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本來穩(wěn)穩(wěn)當當做著皇帝,大權在握,怎么一夜之間就成了被囚禁的廢帝?親哥哥被敵國俘虜,自己臨危受命收拾爛攤子,保住了整個王朝的江山,最后居然死因成謎,連帝號都沒保住,皇位還硬生生還給了被自己囚禁七年的哥哥,大明朝這對兄弟的權力局,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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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統十四年,二十三歲的明英宗朱祁鎮(zhèn)年輕氣盛,看著北方瓦剌部落年年挑釁索要賞賜,聽了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振的攛掇,不顧滿朝文武苦勸,湊了二十萬大軍號稱五十萬,要御駕親征收拾瓦剌首領也先,結果因為指揮混亂、后勤跟不上,幾十萬大軍在土木堡被兩萬瓦剌騎兵圍得水泄不通,跟著皇帝親征的幾十位文武大臣全戰(zhàn)死,王振死在亂軍之中,朱祁鎮(zhèn)本人也成了瓦剌的俘虜。消息傳到北京,整個朝堂炸了鍋,也先押著朱祁鎮(zhèn)一路南下,打著送皇帝回京的旗號騙開關門,很快就打到了北京城下,這時候京城里剩下的老弱殘兵不到十萬,很多有錢人家都收拾好了細軟準備跑,翰林院侍講徐有貞直接站出來說星象顯示應當南遷躲禍,這話一出,立刻有大半大臣跟著附和。
就在這時候,兵部侍郎于謙站了出來。他按住腰間的笏板,大聲說,說要南遷的,都該砍頭,京城是天下根本,動一下,大明就完了,你們忘了當年宋朝南渡的事嗎?這話定了基調,留守的郕王朱祁鈺,也就是朱祁鎮(zhèn)的親弟弟,和孫太后立刻拍板,死守北京,升于謙為兵部尚書,調各地兵馬勤王。而此時,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朱見深才兩歲,主少國疑,瓦剌還拿著朱祁鎮(zhèn)當籌碼天天勒索,滿朝文武只能一起上書,請郕王即位稱帝,尊朱祁鎮(zhèn)為太上皇。
朱祁鈺那時候才二十一歲,本來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當他的藩王,哪里見過這陣仗,嚇得連連后退,躲進王府不肯出來。群臣不退,堵在王府門口,于謙領頭跪下,磕著頭說,臣等不是逼王爺,實在是國家到了這個地步,除了王爺沒人能撐住。僵持半天,朱祁鈺才出來接了皇位,改元景泰,尊朱祁鎮(zhèn)為太上皇。之后就是北京保衛(wèi)戰(zhàn),于謙領著全城軍民死守,打退了也先的進攻,保住了大明朝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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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也先扛不住了,打又打不下,留著朱祁鎮(zhèn)也換不來多少好處,干脆派使者說,要把朱祁鎮(zhèn)送回北京。這一下子,難題就拋給了朱祁鈺。
朱祁鈺已經坐了一年龍椅,嘗過了天下權力最高的滋味,怎么可能愿意把位置還給哥哥?他坐在龍椅上,半天沒說話,然后說,我本來就不想當這個皇帝,當初是你們逼著我當的,現在你們又要把太上皇接回來,你們讓我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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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站出來說,您的位置已經定了,天道人心都在您這里,接回來,我們只是把太上皇接回來養(yǎng)老,不會動您的位置。朱祁鈺才松了口,派人接回了朱祁鎮(zhèn)。朱祁鎮(zhèn)一回來,朱祁鈺就把他關進了南宮,下令封死南宮大門,鎖芯灌了鉛,只留一個小窗口,每天送進去飯菜飲水,為了防止有人偷偷和朱祁鎮(zhèn)聯系,他還派人砍光了南宮周邊所有的大樹,就怕有人藏在樹下遞消息。夏天朱祁鎮(zhèn)在院子里坐著,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坐在太陽底下出汗,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也都看風使舵,常常克扣他的用度,朱祁鎮(zhèn)的錢皇后本來就瞎了一只眼,天天做針線活換吃的,日子過得連個普通財主都不如。
可這還沒完,朱祁鈺怕人心還向著原來的太子,廢了朱見深的太子位,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當太子,誰知道沒過一年,朱見濟就得病死了。朱祁鈺就這么一個兒子,兒子一死,他自己也急火攻心,慢慢染上了重病,連朝都上不了。這時候朝堂上又開始議論,說要重新立朱見深當太子,不少人暗地里已經開始找門路聯系南宮的朱祁鎮(zh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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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一群早就不得志的野心家,已經湊到了一起。徐有貞當年因為主張南遷,被于謙罵了一頓,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石亨在北京保衛(wèi)戰(zhàn)立了功,后來因為貪污被于謙彈劾,一直懷恨在心,還有太監(jiān)曹吉祥,早就想撈個擁立的大功勞,幾個人一合計,趁著朱祁鈺病重,打開南宮,迎太上皇復位。
正月十七的半夜,一群人偷偷摸到南宮門口,砸開了早就鎖死的大門。朱祁鎮(zhèn)本來已經睡了,聽見外面砸門,嚇得以為是弟弟派人來殺他,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來,聽見外面喊“請?zhí)匣蕪臀弧保欧磻^來,走出來開門。一群人跪在地上磕頭,喊萬歲,然后簇擁著朱祁鎮(zhèn)往奉天殿走。
守門的衛(wèi)兵看見不對,攔著不讓進,朱祁鎮(zhèn)探出頭,說了一句話:我是太上皇。衛(wèi)兵不敢攔,立刻閃開。一行人沖進奉天殿,敲起了上朝的鐘鼓。鐘聲傳出去,百官早早就在午門外等著上朝,聽見鐘聲,趕緊往奉天殿走,進來一看,龍椅上坐的不是景泰帝朱祁鈺,是已經被囚禁了七年的朱祁鎮(zhèn),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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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貞站出來,大聲喊:太上皇復位了,百官還不參拜?百官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下去,三呼萬歲。
而此時,朱祁鈺還在西暖殿,聽見鐘聲,本來正梳頭發(fā),手一下子就停了,他第一句話就是:是于謙造反了嗎?身邊的太監(jiān)回他,是太上皇復位了。朱祁鈺聽完,癱坐在椅子上,連說了三個好,好,好,然后就躺回了床上,再也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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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門之變就這么成了,從頭到尾不到兩個時辰,當了八年皇帝的朱祁鈺,一夜之間就沒了權力。一個月之后,朱祁鈺死在了西內,死因到現在都沒有定論,朱祁鎮(zhèn)廢掉了他的帝號,給了個惡謚叫“戾”,連皇陵都不讓進,埋在了北京西郊的金山。而擁立朱祁鈺的于謙,也被以謀反的罪名殺了,史載天下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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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事兒奇怪不奇怪?朱祁鈺明明已經當了八年皇帝,法理名分都有,為什么一夜之間就被翻盤?其實說穿了,他既對不起被俘虜的哥哥,又沒下得去狠手殺了哥哥,他把朱祁鎮(zhèn)逼成了死敵,卻留著活人給野心家當招牌,自己唯一的兒子又早早離世,病重之后權力出現真空,自然就給了別人可乘之機。本來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當藩王的,被推上了皇位,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而當了俘虜又當了七年囚徒的朱祁鎮(zhèn),反而最后還能再登大位,這種權力反轉,放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件。權力這東西,果然最能磨人,也最能困住人。
參考資料:[《明史·英宗前紀》]
參考資料:[《明史·代宗紀》]
參考資料:[《明英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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