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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抗日戰爭,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反應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緊接著就會得出一個結論——咱們當年被打得那么慘,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日本太厲害了。這話乍一聽好像沒什么毛病,畢竟人家有飛機有軍艦有大炮,咱們那時候連鋼鐵都煉不出多少來,挨揍不是很正常嗎?
但你要是真把這場打了十四年的仗掰開了揉碎了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這個說法其實相當片面,甚至可以說搞錯了重點。
日本強不強?跟當年的中國比,那肯定是強的。1937年人家一年能煉出將近六百萬噸鋼,咱們呢,四萬噸出頭,這個差距說出來確實讓人心里不是滋味。天上日本能派出兩千多架飛機,整個二戰期間前前后后造了六萬多架,中國這邊戰前攏共就幾百架能飛的,打完了還沒地方補,只能等著盟國送。
海上就更不用提了,日本海軍在當時放眼全世界也就比美國差一檔,跟英國基本上是掰手腕的水平,而我們的海軍跟人家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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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強弱這個東西得看跟誰放在一起比較。你要是跳出中日兩家單挑的視角,站到整個二戰的大盤子里去看,日本那點家底其實真沒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嚇人。日本陸軍的裝備水平擱在亞洲確實能橫著走,但你把它放到歐洲戰場上跟德國人蘇聯人英國人碰一碰試試?
人家到戰爭后半段沖鋒槍和半自動步槍都快成標配了,坦克裝甲車一個師拉出來能鋪滿公路,日本兵呢,還端著拉栓式步槍一發一發地打,連機槍的配備密度都跟不上西方國家的零頭。說句不太客氣的話,日本陸軍在二戰列強里面也就是個中等偏下的水平,他之所以能在中國戰場上耀武揚威,更多是因為對手的短板太過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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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有個非常有說服力的例子可以佐證。中國遠征軍在印度蘭姆伽接受過系統訓練、換上了英美制式裝備之后,回頭在緬北跟日軍交手的時候打出了完全不一樣的面貌,不光能正面硬扛,甚至還能追著日本人打。這說明什么?說明中國士兵從來就不缺打仗的狠勁和韌性,過去吃虧吃在裝備差、訓練跟不上,而不是人不行。一旦把硬件差距拉平到差不多的水平線上,日軍其實討不到什么便宜。
那既然日本沒有強到不可戰勝的地步,為什么十四年抗戰咱們還是打得那么苦、犧牲那么大呢?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該往外找,而是得老老實實地朝自己身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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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我們在技術兵種上的短板特別突出,炮打不準、聯絡跟不上、協同亂成一鍋粥,日本人經常能用不多的兵力集中在一個點上猛攻,把咱們整條防線給捅穿。很多地方就是這么丟掉的,不是因為將士不肯拼命,而是這種系統性的素質差距讓人有勁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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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問題更讓人窩火,就是自己人不齊心。表面上看全國上下一致抗日,其實里面各懷鬼胎的大有人在。閻錫山在山西經營了那么多年,抗戰一開始確實跟八路軍配合得不錯,打了幾場硬仗。
可到了1938年地盤丟得差不多了,他一看共產黨在山西的力量越來越大,心態馬上就變了。不光消極應付日本人,還專門搞了個"十二月事變"去打共產黨的隊伍,據說私底下甚至跟日本人的說客都接觸過。你說這叫什么事?前線還在流血呢,后面已經開始算計自己人了。
山東那邊的韓復榘也是差不多的路數。一開始打得也挺像那么回事,在德州那一帶跟日軍拉鋸了好幾輪。結果打著打著他突然開始磨洋工了,原因說出來讓人哭笑不得——他怕自己的嫡系部隊損失太大以后沒有本錢跟別人爭地盤。
后來濟南那么重要的城市說不守就不守了,整個山東大半個省拱手送人。這種事情在當時的中國軍隊里面絕對不是個例,很多將領腦子里裝的不是怎么打日本,而是怎么保住自己的那點兵力和地盤,典型的軍閥思維根深蒂固到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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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連蔣介石自己也在打著類似的小算盤。他嘴上喊著團結抗戰,實際上時不時就想借日本人的刀子去消耗那些不聽話的雜牌軍,把民族存亡的大事當成了清除異己的工具。這種格局和心胸放在那樣一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實在是讓人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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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層原因說起來更讓人生氣,就是當時國民政府從上到下彌漫的那種腐敗風氣。前面的兵吃不飽穿不暖彈藥不夠用,后方那些達官顯貴該吃吃該喝喝一點沒耽誤。盟國好不容易通過駝峰航線和滇緬公路運進來的物資,到了后方被層層截留盤剝,飛機汽車這種重要的軍事裝備都有人敢往自己家里搬。你讓前線的官兵怎么想?拿命去拼換來的卻是這種待遇,軍心士氣不渙散才怪。
這種腐敗帶來的惡果在1944年集中爆發了出來。那一年日軍從河南一路打到廣西,縱貫兩千多公里的戰線上國民黨方面投入了百萬大軍去擋,結果一百四十多座城市接連丟失,鄭州、洛陽、長沙、衡陽、桂林、南寧一個接一個淪陷。
要知道那時候已經是1944年了,全世界都看得出來日本快撐不住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中國戰場居然還能被打出這么大的潰敗,你說這能怪日本太強嗎?只能說是自己這邊爛到了一定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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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必須承認,當年中國積貧積弱的底子確實是個硬傷。現代戰爭說白了就是拼國力,拼的是鋼鐵產量、工業基礎、財政儲備和后勤保障能力,單靠士兵的血肉之軀是填不平這些差距的。那時候的中國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國庫更是捉襟見肘,這樣的經濟基本面確實很難支撐一場高烈度的持久戰。
但話說回來,中國也不是什么優勢都沒有。遼闊的國土縱深和西部那些崇山峻嶺組成的天然屏障,是日軍怎么也啃不動的硬骨頭;四萬萬同胞的抗戰意志更是任何武器裝備都無法摧毀的力量。武漢會戰之后中國硬是把戰線穩住了,而日本被一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去招惹美國,四面開戰的結果就是資源越攤越薄,最終在盟國的聯合絞殺下走向了徹底失敗。
所以回過頭來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了:當年咱們在那場戰爭中吃那么大的虧,日本的軍事優勢只是原因之一,而且還不是最主要的那個。教育落后拖了軍隊素質的后腿,內部的不團結和勾心斗角白白浪費了寶貴的抗戰力量,執政當局的腐敗無能更是從根子上掏空了國家的戰爭潛力。
把所有責任都甩到"敵人太強"這四個字上面,其實是一種偷懶的思維方式,也沒有辦法真正讀懂那段歷史想要告訴我們的東西。打鐵還需自身硬這句話,放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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