信記錄同步的。
我找到了她和小周的聊天。
翻到七月十五號。兩天前。
溫曦發給小周的消息——
幫我個忙。跟張祁說你看到我在商場看領帶。就說紀念日要到了。
小周回:行。
溫曦:別說是我讓你說的。
小周:懂。
我截了圖。
存進文件夾。
第二頁。
我繼續翻。
翻到一個叫邢的聊天窗口。
不是通訊錄好友。是企業微信。
最新一條消息——
溫曦發的:老公昨天鬧了一場。沒事,我處理了。密碼換了新的。
趙邢回的:他不會查到吧?
溫曦:放心。他不懂這些。
他不懂這些。
我把這句話看了兩遍。
然后截圖。關了平板。放回原位。
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在看電視。
明天周末,去吃火鍋?她說。
不去。
那在家我做飯。
隨你。
她以為我在鬧脾氣。
我不是。
我在等。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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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了半天假。去了銀行。
柜臺打了溫曦名下儲蓄卡近半年的流水。聯名卡我能查。她自己的卡,我有她的授權書——去年買保險的時候她簽的,一直沒作廢。
流水出來了。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等候椅上,一頁一頁翻。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我停了。
每月15號。固定轉賬。3800元。
收款人:趙X。
備注:無。
連續四個月。
3800。3800。3800。3800。
他月薪一萬二。每月轉給趙邢3800。
我繼續翻。
酒店消費。4月12日,城東如家,198元。5月3日,萬達嘉華,380元。5月19日,城東如家,198元。6月2日,翡翠酒店,420元。6月28日,城東如家,198元。7月11日,翡翠酒店,420元。
六筆。四個月。
我把流水復印了兩份。原件存好。
晚上回家。她在做飯。圍著圍裙,炒了四個菜。
今天怎么回來晚了?她問。
加班。
來,先吃飯。
我坐下來。
溫曦。
嗯?
4月12日你說出差去了哪?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四月?太久了吧。不記得了。
我幫你記。4月12日,周五。你說去蘇州見客戶。住了一晚。
嗯,對。
你的銀行卡4月12日在城東如家消費了198塊。城東如家離公司三公里。不是蘇州。
她放下筷子。
你查我銀行卡?
我有你的授權書。去年簽的。
那——那天是——客戶臨時不去了,我就——
5月3日,萬達嘉華,380。你說那天加班到十一點。萬達嘉華不在公司附近。
你——
5月19日,城東如家,198。6月2日,翡翠酒店,420。6月28日,城東如家——
夠了。
她站起來了。聲音大了。
你是不是查了很久了?你天天查我?
不是天天。就今天。半個小時就夠了。
你——
還有。每月15號。你給趙邢轉3800。連續四個月。
她的嘴張開了。
合上。
又張開。
那是……他借的。
借?四個月,每月同一天,同一金額?你跟我說是借?
他家里有困難——
溫曦。你月薪一萬二。每月給他3800。你給過家里的生活費是多少?
她不說話了。
三千。你每月給家里三千。給他3800。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她坐回去了。手在桌子下面攥著,指節發白。
你要怎樣?
不怎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小周跟我說你在看領帶。紀念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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