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雅·特拉武科·澤蘭：穿越灰燼，與記憶和解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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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灰燼，與記憶和解的旅程

阿德里亞娜·貝托雷利(ADRIANA BERTORELLI)

張雅涵 譯

《殘跡》

[智利] 阿莉雅·特拉武科·澤蘭 著

張雅涵 譯

作家出版社

阿莉雅·特拉武科·澤蘭（圣地亞哥，1983）的小說《殘跡》的開篇像是一段連禱，一串念珠，一行化身為銜尾蛇的密咒。那是菲利佩的譫妄獨白，繼承父親名字的沉重負(fù)擔(dān)迫使他接手一份超越其身體極限的死亡清單。減去尸體的行為成為一種癡狂：

我也看到了一些美好的事物，比如粘在奶牛蹄子上的泥土，裹在它耳朵上的露珠，從它脊背上空飄過的云，云朵輕撫著它，云朵也摩擦著我的脊背，輕撫著我，我看到一切事物的一半，我用手指夾住玻璃體，厭惡地捏了捏，因為光滑的東西讓我惡心，沒錯，不過，我還是繼續(xù)凝視它，因為奶牛也曾幻想過美好的事物。

這部在《清潔》大獲成功前出版的作品背景設(shè)定在智利后獨裁時期，該獨裁統(tǒng)治于1990年正式終結(jié)。這位人權(quán)律師、活動家、散文家和小說家的首部作品是作者在富布賴特獎學(xué)金資助下攻讀創(chuàng)意寫作碩士期間完成的。盡管曾被多家出版社拒絕，但這部小說一經(jīng)面世便收獲了不容置疑的成功，獲得CNAC（智利國家文學(xué)委員會）頒發(fā)的文學(xué)獎項。2019年，《殘跡》的英文譯本入圍國際布克獎長名單，特拉武科成為首位獲得該提名的智利女作家。目前，《殘跡》已被翻譯成法語、意大利語、葡萄牙語、土耳其語、德語和阿拉伯語。

遺傳的恐懼

在兩個相互對抗、相互補全的聲音的優(yōu)雅對唱中，小說以菲利佩和伊克拉的語言講述了1973年軍事政變和隨后到來的皮諾切特獨裁統(tǒng)治留下的開放性傷口。兩位主人公是彼此的靈魂伙伴，甚至幾乎是兄妹，二人父母的抵抗行動和致命失誤留下的陰影將他們纏在一起。

小說重新審視了代際間傳遞的復(fù)雜政治遺產(chǎn)，講述了國家的創(chuàng)傷性歷史并嘗試?yán)斫馑采钊胩剿鱾€人創(chuàng)傷和集體記憶。這是“子輩一代”的文學(xué)，這代作家們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地下抵抗、鎮(zhèn)壓、失蹤或恐懼，可他們通過父輩的傷痛記憶繼承了這一切。

由于英格麗德·阿吉雷的去世（她是伊克拉父母和菲利佩父母的前戰(zhàn)友，后流亡德國），主角二人組迎來了第三人，因為英格麗德的女兒帕洛瑪回到智利，她需要完成母親的遺愿，將她安葬在自己的祖國。但是，英格麗德的遺體意外被運送到阿根廷，三位年輕人要設(shè)法幫她返回祖國。《殘跡》是一場關(guān)于哀悼的必要的公路旅行，是一段與記憶和解的啟蒙之旅。這場旅途同樣為溫情和性覺醒留有空間，它滋養(yǎng)著“死亡”這塊孕育幽默的沃土。

流亡的語言

特拉武科以詩意的、夢囈般的語言創(chuàng)造了如夢似幻的超現(xiàn)實氛圍，火山灰讓圣地亞哥一片朦朧，如火葬場一般，一層厚重的灰色塵粒覆蓋一切，令人無法辨別灰燼下為何物。

故事中交織著作者對語言的嚴(yán)肅反思，例如語言的中性化：母語離開故國，被漂白劑浸泡，失去其原有的色彩。語言是家園，是國家，是家族。與此同時，語言也是一種秘密編碼：

慢慢地，她也聽到了其他詞語，那些詞語讓她摸不著頭腦，她也無法掌握。對于她母親和我母親而言……那些詞語意義不同：代號不是昵稱，高層不是很高的樓層，行動不是一個動作，某一派也不是某種甜點。

作家莉娜·梅魯安評論：“《殘跡》以一種更為批判性的嶄新目光重新思考了智利獨裁和流亡的記憶?！北緯脑侔嬲抵抢娛抡兾迨苣曛H，新書展臺上擺滿了相關(guān)書籍，如薩爾瓦多·阿連德傳記（阿列爾·多夫曼執(zhí)筆、古登堡銀河出版的版本和馬里奧·阿莫羅斯執(zhí)筆、搖擺船長出版的版本）以及同樣由阿莫羅斯執(zhí)筆的歌手兼活動家維克多·哈拉傳記。

出身的重量

“出生在獨裁時期、成為受獨裁迫害的父母的女兒，這在我的想象力中留下了一道傷痕。”女作家解釋道。她是著名知識分子夫妻的女兒：她的母親是記者法里德·澤蘭，父親是電影制作人塞爾希奧·特拉武科?！斑@道傷痕成為了某種威脅，提醒我深淵、崩塌和寒冷隨時可能降臨。我想，由此生發(fā)出的不安將我領(lǐng)向了某些特定的寫作內(nèi)容?！?/p>

文章來源

EL MUNDO, Alia Trabucco Zerán: un viaje a través de las cenizas para reconciliarse con la memoria, ADRIANA BERTORELLI, 2023.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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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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