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允貞,今年真的殺瘋了。
年初,一部《愛情怎么翻譯?》。
上線首周,霸氣登頂 Netflix 全球非英語劇集周榜冠軍。
豆瓣評分穩(wěn)穩(wěn)停在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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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熱度雙豐收,坐實了「新生代收視女王」的位子。
顏值能打,演技不拉垮。
從《甜蜜家園》里對抗怪獸的女生,到《超異能族》里的泥地戰(zhàn)神,再到如今的都市戀愛。
她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仿佛能駕馭一切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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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在甜寵或大女主的舒適區(qū)里躺平時。
才4月,她又帶著一部新劇殺回來了。
這一次,沒有超能力,沒有驚天動地的跨國虐戀。
只有一地雞毛。
只有普通人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
《努力克服自卑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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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播沒多久,豆瓣評分直接飆到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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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碑,依舊穩(wěn)得一批。
原因無他。
只因為這部劇的編劇,叫樸惠英。
如果你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那提起她的另外兩部作品,絕對如雷貫耳:
《我的大叔》與《我的解放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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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現(xiàn)了沒?
在韓劇動輒財閥復(fù)仇、穿越重生、手撕小三的當(dāng)下。
樸惠英,是那個永遠(yuǎn)堅持在垃圾堆里撿玻璃渣的人。
她太懂什么是「現(xiàn)代人的疲憊」。
她鏡頭下的主角,往往沒有金手指。
他們是被困在首爾逼仄的出租屋里,被困在日復(fù)一日的通勤列車上,被困在人際關(guān)系的泥沼中,喘不過氣來的,我們。
而這一次,樸惠英把手術(shù)刀,對準(zhǔn)了現(xiàn)代人最隱秘的絕癥: 自卑。
故事的背景,依舊是霓虹閃爍的首爾。
但對于40歲的黃東滿(具教煥 飾)來說,這城市的繁華,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因為他的周圍,總是彌漫著一種名為「失敗」的焦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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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年輕時,他也曾鮮衣怒馬。
是電影學(xué)院里赫赫有名的「八人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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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天之驕子的代名詞,是未來韓國影壇的希望。
但,殘酷的是,時間最會殺人。
20年過去了。
當(dāng)年的另外七個兄弟,早已在行業(yè)里呼風(fēng)喚雨。
有人拿了國際電影節(jié)的大獎,捧著獎杯在聚光燈下談笑風(fēng)生。
有人成了點石成金的頂級制作人,手里捏著無數(shù)人的生殺大權(quán)。
唯獨東滿,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幽靈。
40歲,中年失業(yè)的邊緣。
手里死死攥著一個寫了20年,卻依然沒拍出來的劇本,《天氣師》。
他活成了一個笑話。
為了對抗內(nèi)心深處那個「你一事無成、毫無價值」的聲音。
東滿給自己修筑了一道極其堅厚的墻。
這道墻的名字,叫「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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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一定也有這樣的人。
只要有他在,場子絕對不會冷。
他像個上了發(fā)條的破收音機,從戈達(dá)爾的電影理論,侃到薩特的虛無主義,再從宇宙的起源,聊到人生的真諦。
他太需要表達(dá)了。
他試圖用滔滔不絕的話語,來掩蓋自己內(nèi)心的極度空虛。
試圖用聲音,來證明自己還活著,證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那么一絲絲的存在感。
這是一種極其可悲的防御機制。
虛張聲勢的背后,是千瘡百孔的自尊。
然而,劇集引入了一個極其精妙的諷刺設(shè)定。
東滿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情緒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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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表,冷冰冰地出賣了他所有的偽裝。
每當(dāng)他試圖用一個粗劣的笑話,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表盤上就會無情地跳出紅色的字眼:煩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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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靈魂,被現(xiàn)實的容嬤嬤扎針后,滲出的血跡。
無處遁形。
與此同時,恩雅(高允貞 飾),正經(jīng)歷著另一種形式的崩潰。
比起東滿的「廢柴」,恩雅看起來是個「精英」。
她是業(yè)內(nèi)聞風(fēng)喪膽的劇本策劃PD。
因為眼光毒辣,砍項目毫不留情,人送外號:斧頭。
但在韓國那個權(quán)力等級森嚴(yán)、前輩文化吃人的職場里。
斧頭,也不過是老板手里的一塊抹布。
面對領(lǐng)導(dǎo)毫無道理的斥責(zé)、甩鍋、精神霸凌。
恩雅從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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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低著頭,像一具被抽干了靈魂的漂亮軀殼,默默承受著一切。
但身體,是比理智更誠實的器官。
每當(dāng)情緒繃到臨界點。
她的身體就會先于意志投降。
鼻血,會毫無征兆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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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狼狽的宣洩口。
是這具被過度使用的社會機器,發(fā)出的警報。
一個是喋喋不休的廢柴導(dǎo)演。
一個是流著鼻血的社畜斧頭。
兩個被困在自卑陰影里的靈魂,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迷宮里,注定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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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的地點,不是什么浪漫的咖啡館。
而是一條亮著紅燈的鐵路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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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火車的警報聲響起,欄桿放下。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恩雅下意識地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情緒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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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拼命想藏起來的脆弱與不堪。
而一旁的東滿,正穿著一件破了洞的外套。
面對恩雅好奇的目光。
東滿一本正經(jīng)地說: 「這洞可不是煙頭燙的,這是戰(zhàn)爭留下的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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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是他參加電影節(jié)的時候淘來的。
它屬于二戰(zhàn)時期的一位士兵。
每次穿上它,他都覺得,那個士兵曾站在歷史舞臺的中央。
而他那個追逐了20年的電影夢,仿佛才變得觸手可及。
恩雅看著東滿,感覺他跟那些精致利己的職場人,都不一樣。
尤其當(dāng)他自嘲地說: 如果沒人聽我說話,我就會跑到樓頂,一遍遍地大喊自己的名字。東滿啊,東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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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恩雅的心中,猛地一顫。
她曾在無數(shù)個失眠的深夜,隱約聽到過那聲穿透夜色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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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兩個在人生的紅燈前動彈不得的人,透過彼此的偽裝,瞥見了一抹真實的底色。
救贖的轉(zhuǎn)機,藏在最尖銳的批評里。
電影公司的崔代表為了打壓東滿,讓他知難而退。
故意安排恩雅當(dāng)面評價他的劇本《天氣師》。
恩雅拿出了她「斧頭」的本色,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劇本的死穴:
主角沒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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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以強為尊,所以觀眾想要的,是那種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能生存下來,不知疲倦,能自信地克服挑戰(zhàn)的主角。人們想要體驗?zāi)欠N震撼人心,爆發(fā)力十足的時刻。但你的主角呢?完全不是這樣。」
恩雅直視著東滿,說出了全劇最扎心的一句臺詞:
「為什么你寫不出來?因為創(chuàng)作者本人沒有能力,就無法創(chuàng)造出有能力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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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
直接劈開了東滿20年來,用借口堆砌的避難所。
而現(xiàn)實的打擊遠(yuǎn)不止于此。
「八人會」的老同學(xué)們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耐心。
在一次尷尬的聚會后,他們在店門口貼上了「黃東滿,禁止入內(nèi)」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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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無話不談的死黨,如今將他視作會拉低生活質(zhì)量的「消耗型關(guān)系」,想要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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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吐槽東滿:自己一部正式的作品也沒拍出來,卻總高高在上地對著別人的商業(yè)電影挑三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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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家族祭祖的場合,他也淪為了親戚們茶余飯后的笑柄。
面對舅舅的夾槍帶棒,東滿依然是那副唯唯諾諾、不敢反駁的窩囊樣。
這副姿態(tài),徹底激怒了一直默默支持他的親哥哥。
哥哥沖他大吼: 你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你應(yīng)該對他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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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滿崩潰了,哭著說: 難道你要我當(dāng)著他的面,承認(rèn)我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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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承認(rèn)了。
原來,自卑到了極點,就是極度的自負(fù)。
他看不起所有人,其實是因為他最看不起自己。
夜幕再次降臨。
在那條鐵路道口,東滿和恩雅,再次相遇。
此刻的東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他不再喋喋不休,看著恩雅,哽咽著問:
「你知不知道,哪兒能買到‘能力’?我想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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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得人瞬間破防。
但恩雅沒有安慰他。
她看著這個破碎的中年男人,給出了最致命,也最治愈的解藥:
「或許,你要愛一個人…比如劇本里那個一直支持你的哥哥,你會因為愛某個人,而不顧一切地去實現(xiàn)一個目標(biāo)。我讀你的劇本時,意識到,這個導(dǎo)演,什么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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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的話,像一道刺目的強光,精準(zhǔn)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寫了20年的劇本,寫滿了對成功的執(zhí)念,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怨恨與不滿。
卻唯獨,沒有半分真正的熱愛。
他從來沒有真正愛過身邊的人。
更沒有,真正愛過那個千瘡百孔的自己。
一個沒有愛的人,怎么可能寫出打動人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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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說,韓劇拍這種治愈題材,實在太拿手了。
它不給你熬那些「只要努力就能逆風(fēng)翻盤」的雞湯。
它告訴你,即使你努力了20年,你可能依然是個在道口等紅燈的廢物。
被恩雅一語驚醒的東滿,并沒有立刻寫出絕世好劇本。
而是再次闖入了崔代表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低三下四、企圖討好人的預(yù)備導(dǎo)演。
也不想再用玩世不恭的瘋癲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他像一個找回了自己陣地的戰(zhàn)士。
當(dāng)眾宣告: 我受夠了躲在背后的隱忍和自欺欺人。從今往后,我就要從自己最一無是處的卑微里,亮出屬于我自己的光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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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功。
我能力不足。
我是個失敗的40歲中年人。
那又怎樣?
那一刻,東滿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
其實,《努力克服自卑的我們》,想說的一個極其深刻的主題是:
我們這個時代,對「成功」的定義,太單一,也太殘暴了。
它逼著每一個人去慕強,去內(nèi)卷。
一旦你掉隊,你就會被貼上「廢物」的標(biāo)簽,被釘在自卑的十字架上。
而我們窮極一生,都在試圖向世界證明「我可以」。
卻忘了問一問自己:我憑什么必須可以?
東滿的治愈,不是突然擁有了超能力。
恩雅的治愈,也不是突然當(dāng)上了霸道總裁。
他們的治愈,是在那條停滯的鐵軌前,終于敢于直視自己手腕上,那塊跳動著「不甘」的情緒手表。
承認(rèn)吧,我們都是有缺陷的人。
世俗定義的成功,從來不是人生的終點站,甚至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當(dāng)你不再執(zhí)著于向世界證明自己。
當(dāng)你不再用虛偽的堅強去掩蓋流血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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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你敢于在一片廢墟之上,去擁抱那個不完美的、軟弱的自我。
你才會發(fā)現(xiàn),真正有力量的劇本,才剛剛落下第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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