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記者 張建林 編輯 白爽 校對 趙琳
關于“故宮每年用60噸豬血鎮邪”傳言,近日,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周乾在新書里作了解釋:“故宮木構件的地仗層中確實含有豬血成分,但豬血并非用于鎮邪,而是作為黏合劑。”
西北大學文化遺產學院副教授張坤等人曾在《中國傳統血料灰漿的應用歷史和科學性》一文中提到,在中國,至少在秦代就已將豬血等加入灰漿中涂抹地面起到防潮、裝飾等作用。后來,各種動物血被大量應用于地仗層、漆器制作等方面,一些傳統做法至今還在沿用。
血料是怎么制作的?
故宮古建筑木構件的油飾工程包括基層地仗、面層油皮、面層貼金三個部分。其中,“地仗”指包裹在木構件基層表面的混合物,由豬血、磚灰、石灰、面粉、 桐油、麻等混合調制而成,主要保護木構件免受潮氣、蟲害等破壞。
周乾在《故宮古建筑油飾技藝中的傳統材料研究》一文中提到,豬血作為故宮油飾技藝中的地仗材料,屬于動物蛋白膠,以血料的形式,發揮很好的黏結作用。
有研究指出,一般認為,從清朝后期起,“地仗”普遍摻入血料,故宮武英殿中的柱子、圓明園正覺寺的金剛寶座塔、蒙古國博格達汗宮博物館柱子地仗中都使用了血料。血料由新鮮豬血與石灰在常溫下配制而成。
有研究表明,動物血加入混凝土或地仗層等灰漿類材料中,有加氣、減水、防凍融、平整抗龜裂等作用。血料灰漿是利用動物血(牲畜血)和石灰、磚灰等制成的一種具有更好膠結功能的泥灰,比簡單的石灰灰漿更光潔、耐水、耐油、耐酸堿。
東南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張云升曾在《中國古代灰漿科學化研究》一書中介紹了血料的一種配制過程——首先,將豬血過篩。使用絲瓜瓤或稻草用力搓揉新鮮豬血,將血塊搓成稀血漿,然后過鐵紗網,去掉其中的血絲和雜質。其次,潑石灰水。將塊狀生石灰置于桶中,潑入約4倍質量的清水,均勻調制成稀漿,再過40目鐵紗網,制成凈石灰水。最后,制成血料。將凈石灰水倒入過篩后的血漿內,邊加入邊攪拌,使石灰與豬血中的蛋白質充分作用,然后放置陰涼處2至3小時,即制成黏稠狀的紫色血料。
血料也被用來填補裂縫和隙洞
古代有“桐油豬血硬似鐵”的說法。除了油飾外,血料也被用來填補裂縫和隙洞。
以前做桐油時,傳統的木縫填補材料主要是豬血料。需要使用豬血料填縫時,工匠先用小碗裝起先前預備好的凝結豬血,再加入石灰繼續攪拌,直到干固到僅能攪動的程度,就可以進行填補木材裂縫。
公開材料顯示,在?蘇州園林?的修繕與營造中,傳統工藝保留了使用血料灰漿的做法,用于細部修補和裝飾性抹灰。揚州汪氏小苑?作為清末民初鹽商住宅的典型代表,也承襲了揚州傳統民居營造技藝,并融合徽派建筑元素,在墻體、地面等部位也采用了血料灰漿填補裂縫和隙洞?。
不僅用豬血,牛血也用過
明代《髹飾錄》,是我國現存唯一一部系統記述傳統髹漆工藝的古代專著。該書記載,漆器苧胎上“用壞屑、枯炭末加以厚糊豬血、藕泥膠汁等者”。實際上,傳統血料灰漿技術一直延續。
公開材料顯示,在1935年,梁思成對曲阜孔廟進行修葺時,在“地仗”批麻的過程中先后涂了三遍血料油泥。2006年,大修重慶市人民大禮堂時,柱、梁、枋上也被涂刷了油滿和血料。
不但用豬血,有些地方也用牛血。史料記載,清道光十四年,重建灞橋(現位于陜西西安),其攔墻石上“俱用糯汁牛血拌石灰嵌住,接縫加鐵錠”,歷經百余年風雨,仍堅固如初。一篇國外學術論文里提到,在墨西哥殖民時期,當地人也會在建筑灰漿里使用牛血。
值班編輯 古麗 實習生 王鈺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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