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重陽蔡彤娟：養老金融將迎生態化轉型

構建可持續養老金融生態

編者按我國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發展養老金融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健全養老保障體系、建設金融強國的重要內容。央行等多部門提出，到2028年基本建立養老金融體系，為行業發展劃定清晰路線圖。當前，我國三支柱養老保險體系逐步完善，同時，多層次、多支柱養老保險體系發展不夠平衡、服務適配性不足等短板依然存在。本期報道關注養老金融如何高質量發展，專家們表示，關鍵在于圍繞全生命周期需求打造專業適老服務，銀行、保險、基金、信托等機構應構建安全可持續、覆蓋廣、品質高的養老金融生態，為億萬群眾老有所養、老有所安提供堅實金融支撐。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 劉慧

中國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議對“加快建設金融強國”作出部署，強調大力發展養老金融等。中國人民銀行等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金融支持中國式養老事業服務銀發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提出，“到2028年養老金融體系基本建立”。

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的專家表示，我國實現“到2028年養老金融體系建立”有基礎也有條件。推動養老金融高質量發展，在于要促進養老財富儲備和保值增值，圍繞居民全生命周期養老需求，打造真正具有養老屬性的金融產品和服務。未來養老金融會演變為“金融+服務+產業”的綜合生態。

實現“到2028年養老金融體系基本建立”有基礎也有條件

中證金融研究院首席經濟學家潘宏勝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表示，近些年，我國在養老金管理、養老產業投融資、養老消費金融、養老性資產和財富管理等領域，體制機制建設、制度設計完善及金融產品供給步伐明顯加快，養老金體系逐步完善，第一支柱養老保險覆蓋面持續擴大，第二支柱企業年金和職業年金穩步發展，第三支柱個人養老金制度全面實施。同時，金融支持銀發經濟、養老科技、養老產業和養老服務的力度不斷加大。實現“到2028年養老金融體系建立”有基礎也有條件。目前，養老金融體系建設面臨的主要差距是多層次、多支柱養老保險體系發展還不夠平衡等，要加快完善相關制度安排，加快補齊政策短板。

對于如何實現養老金融高質量發展，潘宏勝表示，要緊緊圍繞《意見》，健全長效機制，全力做好養老金融大文章。一是堅持把養老金籌資、投資和管理放在多層次、多支柱的養老保險體系建設中統籌推進。大力發展養老保險第一、二、三支柱，推動第一支柱更可持續、第二支柱擴面提質、第三支柱從“開戶擴面”向“繳存提升、投資優化、領取便利、服務完善”轉變。

二是把優化“長錢長投”生態作為重要抓手，促進養老財富儲備和保值增值。完善基本養老保險基金投資政策，合理提高委托投資運作規模，適當增加投資管理人。鼓勵各類有條件、有意愿的企業建立企業年金，逐步豐富個人養老金賬戶可投資品類。落實好長周期考核評價機制，優化受托責任、資產配置等，提升養老資金專業投資管理能力。

三是圍繞居民全生命周期養老需求，打造真正具有養老屬性的金融產品及服務。加強養老金融產品設計和投資管理，推動養老儲蓄、養老理財、養老目標基金、商業保險年金等產品創新和相互銜接，增強養老規劃、養老投顧、長期領取和保障功能，持續提升養老金融服務適老化普惠化水平，滿足老年人和備老人群的多元化需求。

四是著力推動養老金融與銀發經濟協同發展。充分發揮信貸、債券、保險、股權投資等工具作用，加大對養老服務、康復輔具、智慧養老、醫養結合、適老化改造等領域的投融資及金融服務支持力度。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副院長、研究員蔡彤娟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表示，要把《意見》提出的目標落到實處，關鍵不是“多做產品”，而在于補齊體系短板、打通關鍵堵點，從“產品導向”轉向“體系能力建設”，讓養老金融既安全、又可持續，真正滿足老年群體的養老需求。

蔡彤娟認為，當前要抓住四個重點。一是制度與賬戶體系建設。以第三支柱為突破口，完善個人養老金賬戶的稅收激勵與投資規則，提升賬戶吸引力與參與率，同時推動與基本養老保險、企業年金的銜接，形成分層清晰、互補協同的“三支柱”體系。二是長期資金供給能力建設。鼓勵銀行、保險、基金等機構發展長期限、低波動的養老型產品，完善長期考核機制，減少短期業績約束對配置行為的扭曲，引導資金更多投向基礎設施、養老服務、醫療健康等長期領域。三是產品與服務適配老齡群體。不是簡單的“金融+養老”，而是圍繞老年人真實需求（穩健收益、現金流管理、醫療支出、財富傳承）設計綜合解決方案，發展年金保險、目標日期基金、長期護理保險等，并強化適當性管理與信息披露，避免“高收益誤導”。四是風險防控與基礎設施完善。建立養老金融產品的統一標準與評價體系，強化監管協同，嚴控“偽養老”“高息理財”等風險。同時加快數據共享、長壽風險定價、精算模型等基礎能力建設，提高行業定價與風控水平。

未來養老金融將演變為“金融+服務+產業”的綜合生態

對于未來養老金融的發展趨勢，潘宏勝表示，從成熟市場看，隨著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和金融市場不斷發展，養老金融將逐步形成適配人口結構變化和適老需求的全生命周期養老金融產品體系，導向上從單一養老保障產品轉向個人賬戶綜合養老解決方案、資產多元化配置和全生命周期，形成長期繳存、長期投資和長期領取的金融服務鏈。因此，養老金融不少領域都具有很大發展空間，比如：第二支柱企業年金擴面將帶來較大的增量投資配置空間，第三支柱個人養老金積累增多將帶來多元化資產配置需求，中高收入群體對商業養老保險和商業保險年金等保險類產品需求上升，適用于中老年群體具身智能、現代生物醫藥、康養科技等領域的創新發展將催生投融資需求等。

蔡彤娟表示，未來養老金融不會只是一個細分業務，而會演變為“金融+服務+產業”的綜合生態，將呈現三大趨勢：一是從單一金融產品走向“全生命周期財富管理”。養老不再只是退休后的問題，而是貫穿從中青年儲蓄、資產配置到老年支取的全過程。機構將從賣產品轉向提供長期賬戶管理、現金流規劃和風險保障的綜合服務。二是從資金管理走向“金融+養老服務融合”。金融機構將更深參與養老產業鏈，比如與養老社區、醫療護理、康復服務聯動，形成“資金+服務”閉環，提高客戶黏性與價值轉化能力。三是從規模擴張走向精細化與科技驅動。依托數字化手段（大數據、AI）實現個性化資產配置、長壽風險評估和健康管理，提升運營效率與風控能力。

清華五道口養老金融50人論壇秘書長、教授董克用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表示，養老金融是指為應對人口老齡化挑戰，圍繞社會成員的各種養老需求所進行的金融活動的總和，包括養老金金融、養老服務金融和養老產業金融三部分。未來養老金金融，將實現從“養老金投資”邁向“養老財富管理”。當前我國第三支柱個人養老金的核心挑戰在于，參與者在信息不對稱和金融認知局限下，普遍存在著“選擇障礙”與“決策惰性”。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的應用，將推動風險評估、目標設定、動態配置與投后管理的普及，使專業化顧問服務覆蓋更廣人群，從而有效激活長期資本形成，提升制度效率。在養老服務金融領域，全生命周期服務將成為核心競爭力，政策導向則持續強化養老金融的普惠性。制度層面將繼續通過放寬參保條件和擴大試點范圍，推動專屬商業養老保險、養老理財等產品覆蓋更多靈活就業群體與新業態勞動者。

“在養老產業金融領域，養老生態圈將持續擴展，在科技賦能之下加速落地。”董克用說，銀發經濟的綜合性與復雜性，決定了任何單一主體都無法獨立滿足老年群體的全部需求，跨界融合與生態共建將成為未來產業發展的主旋律。這一趨勢將從過去簡單的業務合作，深化為以數據為紐帶、以科技為支撐的深度戰略協同。數字化和智能化技術正在降低產業邊界，成為跨界融合的重要催化因素。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為養老產業金融的轉型升級提供了堅實基礎和豐富場景。

哪些領域有望成為新的增長點？蔡彤娟認為，可關注四類領域：一是第三支柱養老產品，個人養老金賬戶、目標日期基金、養老理財等，尚處于發展早期，市場空間巨大。二是商業養老保險與長期護理保險，能夠有效應對長壽與失能風險，需求剛性且政策支持明確。三是養老產業金融，養老社區、醫養結合、康養地產等，可吸納大量長期資金。四是適老化財富管理服務，圍繞遺產規劃、信托服務、穩健現金流產品，形成高附加值賽道。“總之，未來競爭不在誰產品多，而在誰能同時管好錢、管好風險，還能連接養老服務場景。”蔡彤娟說。

總 監 制丨王列軍 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陳姝含

2026年04月20日

中國經濟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