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皇帝臨死前留下的輔政格局,為什么僅僅過了七十三天就徹底翻盤?手握遺詔、坐擁皇權合法性的顧命八大臣,怎么會斗不過兩個沒多少兵權的年輕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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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8月,31歲的咸豐在熱河行宮駕崩,死前他做了三重安排:一是立只有6歲的載淳為皇太子,繼承大統,二是任命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協辦大學士肅順等八人為贊襄政務王大臣,總攝朝政輔佐幼帝,三是給皇后鈕祜祿氏也就是后來的慈安太后,和太子生母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后來的慈禧太后各一枚御印,八大臣擬的所有諭旨,必須蓋了這兩個印才能生效,原本咸豐想的是讓八大臣主持日常政務,兩宮太后保留最終審核權,互相制衡不至于一方獨大,誰想到從他咽氣的那天起,三方的矛盾就直接擺到了臺面上。
肅順管著內務府,把持著熱河行宮的所有物資供應。他克扣兩宮太后的份例。煤炭不給,過冬的銀子也拖著不發。慈禧派人找他理論,他當眾說現在京城都丟了,朝廷沒錢辦差,兩個太后就該省著點花。那時候慈禧剛26歲,慈安25歲,兩個年輕女人帶著個幾歲的小皇帝,被困在熱河,京里的消息遞不進來,外面的大臣也根本見不到她們,換誰都坐不住。而此時,肅順早在咸豐活著的時候,就看出慈禧不是安分人,曾經勸過咸豐趁早賜死慈禧,免得將來母憑子貴干預朝政,這話輾轉傳到慈禧耳朵里,等于給兩人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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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臣這邊也沒把兩個太后放在眼里,議事的時候,載垣跟肅順當著太后的面吵吵嚷嚷,一點都不給面子,太后說要批閱奏折,他們直接說我們輔政大臣替皇帝看就夠了,輪不到太后操心,連奏折都不給遞進去。慈安性子軟本來沒打算怎么樣,被八大臣這么擠兌,也跟著慈禧站在了一塊。
可是這時候,還有一個被八大臣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的人,那就是咸豐的親弟弟恭親王奕訢。當年奕訢跟咸豐爭儲,輸給了咸豐,后來第二次鴉片戰爭英法聯軍打北京,咸豐帶著家眷跑去熱河,把奕訢留在北京跟洋人談判,結果奕訢靠著這次談判,拉攏了京里的文武大臣,還拿到了京畿防衛的實際支持,當時手握萬余兵馬的欽差大臣勝保,早就跟八大臣不對付,直接站在了奕訢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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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派心腹太監偷偷溜出熱河。換了老百姓的衣服。星夜趕去北京。見到了奕訢。帶了兩宮太后的親筆口信。哭著說了熱河被八大臣軟禁的處境。奕訢當下就定了要政變的決心,很快跟來人定下了計劃:等咸豐靈柩回北京的時候,動手拿人。而奕訢申請來熱河吊孝的時候,八大臣還在爭論要不要放他進來,載垣說“奕訢本來就跟我們不對付,放他進來會不會出事?”,肅順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不過一個沒兵權的王爺,他來吊孝,不讓他見太后就行了,還能翻了天?”,就這么放奕訢進了熱河。
奕訢到了熱河,先對著咸豐的靈柩哭了個昏天黑地,在場的人都跟著抹眼淚,誰都看不出他有別的心思,轉頭他買通了宮里的太監,趁著天黑繞路進了兩宮太后的住處,三個人關著門密談了兩個多時辰,把政變的每一步細節都定得死死的,出來的時候,三個人都松了口氣,知道第一步成了。八大臣這邊,只當奕訢就是來哭喪的,連個像樣的防備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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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安排,咸豐的靈柩要走大路回北京,走得慢,兩宮太后帶著小皇帝要走小路,提前一天到北京,給咸豐的靈柩接駕。肅順自愿跟著靈柩走在后面,讓載垣端華跟著兩宮走前面。他們覺得兵權在肅順手里,兩個太后翻不了浪。可是他們沒想到,奕訢早就把京城里所有的出入口都控制住了,勝保帶著兵把皇宮圍得嚴嚴實實,連八大臣的親信都調不動一兵一卒。
兩宮太后剛到北京,第二天一早就召集了留在北京的王公大臣。拿出早就蓋好印的諭旨。宣布八大臣謀反。下令立刻革職拿下。宮門關閉。伏兵四起。載垣端華還站在殿上等著上朝,剛要開口問怎么回事,就被沖進來的侍衛按倒捆住,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邊肅順還跟著靈柩慢悠悠走在半路上,晚上住在密云的行館,剛躺下準備睡覺,就聽見外面喊殺聲震天,還沒穿好衣服,門就被撞開了,睿親王仁壽帶著勝保的兵直接沖進來,把他從被窩里拽出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一路押著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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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天,八大臣全部被拿下,原本手握輔政遺詔的權臣,一夜之間成了階下囚,肅順被斬于菜市口,載垣端華賜自盡,剩下五個人要么流放要么革職,原本站在權力邊緣的兩宮太后和恭親王,直接拿到了最高權力,整個過程從咸豐駕崩到政變成功,剛好七十三天。
那為什么占盡法理優勢的八大臣會輸得這么快?說白了就是輕敵加失了人心,此外,他們從一開始就錯判了形勢,覺得兩宮太后沒有法理支持,沒想到太后握著幼帝,本身就是皇權的代言人,他們覺得兩個年輕女人掀不起風浪,既沒有控制住京畿的兵權,也沒有提早把奕訢拿下,反而把最能打的勝保推到了對手那邊,加上肅順掌權的時候,整肅吏治得罪了太多滿洲權貴,滿朝文武大半都盼著他倒臺,八大臣就算有遺詔,也根本沒法跟拿著皇帝名義的太后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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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政變之后,清朝的權力格局徹底改寫,慈禧正式登上最高權力舞臺,開啟了她長達四十七年的統治,恭親王拿到實權之后,推動洋務運動,開啟了中國近代化的第一步,誰能想到咸豐當初精心設計的制衡之局,最后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權力反轉,讓一個原本根本沒機會掌權的女人,左右了中國近半個世紀的命運。
參考資料:[《清史稿·文宗本紀》,中華書局1977年版]
參考資料:[《清代檔案史料叢編·辛酉政變》,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
參考資料:[《劍橋中國晚清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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