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聽過民間那個劉伯溫一字保命的傳說吧,說朱元璋要處死他,他喊自己不會寫赦字,騙到朱元璋手書撿回一命。但這事在任何權威正史里都找不到記載,完全是后世編的演義。真實的劉伯溫,從跟著朱元璋打天下那天起,就一步步踏進了權力的死局,連死都死得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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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八年正月,南京城里,一個六十五歲的老頭躺在床上,肚子硬得像塞了塊拳頭大的石頭,痛得連氣都喘不勻。這不是旁人,正是幫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的劉基劉伯溫。幾天前丞相胡惟庸帶著御醫登門,噓寒問暖留下一副藥方,他照方喝了之后,就成了這副模樣,熬了三個月就咽了氣。
《明史》沒明說誰下的殺手,后來揭發胡惟庸的證詞里,明確提到御醫開的那副藥有問題。這一切的伏筆,其實在劉伯溫答應出山幫朱元璋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劉伯溫不是天生就認準朱元璋的,他的出身比很多開國功臣都硬。他是浙江青田人,南宋抗金名將劉光世的后人,十二歲中秀才,二十三歲就考中進士,能力絕對是天花板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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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元朝官場講民族等級,蒙古人居首,色目人次之,漢人只能排在最末。劉伯溫這么有才的漢族進士,只分到江西高安當縣丞,天天管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才華憋得越久,他越對元廷心灰意冷,幾度辭官幾度被征召,最后徹底看清元廷根本不想做事,直接回青田老家隱居,天天讀書寫詩等一個能成大事的明主。
等到至正十九年,朱元璋打下浙東,早就聽說了劉伯溫的名聲,連忙派人去請,劉伯溫一開始還不肯答應。朱元璋這邊連著寫了好幾封措辭懇切的信,劉伯溫才動身上路,去應天見朱元璋。一見面他沒寒暄沒自我介紹,直接掏出《時務十八策》,全是能落地的干貨。朱元璋當場大喜,立馬建了禮賢館給他們這群人住,這一年劉伯溫正好四十九歲,等了大半輩子,終于等到一個值得關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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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朱元璋的處境真的堪憂,北邊是元廷殘余勢力,南邊陳友諒兵多船大蹲在長江上游盯著應天,旁邊張士誠占著一塊地盤,不打你也不讓你安生。手下人亂成一團,有的說投降有的說跑路,說錯一句話就是滅頂之災。劉伯溫跟著朱元璋進了內室,開口就說主張投降逃跑的都該斬首,一下子點醒了糾結的朱元璋。
他說張士誠就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不是當前要對付的對手。陳友諒挾制君主名號不正,又占著上游地利,遲早要打過來,不如先集中精力收拾陳友諒,搞定陳友諒之后張士誠不戰自潰,之后再北伐就能成就帝業。這不是神話里的神機妙算,就是相當清醒冷靜的戰略分析。朱元璋聽進去了,設伏在龍灣擊潰陳友諒,江西諸郡相繼歸降,第一步走得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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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建立之后論功行賞,李善長是跟著朱元璋起家的淮西老人,封了韓國公一等爵,劉伯溫只封了誠意伯三等爵。誰看了都覺得離譜,論謀略論貢獻劉伯溫都不差,可朱元璋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盤。劉伯溫來得晚,還是元朝舊臣出身,光這兩條,封賞就不可能給得太高。加上劉伯溫從來不拉幫結派,根本不趟淮西勛貴的渾水。
那時候朝堂上最大的勢力就是淮西勛貴,全是朱元璋的老鄉,抱團抱得緊,核心領頭人就是李善長。劉伯溫不沾任何圈子,還秉公執法誰的面子都不給,自然就成了淮西集團的眼中釘。朱元璋外出辦事,留李善長和劉伯溫一同監管朝政,李善長管政務,劉伯溫掌司法大權。中書省都事李彬貪腐犯法按律當斬,這李彬還是李善長的親侄子。
李善長帶著禮物親自上門求情,讓劉伯溫網開一面放李彬一馬,劉伯溫根本不買賬,直接偷偷上報給朱元璋,拿到批示之后,就在祈雨儀式上當眾斬了李彬。這下兩個人的梁子徹底結死了,祈雨之后天沒下雨,李善長馬上反過來告狀,說劉伯溫在祭壇附近殺人沖撞了神明,所以老天爺才不肯下雨。朱元璋問責劉伯溫,哪怕按劉伯溫的說法做了補救還是沒下雨,這個鍋劉伯溫必須背。劉伯溫也拎得清,借著妻子去世的由頭直接辭官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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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他留下兩個建議,說鳳陽不合適建都,王保保這個人不能輕視。沒過幾年,定西之役明軍失利,王保保成了大明北方的大患,鳳陽建都也果然出了問題,劉伯溫的兩個判斷全中。可這時候劉伯溫已經離開朝堂,這些遠見也沒給他帶來什么好處。洪武四年李善長告老還鄉,朱元璋專門召見劉伯溫,問他接下來宰相的人選,說了楊憲、汪廣洋、胡惟庸三個名字。
劉伯溫把三個人全否定了,說楊憲有才但是不夠穩重,汪廣洋看著寬和內里城府極深,胡惟庸更離譜,就是匹劣馬,讓他駕轅遲早翻車。朱元璋沒聽他的,還是挨個任用了這三個人,后來的結果完全和劉伯溫預判的一樣。胡惟庸知道劉伯溫說過自己的壞話,這筆仇一直記在心里,找機會就要收拾劉伯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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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回青田之后,一直低調隱居,躲在山里天天喝酒下棋,從來不說自己當年的功勞,就是想給自身留條活路。可麻煩還是主動找上門,他發現溫州和處州之間的談洋一地,南接福建,是鹽販強盜的聚集地,還有方國珍的余黨窩在那里作亂。他就上奏建議設立巡檢司管控地方,朱元璋批準了,結果當地民眾不愿意還鬧起事,附近又出了逃兵造反,地方官瞞報沒處理妥當。
胡惟庸抓住這個機會彈劾劉伯溫,說他是看中談洋的風水,想給自己留塊墓地,才借著公家的名頭設巡檢司趕人。朱元璋信了這個說法,或者說他愿意相信這個說法,直接剝奪了劉伯溫誠意伯的俸祿。這就是明明白白放出政治信號,劉伯溫已經不被皇帝信任了。劉伯溫沒辦法,只能親自入京找朱元璋解釋請罪,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到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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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八年正月,劉伯溫得了風寒一直不見好,胡惟庸就帶著御醫上門探視。《明史》明確記載,劉伯溫按御醫開的藥方抓藥喝了之后,就覺得肚子里像堆了石塊一樣擠得疼,他把這個癥狀告訴朱元璋,朱元璋根本沒當回事。三月的時候朱元璋派人護送劉伯溫回青田老家養病,回去才一個多月,劉伯溫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五歲。
現在史學界的主流判斷是,劉伯溫的死肯定和胡惟庸脫不了干系,胡惟庸有動機也有機會動手。至于朱元璋,沒有史料能證明他主動下令殺劉伯溫,可他對這件事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認了結果。民間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字保命故事,不管是《明史》還是《明太祖實錄》,都找不到半個字的記載。這只是后人編出來的演義,不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真實的劉伯溫,比傳說里的神仙形象復雜太多,他有過在元朝為官的經歷,本身就帶著所謂貳臣的污點,朱元璋從一開始就是既用他又防他。給他封伯爵不封公侯,食祿比同為伯爵的汪廣洋還少,這些都是朱元璋提前拿捏好的分寸。他知道劉伯溫有大用處,但從來沒打算讓劉伯溫站到權力的核心圈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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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不爭權不結黨,安安分分守著自己的本分,可在那個年代的朝堂,不站隊本身就是一種罪。你不加入淮西集團,你就是對立面,哪怕你什么都沒做。朱元璋一直說劉伯溫是他的張子房,當年張良幫劉邦打下天下,急流勇退得了善終,可劉伯溫連徹底退出權力場都做不到,死因到現在還留著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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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殘酷就在這里,一個人幫你打下了天下,不代表他就能在你的天下里安穩活下去。劉伯溫生于亂世,用一生學識賭對了明主,幫朱元璋打下了萬里江山,可最終還是沒賭贏自己的結局。《明史》只用短短幾行字寫他的死,沒有悲壯沒有哀榮,只有一個六十五歲的年齡數字。他就是那個危險年代里,一個聰明人所能到達的極限,不多,也不少。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劉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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