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齊白石“煮畫”典故源自家祖溫情往事。少時家貧,祖母嘆文章難充饑;待其賣畫易米養家,老人笑言畫可入鍋。老人京華設齋名**甑屋**,鐫印明志,以畫謀生、懷念親恩,一段藝壇佳話自此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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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良芷畫畫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每當案頭鋪開白石老人的書畫真跡,指尖撫過那濃淡相宜的墨痕,耳畔總會想起恩師齊良芷先生生前念叨的那句家常——“你齊爺爺的畫,是煮出來的”。這話我聽了數十年,從初入齊門的懵懂,到如今執掌筆墨傳承齊派技藝,才慢慢品透其中的重量與溫情。作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先生的入室弟子,今日我湯發周,愿以一段回憶,訴說白石老人“煮畫”典故的來龍去脈,也不負恩師所托,將這份藏在筆墨里的歲月與深情,講給每一個熱愛齊派藝術的人聽。
談及“煮畫”,必先想起白石老人苦難卻堅韌的早年歲月。老人出身湘潭農家,祖上僅有幾畝薄田,幼時體弱,卻偏偏癡迷筆墨,常常在放牛間隙、飯后閑余,握著樹枝在地上涂鴉寫字。彼時家境貧寒,溫飽尚且難繼,他的祖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常常嘆息著勸他:“汝好學,惜生來時走錯了人家。俗云:三日風,四日雨,那見文章鍋里煮。明朝無米,吾兒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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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煮畫》·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那句“文章鍋里煮”,是老人祖母藏著無奈的牽掛,也是那個年代寒門學子的辛酸寫照——筆墨紙硯換不來柴米油鹽,再深的才情,也填不飽肚子。可白石老人偏是執拗,即便放下斧鑿、轉行習畫治印,即便嘗盡顛沛流離之苦,也從未放下手中的筆。他在困頓中堅守,在清貧中深耕,一筆一畫打磨技藝,一字一印沉淀心性,終于憑著一身本事,讓自己的書畫走出湘潭,被世人認可。
后來,老人的畫漸漸有了名氣,能憑著賣畫的錢換來柴米油鹽,養活家人。當他拿著賣畫所得的銀錢,買了米糧回家時,年邁的祖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著打趣道:“那知今日鍋里煮吾兒之畫也!”一句玩笑話,藏著無盡的驕傲與釋然,也成了“煮畫”典故最動人的由來。老人感念祖母的深情,后來便將自己的畫室命名為“甑屋”,“甑”是古時蒸煮的器具,寓意著以畫換糧、以藝謀生,更藏著對祖母的思念,“依然煮畫以活余年”,便是他對這段歲月最真摯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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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甑屋》·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恩師齊良芷先生,是白石老人最疼愛的小女兒,自幼在老人畫案前耳濡目染,二十余年親承教誨,最懂老人“煮畫”背后的堅守與深情。她常跟我說,白石老人的“煮畫”,煮的從來不是筆墨,是貧寒歲月里的不屈,是困頓生活中的堅守,是對藝術的赤誠,更是對家人的責任。恩師一生致力于傳承齊派藝術,將老人的技藝與風骨悉數傳授于我,叮囑我不忘來路,不負匠心。
如今,恩師已遠行,我仍常常想起她伏案臨摹老人書畫的模樣,想起她談及“煮畫”典故時眼中的溫柔與崇敬。今日,我將這段往事細細訴說,既是為了讓更多人知曉“煮畫”背后的溫情與力量,也是為了傳承白石老人的匠心,延續齊派藝術的薪火。愿這一段歲月佳話,能讓每一個品讀之人,都能讀懂筆墨背后的堅守,讀懂一位藝術巨匠的赤子之心,也愿齊派筆墨,在歲月長河中,永遠生生不息。(選自:北京畫院·齊白石研究專輯、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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