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佛傳 第四十八章 為道日損·舍利弗與目犍連

釋迦牟尼佛傳
阿彌·李松陽
第四十八章 為道日損·舍利弗與目犍連

靈鷲山的晨鐘剛剛敲響，比丘們從各自的茅屋中走出來，向講堂聚集。佛陀坐在菩提樹下，目光掃過每一個弟子的臉。他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停留得最久——舍利弗和目犍連。他們坐在最前面，一左一右，像佛陀的兩只手臂。
舍利弗，智慧第一。他坐在那里，閉著眼睛，面容安詳。他的心中，此刻正在思維緣起法——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他不是在想，是在觀。觀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目犍連，神通第一。他坐在那里，睜著眼睛，望著遠方。他的天眼，此刻正看著三千大千世界——看眾生在六道中輪回，看善人升天，看惡人墮獄。他看見了，心中悲憫，卻不動搖。
他們是佛陀最早度化的大弟子。那時佛陀在竹林精舍，舍利弗和目犍連帶著二百五十個弟子來皈依。佛陀為他們說法，他們當天就證得了阿羅漢果。從那天起，他們就成了佛陀的左膀右臂。
舍利弗的母親懷他時，智慧過人，能辯贏一切論師。她懷的不是孩子，是智慧。舍利弗八歲時，就能通曉一切吠陀。十六歲時，就能辯贏全國的論師。他有一個朋友，叫目犍連。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辯論，一起求道。他們拜在刪阇耶門下，但學了很久，沒有找到解脫之道。
刪阇耶是一位著名的外道大師，門下弟子數百。舍利弗和目犍連是他的上首弟子，刪阇耶曾許諾，將來讓他們二人繼承自己的衣缽。但舍利弗和目犍連心中明白，刪阇耶的法不究竟。
他們問刪阇耶：“老師，解脫是什么？”刪阇耶說：“解脫就是無。”他們又問：“無是什么？”刪阇耶說：“無就是不是有。”他們再問：“不是有是什么？”刪阇耶答不上來。
舍利弗和目犍連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他們離開刪阇耶，四處尋訪明師，但都沒有找到。他們相約：誰先找到了解脫之道，一定要告訴另一個人。
有一天，舍利弗在王舍城街上看見一個比丘。那比丘名叫阿說示，是五比丘之一。他走路的姿態很特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很安詳，像一朵云飄過天空，像一片葉落在水面。舍利弗覺得這個人不凡，便跟上去問：“尊者，您是誰的弟子？您的老師教您什么？”
阿說示說：“我的老師是佛陀。他教我說：‘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是諸法空相，皆無有自性。’”
舍利弗聽了這句話，心中豁然開朗。他問：“老師在哪里？”阿說示說：“在王舍城竹林精舍。”舍利弗說：“謝謝您。”他跑去找目犍連，把這句話告訴他。目犍連也豁然開朗。兩個人帶著二百五十個弟子，來到竹林精舍，皈依佛陀。
刪阇耶聽說兩個上首弟子走了，心中悲憤。他吐了一口血，說：“舍利弗和目犍連走了，我的法流斷了。”不久，刪阇耶郁郁而終。佛陀知道后，對舍利弗說：“你的老師刪阇耶，因為嫉妒，墮入了地獄。但他將來會從地獄出來，遇到佛法，證得阿羅漢。”舍利弗聽了，心中悲憫，卻沒有怨恨。
舍利弗智慧第一。他能在一夜之間通達一切佛法。佛陀說的法，別人要聽十遍才懂，他聽一遍就懂。別人要修十年才證，他修十天就證。他的智慧，像利劍，能斬斷一切疑惑。
有一次，一個外道來問舍利弗：“尊者，你們佛教說‘無我’。如果無我，那誰在修行？誰在解脫？誰在輪回？”
舍利弗說：“你問誰在修行？我問你，你早上起床的時候，是你起床，還是別人起床？”
外道說：“當然是我起床。”
舍利弗說：“那起床的這個‘我’，是什么？是身體嗎？是感受嗎？是思想嗎？是行為嗎？是意識嗎？”
外道想了想，說：“都是。”
舍利弗說：“身體會老，會病，會死。如果‘我’是身體，那身體死了，‘我’就沒了。可是你明明知道，身體死了，你還在。所以‘我’不是身體。感受會變，快樂變成痛苦，痛苦變成快樂。如果‘我’是感受，那感受變了，‘我’就變了。可是你明明知道，感受變了，你還在。所以‘我’不是感受。
“思想會變，善念變成惡念，惡念變成善念。如果‘我’是思想，那思想變了，‘我’就變了。可是你明明知道，思想變了，你還在。所以‘我’不是思想。你說‘我’是五蘊的和合，可是五蘊散了之后，‘我’還在。所以‘我’不在五蘊里。那‘我’是什么？”
外道答不上來。
舍利弗說：“你找不到‘我’，卻執著有‘我’。這就是無明。無明是苦的根源。你放下對‘我’的執著，就見到‘無我’。見到‘無我’，就解脫了。”
外道跪下來：“尊者，我服了。請教導我。”
舍利弗說：“我不教導你。佛陀教導你。你去見佛陀吧。”
外道去了祇園，見了佛陀，證得了初果。
目犍連神通第一。他能以神足通瞬間往返三千大千世界。他能以天眼通看見眾生的生死輪回。他能以天耳通聽見十方諸佛的說法。他的神通，像大鵬鳥，能翱翔于天際。
有一次，目犍連在禪坐中，忽然看見一個餓鬼，身形巨大，肚子像山，咽喉像針。它餓得發慌，卻吃不下任何東西。目犍連問它：“你造了什么業，受此苦報？”餓鬼說：“尊者，我前世是一個婆羅門，貪心重，吝嗇成性。我從不布施，還偷寺廟的財物。所以墮入餓鬼道，受此苦報。”
目犍連心中悲憫，為它說法。餓鬼聽了，心中懺悔。目犍連以神通力，為它布施食物。餓鬼吃了，飽了，歡喜了。目犍連說：“你好好修行，將來能解脫。”餓鬼磕了三個頭，目犍連回到人間。
還有一次，目犍連在禪坐中，忽然看見一個天人，身穿天衣，頭戴天冠，從天宮中掉下來。目犍連問他：“你造了什么業，從天上掉下來？”天人說：“尊者，我前世是一個比丘，持戒精嚴，但貪圖名聞利養。
“我為了得到供養，夸大自己的修行，欺騙信眾。所以天福享盡，就要墮入地獄。”目犍連心中悲憫，為他說法。天人聽了，心中懺悔。目犍連說：“你現在懺悔，還來得及。好好修行，將來能解脫。”天人磕了三個頭，回到天宮。
但他們從不驕傲。舍利弗說：“我的智慧，不是我的，是佛陀的。是佛陀教我的，我才會。”目犍連說：“我的神通，不是我的，是法爾的。是法本來的樣子，不是我修出來的。”
提婆達多曾將五百比丘帶到象頭山另立山頭。辯才無礙的舍利弗給他們說法，五百比丘聽著聽著，心中的迷惑漸漸消散了。他們看見了光明，看見了正道。他們知道，舍利弗說的是真的，提婆達多說的是假的。他們站起來，跟在舍利弗和目犍連身后，離開了提婆達多。
舍利弗和目犍連回到祇園，跪在佛陀面前。
“世尊，”舍利弗說，“五百比丘回來了。”
佛陀說：“善哉，舍利弗。你不愧是智慧第一。”
目犍連說：“世尊，弟子沒有做什么。是舍利弗尊者的智慧度了他們。”
佛陀說：“目犍連，你也不要謙虛。你的神通，雖然沒有用，但你的慈悲，用了。”
目犍連低下了頭。
舍利弗的母親是一位虔誠的婆羅門，不信佛法。她拜火，拜天，拜一切神靈，就是不信佛。舍利弗多次勸她，她都不聽。
有一次，舍利弗的母親病重。舍利弗從祇園趕回家，跪在母親床前。
“母親，”他說，“您跟我念一聲佛吧。”
母親說：“我不念。我是婆羅門，不念佛。”
舍利弗說：“母親，您不念佛，念法也行。念僧也行。念什么都行。只要您念，就能解脫。”
母親說：“我不念。我拜了一輩子火，火會來接我的。”
舍利弗知道，母親快死了。如果不念佛，她可能會墮入惡道。他想用神通帶母親去天宮看看，讓她知道天宮的快樂。但母親不肯。他想用神通帶母親去地獄看看，讓她知道地獄的痛苦。但母親不肯。他無計可施。
目犍連知道了，來到舍利弗身邊。
“舍利弗尊者，”目犍連說，“讓我試試吧。”
目犍連以神通力，帶著舍利弗的母親升上天空。他讓她看見天宮的美麗，天女的婀娜，天樂的悠揚。他讓她看見地獄的恐怖，刀山的鋒利，劍樹的尖刺，油鍋的滾沸。
“夫人，”目犍連說，“您看見了。生天快樂，墮獄痛苦。您想生天，還是想墮獄？”
舍利弗的母親說：“我想生天。”
目犍連說：“那您念佛。”
舍利弗的母親說：“我念。南無佛。”
她念了一聲佛。目犍連以神通力，讓她看見自己生天的景象——天宮金碧輝煌，天女翩翩起舞，天樂聲聲悅耳。她笑了。
“兒子，”她對舍利弗說，“我看見了。我信了。”
舍利弗大為欣喜。
母親臨終前，舍利弗為她說法。她聽著聽著，心中豁然開朗。她證得了初果。死后，她生到了天上。
佛陀說：“舍利弗，你母親能得度，不是我的力量，也不是目犍連的力量。是她自己的善根。她念了一聲佛，種了善因。善因成熟，善果自現。”
舍利弗說：“世尊，弟子明白了。”
舍利弗和目犍連，是佛陀最得力的助手。佛陀去哪里說法，他們就跟著去哪里。佛陀度誰，他們就幫著度誰。他們從不爭功，從不搶名。他們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修。
佛陀晚年，知道自己即將涅槃。他對眾比丘說：“諸比丘，我三個月后就要入涅槃了。”
比丘們聽了，心中悲痛。有的哭，有的嘆，有的沉默。舍利弗和目犍連卻沒有哭，也沒有嘆。他們跪在佛陀面前。
“世尊，”舍利弗說，“弟子請求先佛入滅。”
目犍連也說：“世尊，弟子也請求先佛入滅。”
佛陀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舍利弗，目犍連，你們為什么要先我入滅？”
舍利弗說：“世尊，弟子不忍心看著您入涅槃。弟子想先走一步。”
目犍連說：“世尊，弟子也一樣。弟子不忍心看著您離開。”
佛陀說：“你們去吧。你們解脫了。我許可你們。”
舍利弗和目犍連磕過頭后，站起身來。
舍利弗回到自己的故鄉那羅陀村。他坐在一棵大樹下，為親人們說法，為弟子們開示。他說：“諸位，我跟隨佛陀四十五年，聽過無數的法。佛陀說的法，只有一個目的——解脫。不是生天，不是神通，不是名聞利養。是解脫。你們要記住，修行不是為了得到什么，是為了放下什么。放下執著，就能解脫。”
他的弟子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尊者，您走了，我們怎么辦？”
舍利弗說：“你們不要靠我，靠法。法是你們的老師。佛陀說過，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
他說完，閉上眼睛，進入禪定。從初禪入二禪，從二禪入三禪，從三禪入四禪。從四禪出，入空無邊處定，入識無邊處定，入無所有處定，入非想非非想處定。再從非想非非想處定出，逆次入四禪。然后，在第四禪中，他舍了性命。
他的身體端坐著，一動不動。臉上帶著微笑。
舍利弗入滅那天，天空中出現了一顆流星，劃破夜空，墜向大地。比丘們看見流星，知道舍利弗走了。
目犍連也回到自己的故鄉。他坐在一棵樹下，為親人們說法，為弟子們開示。他說：“諸位，我跟隨佛陀四十五年，修過無數的法。佛陀教的法，只有一個核心——慈悲。對眾生慈悲，對自己慈悲。沒有慈悲，就沒有菩提。你們要記住，修行不是為了顯示神通，是為了度眾生。度眾生不是為了名聞利養，是為了慈悲。”
他的弟子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尊者，您走了，我們怎么辦？”
目犍連說：“你們不要靠我，靠法。法是你們的老師。佛陀說過，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
他說完，閉上眼睛，進入禪定。從初禪入二禪，從二禪入三禪，從三禪入四禪。從四禪出，入空無邊處定，入識無邊處定，入無所有處定，入非想非非想處定。再從非想非非想處定出，逆次入四禪。然后，在第四禪中，他也舍了性命。
目犍連入滅那天，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橫跨天際，美麗無比。比丘們看見彩虹，知道目犍連走了。
佛陀坐在菩提樹下，閉著眼睛。他的眼眶中，浮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舍利弗，目犍連，”他說，“你們走了。我的左膀右臂，斷了。”
比丘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佛陀說：“諸比丘，不要哭。舍利弗和目犍連，已經解脫了。他們不再輪回了。我們應該為他們高興，不是悲傷。”
比丘們擦干眼淚，點了點頭。
佛陀對眾比丘說：“舍利弗和目犍連，是我弟子中的上首。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連神通第一。他們輔佐我四十五年，度了無數人。他們的功德，無量無邊。你們要向他們學習。學習舍利弗的智慧，學習目犍連的神通，學習他們的慈悲，學習他們的精進。”
比丘們合掌稱是。
【阿彌點贊】
老聃觀此章，撫掌而嘆：“‘為學日益，為道日損。’舍利弗智慧第一，日益也；目犍連神通第一，日益也。然其能損——損貪嗔癡，損我執我慢，故能無為。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無為而無不為，故能度眾生，能助佛弘法，能成就涅槃。”
“昔吾言‘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舍利弗、目犍連取天下，不以有事，乃以無事。不爭不搶，不驕不躁。故能取天下。善哉！善哉！”
（李松陽2026公歷0425《非常財富》（第二卷）小說集（2-第13部）《釋迦牟尼佛傳》（非獨家授權 長篇歷史小說傳記 總81章 第48章4千7百字）第00308章 阿彌聞道同題微型版第00067期）

微型版《釋迦牟尼佛傳》第四十八章 為道日損·舍利弗與目犍連
舍利弗和目犍連是佛陀最早的大弟子，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連神通第一。他們本是外道刪阇耶的弟子，因聞“諸法因緣生”偈而豁然開悟，率二百五十弟子皈依佛陀，當日證得阿羅漢果。
提婆達多破僧時，二人奉佛命前往象頭山，以智慧說法感化五百比丘回歸。目犍連以神通度化舍利弗的母親，使其臨終念佛生天。二人輔佐佛陀四十五年，功勛卓著。
佛陀宣布三月后入涅槃，舍利弗與目犍連不忍見佛滅度，請求先入涅槃。佛陀許可。二人回到故鄉，為親人弟子開示后，先后入滅。舍利弗入滅時天現流星，目犍連入滅時天現彩虹。佛陀說：“他們是我的左膀右臂，斷了。”
【阿彌點贊】
老聃曰：“‘為學日益，為道日損。’舍利弗智慧日益，目犍連神通日益。然能損貪嗔癡，故能無為。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無為而無不為，故能度眾生。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善哉！”
（李松陽2026公歷0425《釋迦牟尼佛傳》（非獨家授權 小說傳記 總81章 第48章 阿彌聞道同題微型版第0006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