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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稅制偏高,這是不爭的事實。
當然,這說的是綜合全稅負。單看企業名義稅率,中國一般企業25%,小微企業實際稅負可低至5%(甚至2.5%),看起來很友好。相比之下,美國聯邦企業所得稅稅率21%,加上州稅后平均約25.8%;德國約30%;日本法人稅實際有效稅率約30%;只有新加坡是避稅天堂,17%。所以,你要說中國稅高,只看孤立數據的瓜眾會表示不服:中國不高呀。
但結構上的差異,決定了企業的真實體感完全不同。美國以所得稅為主,企業有利潤才繳稅;中國以增值稅(流轉稅)為主,只要開票、有流水就要繳稅,虧損時仍需繳納增值稅。這就成了“多與少、生與死”的體感差異。這種區別,沒干過企業的人很難分清。再加上高額的社保用工成本(企業社保費率約30%-40%),一下就把美日甩出了兩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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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世界銀行口徑(總稅率=各項稅費占商業利潤的比重),中國最新數據約為59.2%,近年略有波動,合理區間55%-65%,美國約43.8%,德國48.9%,日本46.7%。距離一下就拉開了,這是中國企業破產率極高的原因之一。實際是,對中國企業來說,負稅不是占利潤比,確切地說是占總營收比。沒利潤也要繳增值稅。
那么,稅率高是好事,還是壞事,即便站在國家立場上,也談不上是好事,總歸要適可而止,順勢而為,要遵循拉弗曲線,最多不是最好。不能一說到國家,就什么都是好,甚至有了一個新的說法,國家稅高,是為了讓大家手里的錢更值錢,這好像有點道理,其實是行走的稅霸。
按稅霸的邏輯,政府擁有貨幣發行權,想要錢隨時可以印,根本不缺財政收入,所以征稅不是為了籌錢,而是為了壓制老百姓的消費欲望,讓市面上流通的錢變少,進而讓貨幣變得有需求、有價值。這其實是向現代貨幣理論(MMT)“草船借箭”。MMT確實提出一個核心邏輯:政府財政支出無需以稅收收入為前提,政府可以先通過印鈔、發行貨幣的方式完成支出;而稅收的核心作用之一,是創造社會對主權貨幣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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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說明:在一個封閉的小型區域里,政府新發行了一種專屬紙幣。一開始民眾對紙幣毫無認可度,既不持有也不用于交易。政府便出臺規定:轄區內所有稅款、公共服務費用,必須用這種紙幣繳納,違者處罰。民眾為了納稅,就必須主動去賺取、持有這種紙幣。于是原本毫無價值的紙幣,瞬間有了社會需求,順利進入市場流通。這就是MMT中“稅收創造貨幣需求”的核心邏輯,也是該理論最具爭議的觀點。
“稅收能夠創造貨幣需求”,這是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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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手機能打電話”是客觀事實,但反過來“能打電話的都是手機”則不成立。稅收的主要目的,從來不是讓老百姓手里的錢更值錢——稅收沒有這種目的性。它只是預收了財政計劃開支。當財政開支占GDP的比重越高,而稅收同步增長時,市場流通的貨幣確實可能減少,錢會變得更“值錢”(通縮效應),但前提是居民收入也減少了。這又是什么結果,是消費疲軟、產能過剩,最終可能引發經濟危機。政府為了擺脫困境,若超越貨幣法規大量印鈔,錢就不再因稅收而更值錢——恰恰相反,會像阿根廷那樣,變得徹底不值錢。
中國現在應該做的,不是增加稅收去踐行所謂的“讓錢更值錢”,而是減少財政開支,降低體制性成本。在通縮期主張輕稅制,這是走出困局的不二法門。中國的未來,僅就人民幣國內購買力而言,大概率是貶值,而不是升值,至于對美元匯率,要看的不是人民幣,而是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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