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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殘陽染紅京城街巷的青磚。
王謙帶著心腹差役快步離開城西老宅,面上裝著查辦命案的沉郁,腳步卻刻意加快,避開大路,專挑僻靜小巷繞行,明顯是刻意繞路,不欲被人察覺行蹤。
陸景淵立在巷口,眸光冷淡,看著王謙一行人遠去的背影,低聲吩咐身側暗衛:“全程尾隨,不可驚動,記下他所有落腳之處、會面之人,一字不落回報。”
“屬下遵命。”黑衣暗衛身形一晃,轉瞬融入暮色陰影之中,悄無聲息追了上去。
林晚星收起勘驗命案的棉布與銀針,指尖還殘留著微涼的尸氣與毒草淡淺的異香。“王謙急著通風報信,蘇宏遠得知周秉言被殺敗露,必定會立刻銷毀城內據點的毒物、毒針與往來密信。”
“正是如此。” 陸景淵緩緩頷首,“蘇宏遠生性多疑狠戾,接連四起命案引朝堂側目,他早已草木皆兵。如今每一條線索,都足以成為壓垮他的砝碼。”
二人不再停留,低調折返僻靜別院。院內燈火初燃,暖光透過窗欞灑落,春桃正惴惴不安等候,見二人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小姐,陸大人,一切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線索盡數收攏,只是王謙與蘇家勾結越發明目張膽。” 林晚星落座,將今日在城西老宅收集的泥土、毒草粉末、錦緞纖維一一擺放整齊。
四份現場物證,四種細微痕跡,來源不同,卻全部指向同一出處 —— 江南蘇家私山、鹽場與專屬織坊。
陳墨也趁著夜色避開監視,悄悄溜進別院,一身風塵,神色緊張。“師妹,陸司長,今日刑獄司徹底亂了。”他喘著粗氣,連忙開口,“四起詭異命案層層疊加,朝堂御史已經上奏,直言刑獄司辦案不力,要求徹查江南舊案。王副司長大發雷霆,強行壓下奏折,還下令嚴禁任何人再提及‘熒光毒’三字,違者重罰。”
林晚星眸光一冷:“越是封鎖,越說明心虛。”
“還有一件事。” 陳墨壓低聲音,神色凝重,“我偷偷翻閱舊檔查到,當年誣陷林御史通敵的偽證書信,并非出自官府手筆,而是江南蘇家私宅幕僚代寫,最后由王謙偽造印鑒,層層遞上,直接定了死罪。”
這是迄今為止,最接近祖父冤案核心的關鍵線索。
林晚星指尖驟然收緊,心頭翻起滔天寒意。多年沉冤,骨肉蒙屈,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蘇宏遠與王謙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只要找到那名代寫書信的幕僚,或是留存的原稿,便能徹底翻案。” 陸景淵目光沉定,“此人常年被蘇家藏匿,極少露面,想要找到,難上加難。”
“難,也要找。” 林晚星語氣堅定。
正說話間,外出尾隨的暗衛匆匆折返,躬身稟報。
“司長,王謙一路繞行,避開所有官衙要道,最終秘密前往城東蘇家別院,深夜密會蘇家家主蘇宏遠,二人閉門密談半個時辰,期間神色激烈,似有爭執。”
聞言,三人同時抬頭。
城東蘇宅。正是蘇家在京城最隱秘的落腳之地,從不對外張揚,極少有人知曉。
“爭執?” 陸景淵眉峰微挑,“看來二人之間的裂痕,已經徹底顯露。”
林晚星瞬間理清關鍵:“周秉言手握太多舊年秘事,蘇宏遠擅自滅口,行事越發失控,早已打亂了王謙的計劃。王謙只想安穩斂財、把持權位,不愿事態擴大引來朝廷徹查,自然心生不滿。”
一邊是不擇手段、斬草除根的黑心鹽商,一邊是貪戀權位、畏首畏尾的朝堂貪官。互相利用,各懷鬼胎,矛盾早已根深蒂固。
“蘇宏遠急于清除舊人,不顧一切;王謙害怕引火燒身,只想收斂收手。” 林晚星緩緩分析,“矛盾激化,便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暗衛繼續稟報:“密談結束后,蘇宏遠調動大批黑衣死士,連夜封鎖城東別院,院內連夜搬運木箱、陶罐,疑似在轉移違禁貨物與毒物。王謙則怒氣沖沖離去,返回刑獄司,閉門不見任何人。”
轉移毒物、銷毀罪證。蘇宏遠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開始緊急收尾。
“不能讓他把東西運走。” 林晚星立刻起身,“一旦熒光毒原液、毒針、制毒草藥全部轉移或銷毀,我們便再無直接物證,只能任由他們顛倒黑白。”
陸景淵神色凝肅:“城東蘇宅守備森嚴,死士眾多,硬闖只會打草驚蛇。今夜我調動暗中培養的親信人手,潛伏別院外圍,監視動向。”
他看向林晚星:“你精通痕跡辨識,我需要你暗中前往蘇宅外圍,勘察出入路線、搬運痕跡、車馬印記,鎖定他們的轉移方向。”
“我去。” 林晚星毫不猶豫應下。
春桃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拉住她:“小姐,太危險了,蘇家全是狠辣死士,萬萬不可靠近啊!”
“越是危險,越藏著真相。” 林晚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只在外圍查探,不深入腹地,不會貿然涉險。”
陳墨也急忙開口:“師妹,要不我陪你一起?我好歹懂些拳腳,還能幫你望風。”
“不必。” 林晚星搖頭,“你身份顯眼,容易被認出,留在城中,繼續盯著刑獄司動向,留意王謙的舉動,便是最大的幫忙。”
商議已定,夜色愈發深沉。京城萬家燈火漸次熄滅,唯有城東一帶,高墻深院之內,燈火通明,人影穿梭,暗流洶涌。
半個時辰后,林晚星換上一身暗色勁裝,頭戴素色帷帽,身形隱匿在夜色巷影之中。陸景淵親自護送她抵達城東外街,暗處早已布下層層暗衛,遙遙掩護。
“萬事小心,一旦察覺危險,立刻撤退。” 陸景淵望著她,語氣溫柔卻藏著擔憂,“你若出事,所有謀劃,都失去了意義。”
林晚星心頭微暖,輕輕點頭:“我明白。”
她縱身走入黑暗,沿著高墻緩步繞行。蘇家別院院墻高大,四角皆有護衛站崗,巡邏死士往來不斷,戒備遠比想象中更加嚴密。
墻根之下,新鮮的車轍印記層層交錯,深淺不一,是近期頻繁搬運重物留下的痕跡。泥土里散落著細碎的藍色草屑,正是煉制熒光毒素的專屬毒草。墻角夾縫,還殘留著少許淡藍色熒光殘痕,白日不可見,夜色之下,隱約泛著幽微冷光。
所有痕跡鐵證如山。
林晚星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車轍,憑借現代痕跡鑒定經驗,快速分辨車輪尺寸、載重重量、行走方向。至少三輛重型馬車,已于半個時辰前,從后院側門駛出,朝著城外南郊山林方向而去。
南郊山林偏僻荒涼,人跡罕至,最適合掩埋、銷毀罪證毒物。
就在她低頭記錄痕跡之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呵斥:“墻外何人?!”
一名巡邏死士察覺異動,手持長刀,快步朝著墻根逼近。殺機,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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