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康熙剛扳倒鰲拜坐穩龍椅,為什么非要急著撤藩,把已經61歲的吳三桂逼得鋌而走險?明明只要多等十年,吳三桂自己就壽終正寢,到時候再動手不費吹灰之力,他犯得著賭上整個大清的國運打八年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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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入關打天下的時候,靠了不少漢人降將的力氣,等到天下基本平定,順治帝封了四個漢人藩王鎮守南方,后來定南王孔有德戰死桂林沒有后嗣,就剩下平西王吳三桂鎮云南,靖南王耿精忠鎮福建,平南王尚可喜鎮廣東,這就是后來大家說的三藩。三藩手里握著實權,自己招兵買馬不說,每年還要朝廷撥出大半的軍費養著,康熙初年,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差不多一半都填了三藩這個窟窿,剛剛親政的康熙,早把“三藩、河務、漕運”六個字寫在乾清宮的柱子上,睜眼就能看見,一天不解決,一天睡不著覺。
康熙十二年,尚可喜突然給朝廷上了一封奏折,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把平南王的位置傳給兒子尚之信,繼續留在廣東。康熙抓住這個機會,直接批復,說既然你要養老,那就全藩一起撤,尚之信的王位,不能傳。這下炸鍋了,耿精忠馬上跟著上書說我也要撤藩回遼東,吳三桂沒辦法,也跟著上了一道請撤的奏折,說白了就是試探康熙的態度。而此時,滿朝文武炸開了鍋,大部分人都說吳三桂鎮守云南這么多年,沒有過錯,你突然撤藩肯定逼反他,不如就順著他的意思,讓他接著待著,少數幾個支持撤藩的,也都是年輕的新進官員,沒人敢拍胸脯打包票說不會反。可是康熙一句話拍板:“三桂蓄異志久矣,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及今先發,猶可制也。” 直接批復同意吳三桂撤藩,下令讓他整個藩鎮都搬到遼東去,這邊已經派了欽差大臣,帶著接收官員往云南趕了。
吳三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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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大半輩子,從山海關打到緬甸,殺了李自成,絞死了永歷帝,給滿清賣了一輩子命,想要的不過就是像明朝沐王府那樣,世代鎮守云南,給子孫留個鐵飯碗。他本來以為,自己主動請撤,康熙肯定會像歷朝歷代的皇帝那樣,下個詔書挽留幾句,給他個面子,這事也就過去了,誰能想到十九歲的小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換誰站在吳三桂的位置上都想不通,我六十多了,沒幾年活頭了,從來沒說過要反,你就不能等我閉了眼再動手嗎?非要趕盡殺絕?不反的話,兵權交了,我到了遼東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殺想剮隨便你,反的話,還有一線生機。而此時,吳三桂留在京城的兒子吳應熊,偷偷派人給吳三桂帶信,說康熙這次是鐵了心要收權,沒有轉圜的余地。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前來接收云南的云南巡撫朱國治,召集了所有手下將領,脫下滿清的官服,換上了當年崇禎皇帝賜的鎧甲,跑到永歷帝的陵前磕了三個頭。據史料記載,當時吳三桂頭發已經全白,跪在陵前聲音發抖,他對著底下幾千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說,我當年為了借兵打李自成,不得已降了清,如今康熙小皇帝要殺我,我沒辦法,我死了不要緊,諸位跟著我這么多年,都要跟著沒命,今天只能反了。底下的人跟著吳三桂幾十年,榮華富貴都是吳三桂給的,一聽這話,全都紅著眼睛喊著要跟康熙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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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兵不到三個月,吳三桂就拿下了貴州、湖南,兵鋒直指長江,緊接著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廣東反,四川、陜西的不少舊部都跟著響應,不到半年,半個天下都改姓吳了,消息傳到北京,滿朝文武都慌了,不少人說要跟吳三桂和談,還有人說當初支持撤藩的都該殺,康熙卻穩坐乾清宮,直接下旨砍了吳應熊和吳世霖的腦袋,懸在菜市口示眾,就是告訴所有人,沒有和談,只有死戰。
可是誰也沒想到,吳三桂打到長江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幾十萬大軍駐在湖南,整整三個月沒往北動一步。很多人說吳三桂老了,膽子小了,他本來就不想推翻清朝,只是想趁著兵勢逼康熙讓步,讓他劃江而治,當個土皇帝就行,就是這個猶豫,給了康熙調兵遣將的時間。康熙借著這個空隙,一邊集中八旗主力盯著吳三桂,一邊派人去招降耿精忠和尚之信,承諾只要他們回來,還保留他們的王位,本來這兩個人就是跟著起哄,一看吳三桂打不動了,立馬又投降了,轉過來打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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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八年仗打下來,清朝國庫都快打空了,吳三桂也熬不住了,康熙十七年,六十七歲的吳三桂在衡陽病死,只當了五個月的大周皇帝。樹倒猢猻散,吳三桂的孫子吳世璠撐了三年,最終昆明被清軍攻破,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說到這,你肯定還是會問,康熙明明知道吳三桂沒幾年活了,為什么不等?非要賭上一切?其實換個角度想,那時候的康熙,剛剛從鰲拜手里把權力收回來,皇權根本不穩,三藩在南方經營了十幾年,吳三桂的舊部遍布全國,錢糧兵馬早就準備好了,你拖一天,他就多準備一天,等十年之后吳三桂死了,他的兒子吳應熊早就培養好勢力了,整個云南早就變成吳家的天下了,到時候再撤藩,只會更難打。此外,那時候八旗入關才不到三十年,早期能打的老將還活著,再拖個二三十年,八旗子弟都養成了提籠架鳥的廢物,連馬都不會騎了,到時候誰去打三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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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的游戲里,從來沒有等對手死了再動手的道理,你不主動收權,對手就會慢慢蠶食你的權力,等到尾大不掉,就再也收不回來了。三藩平定之后,清朝才真正完成了全國的統一,把南方的財政兵權都收回到了中央,才有了后來收臺灣、打噶爾丹的本錢,康熙這一把,贏了。你說,如果當年康熙真的忍了十年,等吳三桂死了再撤藩,結局會不會更好?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2] 《清圣祖實錄·卷四十四》
[3] 魏斐德《洪業:清朝開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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