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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成杰死了以后,有人坐了三百多里的車,專程去他墳前燒香。
這些人是奔幾百里路去的。一個被判了死刑的詐騙犯,騙了8個多億,怎么還有人去給他送終?
說起來,曾成杰這輩子,比戲文還曲折。
1958年,他出生在湖南邵陽縣一個窮得叮當響的農家。
那個年頭,邵陽是真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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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趕上了好時候,讀了小學初中,成績一直拔尖。
家里咬牙供他上高中,可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大學沒上成。
但高中那點底子,在當時已經夠用了。
改革開放的風一吹,曾成杰就嗅到了機會。
他拉起村里的幾個伙計,組了個施工隊,進城找活干。
這人肯吃苦,腦子又活,隊伍越帶越大,成了當地有點名氣的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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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覺得湘西太小,帶著兄弟們去了重慶、貴州。幾年下來攢了點錢,他一跺腳,下海了。選的啥?房地產。
那會兒,這是最來錢的買賣。
可創業哪有那么容易。
他把幾年攢的錢賠了個精光,連父母一輩子的積蓄都搭了進去。
灰頭土臉地回到邵陽縣。
誰能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后來成了他商業帝國的起點。
1987年,吉首市武裝部要修訓練大樓。
曾成接著了這個活,他知道這是翻盤的唯一機會,拼了命地干。
活干完了,沒超預算,樓修得結實又氣派。這一炮,打響了。
從1987到1997,十年間,他在湘西承建了三十多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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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有個好處——講誠信,不克扣,活兒干得實在。
口碑好了,生意自然越做越大,成了湘西首屈一指的大包工頭。
2003年,他接了個大活——湘西自治州的“三館”項目。
體育館、群藝館、圖書館,外加一堆附屬建筑。
這個項目讓他徹底出了名,不光湘西,全國都知道了。
2005年,“三館”驗收成功,他走進人民大會堂,拿了“中國十大改革杰出人物”的勛章。
一個農村窮小子,站上了那個臺子。
那幾年,湖南當地的媒體把他捧上了天,采訪連篇累牘。名利雙收,風光無限。
可也就在這時,他開始飄了。
生意越鋪越大,項目一個接一個,可房地產這行,錢回來得慢。資金周轉不靈了,他就開始打歪主意。
那幾年,銀行對民營企業放貸卡得緊,很多老板都搞民間集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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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成杰的名氣就是最好的招牌,他一放話,錢就跟潮水一樣涌進來。
可這錢不是白用的。
利息高得嚇人。
房子沒蓋好,錢沒回籠,利息每天都在滾。為了還舊債,只能借新債。到了后來,就成了一個無底洞。
2008年,大批債務到期,他的利潤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恐慌蔓延,投資者蜂擁而上要求兌付。
他還不上,只能宣布破產。
8個多億的資金缺口,那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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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把一輩子的積蓄投了進去,連個水花都沒看見。
消息傳開,有人堵了火車站,有人包圍了市政府。
動靜太大,省里派了專案組。曾成杰想跑,沒跑掉。
一查,五年非法集資近35億,8個多億的窟窿。
財務造假、坑騙投資人、挪用公司資金裝進自己腰包。
樁樁件件,他認了。
2011年,長沙中院判了死刑。他不服,上訴。
二審維持原判。2012年7月,執行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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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就怪在,他死了以后,老家邵陽縣楊氏村的村民,自發去給他燒紙上香。
這些人不傻,知道他犯了法,知道他騙了錢。可他們還是去了。
為啥?因為曾成杰給村里修了路,蓋了學校,建了圖書館。
他做了壞事,也做了好事。鄉親們記著的,是他做的好事。
曾成杰臨死前說過一句話,說他的錢都是給政府用了,判他不公。
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誰也說不清。可他非法集資、財務造假,那是他自己認的。
人就是這么復雜。
好人也會做錯事,壞人也會行善。曾成杰走的那天,百里之外有人罵他,也有人給他磕頭。
罵他的人,是被他坑了血汗錢的。磕頭的人,是走了他修的路、上了他蓋的學校的。
曾成杰這個事,說到底就一句話:對錯分開看,功過不能相抵。
他修的路還在,他挖的坑也在。路是給鄉親走的,坑是給投資人跳的。兩條賬,各算各的。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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