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3年,61歲的吳三桂已經(jīng)在云南舒舒服服當了十一年平西王,吃著朝廷的俸祿,握著云貴的生殺大權(quán),為什么放著安穩(wěn)的富家翁不做,非要扯起反旗跟康熙拼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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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起來還要從清兵入關(guān)那天說起,當年吳三桂作為明朝山海關(guān)總兵,夾在李自成和多爾袞中間兩頭為難,最后開關(guān)降清,帶著清兵一路從北方打到西南,親手把南明永歷帝勒死在昆明金蟬寺,算是給清廷交了投名狀,因此就留在云南鎮(zhèn)守,同時福建有耿家的靖南藩,廣東有尚可喜的平南藩,三個藩王都是早年降清的漢人將領(lǐng),替清廷打下了半壁江山,因此裂土封王,三藩之中又以吳三桂勢力最大,不僅手里握著三萬多能征善戰(zhàn)的嫡系兵馬,還能直接任免云貴兩省的大小官員,當時民間都說,半天下的官員都是吳三桂選出來的“西選官”,每年三藩消耗的軍餉,要占去清廷財政收入的一半還多,康熙親政之后,早就把三藩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只是一直沒找到動手的機會。
康熙十二年春天,平南王尚可喜給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yǎng)老,請求把平南王的爵位傳給兒子尚之信,繼續(xù)鎮(zhèn)守廣東。誰也沒想到,19歲的康熙直接抓住了這個機會,大筆一揮批了奏折,不僅同意尚可喜回遼東,還要求整個平南藩全部遷走,等于直接撤了平南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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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云南,吳三桂坐不住了,他摸不準康熙的心思,就跟著靖南王耿精忠一起上了奏折,主動請求撤藩,你說吳三桂這時候是真心想撤嗎?當然不是,他打了一輩子仗,早就把云南當成了自己的私產(chǎn),他就是想著試探一下康熙,覺得康熙剛剛親政沒幾年,肯定會下旨安撫他,留他繼續(xù)鎮(zhèn)守云南,像之前一樣客客氣氣,大家都過得去。
康熙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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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個字,把整個朝野都炸懵了,議政王大臣會議上,大半老臣都反對撤藩,說吳三桂已經(jīng)年老,只要慢慢削權(quán)就行,真逼反了沒人能收拾他,只有幾個年輕的主戰(zhàn)派堅持說必須撤,康熙當場拍板,說“三桂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因其請而撤之”,當場就下了旨意,同意吳三桂撤藩,讓他帶著全部兵馬家眷,遷到山海關(guān)外安置。
而此時吳三桂正在滇池邊釣魚,釣竿剛甩出去,京城來的使者就拿著圣旨到了,他接了圣旨看完,釣竿“啪嗒”一聲掉進水里,濺了一身水也沒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當天晚上他跟心腹將領(lǐng)吃飯,有人拍著桌子說,朝廷這是趕盡殺絕,我們跟著吳藩王打了一輩子天下,現(xiàn)在藩王要走,我們這些人到了關(guān)外,還不是任人宰割?吳三桂捏著手里的瓷酒杯,指甲都掐進了杯壁,只是嘆氣說,我待朝廷不薄,親手殺了永歷,替朝廷定了西南,怎么就容不下我這一把老骨頭了?
你說,這時候吳三桂要是真的收拾東西動身,能不能保住命?很多人后來都覺得,吳三桂就是貪心,舍不得云南的權(quán)位,可你仔細想想,他在云南經(jīng)營十幾年,手下上萬名將士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走了,這些人怎么辦?朝廷能放心留這些人在云南嗎?就算他自己走了,會不會哪天朝廷翻舊賬,把他當成第二個清算對象?真到那個時候,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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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年十一月二十一,吳三桂殺了云南巡撫朱國治,自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打著“反清復(fù)明”的旗號起兵了。起兵的時候他還拿出一份藏了幾十年的“崇禎密詔”,說自己當年忍辱負重,就是等著今天替明朝復(fù)國,結(jié)果當場就有舊明的官員站起來問:當初你勒死永歷皇帝的時候,怎么不說你手里有密詔?一句話問得吳三桂臉漲成豬肝色,半天說不出話,在場的人心里都門清,什么反清復(fù)明,不過就是吳三桂逼不得已,給自己爭一條活路罷了。
起兵之后,吳三桂的大軍勢如破竹,三個月拿下貴州,四個月拿下湖南,緊接著四川、廣西紛紛響應(yīng),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尚之信在廣東反了,陜西的王輔臣殺了經(jīng)略總督響應(yīng)吳三桂,半壁江山轉(zhuǎn)眼就落到了吳三桂手里,當時北京城里的達官貴人都開始收拾金銀細軟,準備往關(guān)外跑,誰都覺得,這次康熙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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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吳三桂停了。
幾十萬大軍打到長江邊,隔著長江就能看到江北的清軍陣地,吳三桂居然下令停兵,不再往北打了,他派人去跟康熙談和,說只要康熙同意劃江而治,保住他的藩王地位,他就罷兵。你說他為什么停?他都打到長江了,為什么不一口氣打過江直取北京?其實說白了,吳三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推翻清朝,他起兵就是逼康熙讓步,想要跟明朝沐英世守云南一樣,讓吳家子孫世代鎮(zhèn)守云貴,當個土皇帝就行了,他已經(jīng)61歲了,折騰不動了,也不想再冒那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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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康熙呢,別看他年紀小,手段一點都不弱,他殺了留在北京的吳三桂兒子吳應(yīng)熊、孫子吳世霖,斷了所有和談的可能,然后擺出一副就是要跟你死磕到底的樣子,一邊集中所有兵力對付吳三桂,一邊對其他反清的藩王使勁招降,許諾只要投降,就保住你的爵位地位。沒過多久,王輔臣在西北投降,耿精忠在福建投降,尚之信又重新歸順了朝廷,吳三桂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兵源糧餉一天比一天少,仗越打越吃力。
打到第五年,吳三桂已經(jīng)67歲了,身體徹底垮了,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也想過過皇帝癮,就在衡陽登基稱帝,國號大周,改元昭武,當了五個多月的皇帝,就一命嗚呼了,把爛攤子丟給了孫子吳世璠。吳世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根本撐不住局面,又撐了三年,1681年,清兵打進昆明城,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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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場打了八年的大亂,到底換來了什么?不管康熙當初撤藩對不對,這場仗打完之后,清廷才真正把南方的軍政權(quán)力收回到了中央,結(jié)束了三藩割據(jù)的局面,康熙的皇權(quán)才徹底穩(wěn)了,后來才能順利出兵收復(fù)臺灣,對付噶爾丹,整個清朝的統(tǒng)一局面才算真正鞏固下來。直到今天還有人在問,如果當初吳三桂不停兵,一口氣打過長江,結(jié)果會不會不一樣?如果康熙晚個十年,等吳三桂死了再撤藩,是不是就能避免這八年的戰(zhàn)亂?歷史沒有如果,我們只知道,這場權(quán)力的賭局里,19歲的康熙贏了,61歲的吳三桂輸了,只留下滇池邊那根掉在水里的釣竿,和昆明城里滿門的尸首,供后人評說。
參考資料:
[1] 趙爾巽等.《清史稿·吳三桂傳》
[2] 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
[3] 《清圣祖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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