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的守門人，終于認了

文/樂居財經 曾樹佳

10天前，曾經的中國首富、恒大集團創始人，在公眾視野中消失了近1000天的許家印，站在了被告席上。

多年來，圍繞在他身上的許多事情，似乎在那一刻，都已落定。

而一宗歷經兩年，涉及對審計機構的調查，也在不久后落下了帷幕。

4月23日，香港證監會與香港會財局，同步發布處置結果，針對普華永道在中國恒大2019至2020財年審計中的疏失，給出了“組合拳”式的處罰。

相關措施包括，股東賠償、高額罰款、執業限制、個人追責……

與恒大相關的原核數師們，認罰了。

對此，普華永道當日發聲，確認與香港證監會達成協議、接受會財局處罰。

它坦言，在恒大相關審計表現，遠低于其自身標準與市場預期。

沉默的代價

普華永道香港將預留10億港元，以向中國恒大的合資格獨立少數股東，作出賠償。

同時，它被處以3億港元罰款、6個月執業限制，并對其兩名前注冊負責人，合共處以1000萬港元罰款。

在這一紙罰單的字里行間，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此前兩者的交集。

早在2009年，恒大上市時，普華永道香港就擔任其申報會計師、核數師，直至2023年初撤退，貫穿了14年的時間。

期間，普華永道香港的業務，在恒大系內伸展。

除了中國恒大之外，它還擔任了恒大物業（06666.HK）、恒大新能源汽車（00708.HK）等上市平臺的核數師。

不過，普華永道的“沉默”，即對一些財務報表，發出無保留審計意見，成為了它后續被點名的導火索。

監管層將此定義為“審計的缺失”。

恒大方面提早確認收入、虛增呈報利潤及錯報兩項主要資產：開發中物業及持作出售竣工物業。

這兩項資產于2019年及2020年，分別呈報為共13275億元及14064億元，占該集團總資產的60%及61%。

而恒大曾通過提前確認物業銷售收入等方式，大幅撐大了上述兩個財政年度的收入及利潤。

在2019財年及2020財年，恒大的經審核年度收入，分別被夸大了2139億元、3502億元，而其原本呈報的經審核年度利潤335億元、314億元，實應為虧損71.2億元及199億元。

這也意味著，恒大在兩年里虛增收入超5640億元、虛增利潤超920億元。

回頭看，監管層對于普華永道香港的調查，歷時已兩年。

2024年4月，一封匿名公開信，直指普華永道未能對恒大執行適當的審計程序。那時候，盡管普華永道辟謠，但香港會財局仍開始展開調查。

如今，在恒大時間的余波中，這起針對審計部門的審視，終于告一段落。

“守門員”回應

審計部門被稱為 “守門員”，上市公司所有信息，最終都要匯集到財務報表，由審計做最終的核實。

如果“守門員”漏判了、漏接了，不實的財報就會流向市場，造成信息失真。

2022年前后，隨著房地產行業進入深度調整期，一些涉及內幕的“匿名信”也時常冒出。

對此，核數師們如履薄冰，一發現疑點，就會提出來，不會放過某些細節。

不過，房企與審計機構之間的選擇，是雙向的。

那時候，部分房企主動解聘原有的審計機構，也有一些會計師事務所基于自身風險考量，主動提出辭任。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呈現出來的，均是審計機構在年報季前后的大規模撤離，這成為了彼時誘發房企停牌潮的重要因素。

數據顯示，2022年至2023年4月，在一年多的時間里，安永、羅兵咸永道、德勤、畢馬威四大審計機構，總計至少從32家房企、物企離職，

其中畢馬威離任3家，安永、德勤各離任5家，羅兵咸永道（普華永道）最多，離任了19家。

但及時的后撤，并不意味著就能全身而退。

除了普華永道，還有一個類似的案例是，德勤因在2014至2019年間，未能及時對華融的資產和交易情況提出審計意見，存在審計缺陷，而被處罰。

如果一家審計機構因對一家公司的審計失誤，而被“帶崩”，那它的調整就變得尤為重要。

普華永道在收到罰單的當日，發布聲明稱，確認與香港證監會達成協議、接受會財局處罰，同時不承認責任及監管結論。

它坦承，恒大相關審計表現，遠低于自身標準與市場預期，過去兩年已啟動問責、整改并優化治理，包括更換管理層、關閉涉事審計分所等。

其強調，6個月執業限制僅針對新增香港公眾利益實體客戶，現有業務與客戶不受影響。

普華永道中國主席兼首席執行官何睦寧表示，將聚焦服務質量與資本市場穩定，延續逾120年執業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