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白崇禧晚年在臺灣的回憶錄里這樣寫道,1949年12月欽州灣軍艦上收到的那封電報,是他一生最沉重的打擊。電報里,他經營二十余年、號稱“鋼軍”的第七軍,在廣西博白全軍覆沒,軍長李本一被俘,這支可以說是新桂系的看家本錢并沒能撤到海南。這位被稱為“小諸葛”的將領一生算無遺策,卻最終沒能保住自己最核心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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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新桂系的立身根本
第七軍的根扎在舊桂系倒臺后的廣西大地。
1924年,李宗仁、白崇禧以定桂討賊聯軍為基礎,整訓出一支完全聽命于新桂系的子弟兵,兩年后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七軍。在北伐戰場上,第七軍在汀泗橋、賀勝橋血戰中硬撼吳佩孚主力,龍潭一役更是以少勝多打垮孫傳芳五省聯軍,硬生生打出“鋼軍”的名號。
當時北洋軍中流傳著“滇軍黔軍兩只羊,湘軍就是一頭狼,廣西猴子是桂軍,猛如老虎惡如狼”的說法,說的就是第七軍的兇悍。對于第七軍,白崇禧親自抓練兵,把戰術思想灌輸給每一級軍官,加上部隊全是廣西同鄉,鄉土紐帶擰成極強的凝聚力,成了國軍中少有的能打硬仗、善打惡仗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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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對于新桂系而言,第七軍從來不是一支普通的作戰部隊,而是整個派系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和蔣介石分庭抗禮幾十年的底氣所在。
新桂系三次逼蔣下野,每一次背后都站著第七軍的槍桿子。李宗仁能在1948年拿下副班長的位置最終坐上代理班長的椅子,核心依仗也是第七軍為首的桂軍實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七軍的軍長位置從來只交給李、白最信任的心腹,外人根本插不進手。
對于這支寶貝疙瘩,白崇禧把最好的裝備、最充足的軍餉優先供給第七軍,把它當成私產精心經營。
然而第七軍吃香喝辣,但是其他桂軍部隊都只能算陪襯清湯寡水,這也為后來新桂系內部離心離德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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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覆滅,成也桂系敗也桂系
山雨欲來風滿樓。三大戰役結束后,蔣介石嫡系主力損失殆盡,新桂系成了國民黨內部僅存的有生力量,白崇禧手握華中軍政長官公署大權,麾下統領近三十萬部隊,核心家底依然是第七軍和同出一脈的第四十八軍組成的第三兵團。
此時的白崇禧可以說是財大氣粗,他不想跟著蔣介石去臺灣寄人籬下,一度想靠著手里的部隊劃江而治,實在不行就退回廣西偏安一隅,再不行就退到海南島保存實力。
此時李宗仁在南京主持和談,白崇禧卻在武漢手握兵權,曾經密切合作的新桂系雙雄這兩人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有打算,這也讓第七軍的命運多了幾分變數。
周恩來曾評價白崇禧“有小聰明,無大格局”,他一生以諸葛孔明自比,步步為營小心算計,卻沒算到自己手里的這支精銳,已經走到了末路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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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1949年9月,四野大軍南下直逼湘南,白崇禧在衡寶一線布下重兵,想靠著有利地形和解放軍周旋,找機會打一個殲滅戰提振士氣。
一開始白崇禧還算清醒,他知道解放軍勢大,所以隨時準備撤回廣西。可當他發現解放軍只有一個師穿插到自己防線后方時,剛愎自用的性格讓他動了貪功的心思,當即下令已經后撤的部隊回頭,想一口吃掉這個穿插的師。
自詡算無遺策的小諸葛沒有想到這正是我軍設下的口袋,四野主力順著這個口子全線壓上,直接把第七軍的兩個主力師、第四十八軍的兩個師,一共四萬多人包圍在了祁陽以北的五峰山地區。
諷刺的是,白氏麾下第三兵團司令張淦是個出了名的風水迷,被包圍之后不想著怎么突圍,反而躲在指揮部里算卦求簽,耽誤了最佳的突圍時機。
第七軍軍長李本一帶著部隊左沖右突,卻始終沖不破解放軍的包圍圈,最終只能帶著少數親隨突圍出去。
第七軍兩萬多精銳官兵成了俘虜,第七軍賴以生存的主力幾乎被全殲,“鋼軍”的脊梁骨徹底被打斷了。
衡寶戰役慘敗之后,白崇禧帶著殘部退回廣西,不甘心就此失敗的他,緊急搜羅地方民團和散兵,重新組建了第七軍,依然讓李本一擔任軍長。
可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早就沒了當年“鋼軍”的銳氣和戰斗力,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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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新桂系已經是樹倒猢猻散,黃紹竑早就通電起義,夏威等高級將領也各有各的心思,沒人愿意再跟著白崇禧繼續賭。
1949年11月,我軍發起廣西戰役,四野和二野的部隊分三路合圍廣西,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桂軍防線,白崇禧想把部隊撤到海南島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解放軍掐斷了欽州灣的海上退路。
時間來到12月1日,第三兵團指揮部在博白被我軍突襲,第三兵團司令張淦當場被俘,重建沒多久的第七軍殘部被團團包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最終全軍覆沒,軍長李本一也在不久后被俘虜。這支橫行中國二十余年的“鋼軍”,最終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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