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李雨心 山西攝影報道
當鏗鏘有力、節奏鮮明的鼓點響起,再配上高亢明朗、粗獷大氣的唱腔,和戲曲演員穩健有力的步伐……仲春時節,來到山西高平王報村二郎廟,只聽見古老的建筑中回蕩著戲曲的激越聲響,上黨梆子的音調正在一座金代的古戲臺上呈現。
山西是中華戲曲的搖籃,這片土地上星羅棋布著三千余座古戲臺。行走在三晉大地的村落中,能看到來自不同歷史時期的古戲臺,穿過歷史的塵埃依舊矗立。4月17日,“何以中國·屋檐上的文脈”網絡傳播活動在山西晉城市高平啟動。當天下午,封面新聞記者走進山西高平王報村,看到了國內現存最早有明確紀年的戲臺,更在沁水縣郭壁村中,窺到了一座玲瓏別致的元代古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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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廟大門頂上的戲樓
國內現存最早有明確紀年的戲臺
藏在山西高平的這處村落中
山西高平,一片上古神話與歷史烽煙交織的熱土,這里22處國保單位星羅棋布,每一處都是文明密碼的載體。而位于寺莊鎮王報村一隅,坐落在二郎廟四合院的金代戲臺,是國內現存最早有明確紀年的戲臺。在戲臺臺基右下方的束腰石上,刻有“時大定二十三年歲次癸卯秋十有三日”的銘文。這幾行銘文,揭開了影響中國戲曲史的實物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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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報二郎廟戲臺臺基束腰石上的銘文
“王報二郎廟戲臺,是由山西師范大學的師生團隊在考察中發現。發現戲臺時,里面雜草叢生,且天色已晚,只能從建筑形式上看是個元代以前的戲臺,沒有找到明確的文獻記載。直到第二天,他們把戲臺中間的雜草拔除干凈后,發現了‘時大定二十三年’字樣。由此,這座建于金大定二十三年,也就是1183年的戲臺出現在了世人面前。”山西師范大學副教授鄧弟蛟登臺,介紹到了這方戲臺的發現故事。
站在戲臺上,戲曲演員哪怕不用麥克風,臺下的觀眾也能聽得清楚,唱腔更是回響在廟宇中。而王報二郎廟戲臺的文保員韋晨告訴記者,這是因為這個戲臺有著天然“擴音器”的效果。“二郎廟戲臺是山花向前,單檐歇山頂。戲臺沒有大梁,直接用斗拱撐起屋面。而三面圍墻的結構,可以有效聚攏演員聲音,起到‘擴音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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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報二郎廟戲臺上,戲曲演員正在進行演出
而晉陽戲曲展覽館策展人李博告訴記者,王報二郎廟戲臺有著非常典型的金代戲臺的特征。“戲臺的山花是朝前的,這是金代流行形制的代表之一。山花朝前,意味著是戲臺的側面朝著觀眾,至于為何這樣,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論斷。”
頂部不用一釘一鉚
這座玲瓏別致的元代戲臺如何煉成?
距離山西高平王報村數十公里外,沁水縣郭壁村的古建筑錯落有致,可見其昔日的繁榮。來到郭壁村的府君廟中,一座元代戲臺靜靜矗立其中,這方戲臺是元代戲臺由“亭式小臺”向“殿式大臺”過渡的典型,是元代戲臺成熟形態的代表。而在這一元代戲臺之外,府君廟大門頂上也有一座古戲樓,戲樓高大寬敞,古時廟會都在此處唱戲,其創建于何年已無法考證。
“這座元代戲臺是府君廟的精華,是一座單檐歇山頂式的木結構建筑。主要特點就是它的頂部沒有一根大梁椽木,不用一釘一鉚,由細木交連層層向上構成穹頂。”郭壁村支委委員胡衛霞介紹道,戲臺屋頂上為琉璃筒瓦、脊獸、鴟吻,都是元代構建。“琉璃瓦片是孔雀藍色,非常珍貴。整個戲臺古樸雅觀,所以說古人的智慧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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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壁村府君廟的元代戲臺上,戲曲演員正在演出
戲臺之上,一出精彩的《三關排宴》正在上演,這是上黨梆子的代表曲目。上黨梆子與北路梆子、蒲州梆子、中路梆子合稱“山西四大梆子”,流行于晉東南地區,許多戲浸透著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感。而《三關排宴》,就是以楊家將故事為藍本創作的劇目。“《三關排宴》在民間是家喻戶曉的劇目,是由本土劇作家趙樹理在1962年改編,并搬上了大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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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壁村府君廟的元代戲臺正在上演《三關排宴》
古戲臺上,戲曲演員唱盡人間悲歡離合;古戲臺下,觀眾聽戲看戲歡呼叫好。正是在這一方天地中,中國戲曲文化傳承千年,歷經歲月洗禮經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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