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期間的八路軍膠東兵工廠（下）

很多人印象里，抗戰時期我軍的敵后兵工廠，無非就是敲敲打打做些地雷手榴彈，能修槍就不錯了。看完膠東兵工廠的這段故事，你絕對會顛覆原有認知。當年缺衣少料的八路軍，愣是在膠東的山溝溝里，造出了人民兵工史上第一門自主研制的平射炮，還能量產輕機槍，把日軍嚇得不敢靠近駐地半步。這段硬核往事，咱慢慢說。

先講第二兵工廠，1939年剛組建的時候，只是個連級單位，從五支隊兵工廠抽了10名技術骨干，湊了一百來個工人，只有兩臺小車床，銼刀錘子老虎鉗就是干活主力。工人們自力更生，一邊生產一邊造設備，沒多久就試制成功地雷手榴彈，還投入了批量生產。后來幾次搬家轉移，1942年和原地的第四兵工廠合并，變成營級編制，三百多工人，一個月就能出產七百多發迫擊炮彈、一千多地雷、八千多枚手榴彈，產能相當可觀。

二廠是出了名的地雷大戶，不僅給部隊供貨，自己還用地雷看家護廠。1943年春季反掃蕩，留守工人在工廠周邊凡是日軍可能去的地方，都埋上了各式各樣的地雷，頂門雷絆雷梅花雷連環雷應有盡有。日軍一進村就接連中招，五個闖進院子的鬼子直接被炸死倆炸傷仨，集合的時候又踩中梅花雷，連帶隊指揮官都被炸死，最后只能丟下尸體狼狽逃竄。

秋天反掃蕩前，工人總結經驗埋了更多地雷，還提前通知周邊老鄉不要進山。結果某天凌晨一聲巨響，工人趕過去排查，找了半天發現是一只野兔絆響了地雷，被炸得掛在了樹枝上。這件事很快傳開，傳到日軍耳朵里越說越玄乎，加上之前吃過大虧，之后日軍哪怕從牙山外圍經過，都不敢踏進牙山一步。安穩的生產環境，也給后來研制重武器打下了基礎。

最先搞成的平射炮，是用1942年反掃蕩繳獲的一門殘缺75毫米鋼炮改出來的。幾個技術工人對著破炮鉆研了好幾個月，自己配炮閂做復進機駐退機，愣是攢出了膠東兵工廠第一門能用的平射炮。這門炮雖然炮架簡陋，卻解決了平射炮的有無問題，為后來研制牙山炮積累了寶貴的技術經驗。

當年魯南八路軍繳獲了一門日軍九二式步兵炮，卻沒拿到配套炮彈，山東軍區找上膠東二廠求援。二廠抽調老工人組成攻關小組，冒險拆解多枚啞彈摸清楚結構，沒有專用設備就先澆鑄毛坯再用車床一點點加工出藥筒，彈頭一開始用圓鋼車，后來原料不夠就換成球墨鑄鐵，還自己仿造出了引信。最后順利拿出了合格炮彈，給兄弟部隊解了燃眉之急。

1944年，膠東軍區司令員許世友下達了造平射炮的命令，工人沒有圖紙，就靠著一張從日本畫報上剪下來的側影照片摸索。造炮筒沒有炮鋼就拆火車大軸用，沒有復進簧就拿日軍汽車彈簧代替，車床長度不夠就動手加長，花了兩個多月就造出了80毫米口徑的平射炮，還配套造出了二十多發炮彈，試炮一次成功。

攻打水道據點的時候，這門自制平射炮第一次上戰場，兵工廠派了兩個工人親自操炮。先用延時炮炸開碉堡外墻，再換瞬發炮彈殺傷敵人，兩發就轟掉了炮樓上半截，直接打垮了敵人的斗志。打完這仗，周邊三十多個據點的日偽軍嚇得魂不守舍，沒幾天就全撤走躲去煙臺等大城市。后來許世友觀看實彈表演，見三發三中十分高興，就以駐地牙山把炮命名為牙山炮，這也是人民兵工史上第一門自主研制的平射炮。

第三兵工廠1941年靠著繳獲頑軍的修械所組建，剛成立就把手榴彈和輕機槍作為生產重點。半年時間，手榴彈月產量從300枚漲到了5000枚，四個月就造出了兩挺合格的捷克式輕機槍，后來每月能穩定生產3到5挺，多的時候能到10挺以上。到1943年，膠東八路軍差不多每個戰斗班都能裝備一挺輕機槍，火力提升十分明顯。

三廠的技術能力在膠東兵工廠里數一數二，還批量生產了世界上最早具備現代特征的榴彈發射器，部隊給它起了個外號叫雙腿步槍式小炮。1943年精兵簡政，三廠精簡了一百多名職工，生產任務反而增加了一半，結果地雷日產量突破500個，翻砂廢品率從40%降到了2%，產能不降反升。當年三廠的產品還送到延安參展，周恩來得知是我們自己造的，當場夸獎膠東兵工了不起。后來整編，三廠改成專業槍彈廠，不少技術標準和設備一直沿用到上世紀80年代。

第四兵工廠前后組建過兩次，第一次1941年成立，一百多工人主要生產手榴彈，1942年和第二兵工廠合并，撤銷了番號。第二次1944年組建，還是以生產手榴彈為主，一百多工人分成總裝和加工兩塊，不管轉移到哪里，工人帶著工具材料走到哪就能生產到哪。日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土八路的兵工廠天天被追著跑，軍火供應卻從來沒斷過。

第五兵工廠在抗戰時期存在時間不長，主要成果都留在了解放戰爭時期。它的前身是第一兵工廠的試驗室，專門攻關火炸藥生產需要的化工原料。工人們用土法塔缸法造出了濃硫酸，還搞定了硝酸甘油等核心原料，到1944年底，無煙發射藥月產能能達到200到250公斤，硝化甘油炸藥月產500公斤左右，所有核心原料都能自主量產，給膠東兵工擴產打下了堅實基礎。1945年整編后才正式組建第五兵工廠，那會兒抗戰已經接近勝利了。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抗戰期間的八路軍膠東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