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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真
江一真奉命秘查周恩來、
朱德、陳毅死因
原載《黨史天地》
1929年3月,毛澤東、朱德率紅四軍入閩后,14歲的江一真在長汀縣城參加了紅軍,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一次戰斗中,他細心照顧傷員,為他們端水送飯,擦洗換藥,得到傷員的夸獎。
組織把他調往紅十二軍醫務隊學習,而后又入軍委直屬的紅軍衛生學校。1934年春,江一真從衛生學校畢業,分配到了傅連暲當院長的衛生學校附屬醫院工作。
新中國成立后,江一真到福建地方工作,先后出任福建省委書記、省長,而后調京任農墾部副部長等職,“文化大革命”中被關進牛棚,備受迫害,曾離開衛生戰線30多年。
1977年初,江一真受命派駐國家衛生部。
第一天上班,他就對前來接他的辦公室秘書江煥波說:“中央有三江,江青等兩江都是假江,只有我一個才是真江,所以我的名字叫江一真。”
我們可以從這句風趣而幽默的話語中,感受到江一真耿直和剛正不阿的品格。1977年11月,中央任命江一真為衛生部部長兼黨組書記。
1976年底,從牛棚里恢復自由的江一真,被中共中央任命為衛生部清查領導小組副組長,代表中央在衛生部機關及直屬系統清理“四人幫”及其黨羽劉湘屏的余毒。
1977年初,江一真來國家衛生部上班的第一天,就對前來接他的辦公室秘書江煥波說:“中央有三江,江青等兩江都是假江,只有我一個才是真江,所以我的名字叫江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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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屏是當時已故中央政治局委員、公安部部長謝富治的妻子,夫婦倆均效忠江青。江一真到任后,以查清衛生部劉湘屏為首的有關人員與“四人幫”的瓜葛為中心任務,還開展了對周恩來病逝原因的調查。
周恩來所患膀胱癌、腸癌,致命的可能性比較小,如果及早開刀當不致死。葉劍英等一些中央領導懷疑“四人幫”嚴密控制政治局對周恩來的探望,是想和劉湘屏暗中搞鬼,借刀殺人,因此吩咐江一真到衛生部后設法弄清真相。
江一真從心底里敬仰周恩來,而劉湘屏夫婦對周恩來的種種不恭言行已非新聞。另外,江一真也了解到,劉湘屏對朱德也十分不敬。1976年6月下旬朱德接見外賓時患了感冒,住進北京醫院后,病情竟無好轉。
朱德從住院到病逝,前后不過10天,這里面會不會有醫療問題呢?還有陳毅元帥,他患的是腸癌,這跟膀胱癌一樣,當時應該有條件醫治,為何短短時間內竟傳來噩耗?遠的,江一真還想弄清賀龍等一批開國元勛的死因。
江一真親自找劉湘屏談話,又分頭找吳階平及其胞弟吳蔚然面談。作為周恩來的醫療小組成員,這對兄弟在周恩來生命的最后日子里陪伴在病床前。江一真擔心有的醫生受江青和劉湘屏直接控制,通過醫療事故迫害摧殘周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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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屏手跡
這幾次談話都十分秘密,范圍也很小,除江一真和談話對象外,在場的僅有他的秘書張明俊。吳階平說:“我們這些人對總理都有深厚的感情,即使有人這樣指使我們,我們也絕對不可能執行。”
談到有沒有可能出現醫療事故,吳階平個人的意見是,江青等人拖延了周恩來的最佳治療時間應是一個因素,因為開刀遲了,致使癌細胞擴散性轉移,終歸不治。”
通過調查,江一真認為,陳毅的病逝也是因為誤過開刀時間,使得癌細胞轉移。至于朱德的病逝,確實有措施不力、醫治不當的因素,但這些是不是就是“四人幫”直接迫害、劉湘屏指使,還不能作結論。
江一真是有一說一、決不無中生有的人,他并沒有因為“四人幫”倒臺了、劉湘屏倒臺了,就隨便給人扣個帽子交差,他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才作結論。
劉湘屏緊跟“四人幫”整肅老同志的材料屢見不鮮,至于“四人幫”覆滅前,其上海死黨企圖武裝頑抗時同劉湘屏的瓜葛問題,各種說法莫衷一是。劉湘屏的交待是:在那個非常時期,上海確曾派徐景賢專程到北京找王洪文商量。她聽聞風聲后,極力想了解“四人幫”的具體動作,急不可耐地給徐景賢打了幾次電話,要他回上海前,無論如何都要見個面。
而徐景賢在返滬前一晚,確實到人民大會堂見了劉湘屏,但在一個時辰的密談中,只談及總的形勢很緊張,要密切注意事情的發展云云,至于軍事方面的密謀,并未向她透露什么。
為了弄清真相,江一真派人專門赴滬,從監獄里提審徐景賢。徐景賢所供,與劉湘屏的交待基本相符。
在調查中發現,劉湘屏在謝富治死后,一直還在領謝富治在公安部的工資,只因為劉湘屏當時仍是紅人,公安部某些領導怕得罪她。江一真發現問題后,馬上向組織部報告,這才停止了這件匪夷所思之事。
在討論劉湘屏是否在衛生部系統形成了一個“幫派體系”時,莫衷一是。
江一真認為對此應慎重,如果冠名“體系”,勢必把一大批人牽連進來,而從現有材料看,一些人雖迫于形勢、出于各種考慮,曾跟劉湘屏搖旗鼓噪,但還沒有形成有組織的團體。
個別領導干部想扶持過去受壓的一派。江一真明確表示不能這么干,如果這樣干,本身就不自覺地站在派性立場上。無論哪一派,只要是對的都應支持,錯的都要反對。
劉湘屏按中央定性為“四人幫”黨羽,開除了黨籍,生活待遇基本維持不變,但不再續領謝富治的工資。對其他幾人所作結論是“犯有嚴重錯誤”,但還是從寬處理。經過一年多的緊張工作,總算讓衛生部的清查工作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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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臺警衛長回憶:
親歷周朱毛相繼去世
來源: 中國青年網
汪東興親自給我指示:在人民大會堂的江蘇廳和臺灣廳做好準備和安排,以供毛主席到達時落腳歇息。但毛主席最后為何沒有到場(出席周總理追悼會),其原因我無法猜測,這在我來說至今仍是個謎。
一
1976年是不幸和災難的一年,也是轉變中國歷史的一年。這一年,深深印在我腦海里的事可以說是太多太多了。
原國務院副秘書長、國家安全部部長羅青長,曾經寫文章,記敘了周總理臨終前的召見。那是1975年的12月20日,周總理在和他交談中間突然昏厥,他不忍心讓病中的周總理再增勞累,悄悄地離開了病房。所以人們多把羅青長,稱作周總理最后召見的一個人。
然而,這種說法并不確切,因為此后周總理還提出要見一個人,那就是我,當然這是讓我也意想不到的,時間在他辭世前六天,即1976年1月2日。
當時周總理已經處在彌留之際,昏迷狀態大大多于醒來時分。而就在這天中午,他醒過來時,用含混而微弱的聲音說:“找Wu……Wu……Wu……”但究竟是“Wu”什么,身邊看護的人都聽不清。
人們順著“Wu”的發音推測,以為周總理是要見一位姓“吳”的,而且在周總理身邊工作過的人中,確實就有姓“吳”的,例如“文化大革命”以后,擔任周總理值班室主任的吳慶彤。
畢竟,在中國,姓鄔的也太少了,再說誰會想到周總理在生命垂危之際,要見一個既不曾在他身邊工作過,又和周總理主管的業務距離較遠的、僅僅是從事保衛工作的干部呢?
周總理用神情一次次否定人們的假想后,突然聚集起更多的力量,嘴里又多迸出了幾個字:“釣魚臺的Wu。”人們才明白他要見的不是“吳某某”,而是負責釣魚臺警衛工作的我。
但人們還不敢確定,就又詢問了一聲:“您要見的是不是釣魚臺鄔吉成?”周總理點了一下頭。于是周總理的衛士長張樹迎馬上給我打了個電話:“你馬上到305醫院來,總理要見你。”
我立即乘車趕到了305醫院。進了醫院的樓里,我徑直進了周恩來病房斜對面他的護士和隨身警衛的值班室,我記得當時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左右。我急于聆聽周總理的指示。
可是,值班室的人告訴我:“總理又昏迷了,請你在值班室里等候。”我一面等著,一面猜想著周總理召我前來,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囑托和吩咐。等啊等,一直等到大約是黃昏的時候,有人來通知我說:“總理醒過來了。要先服點藥,醫生做一些簡單的處置,你就可以進去了。”可我等到的不是進入的消息,而是“總理又昏迷了,你再等一等吧”。
又是漫長的等待,在沉沉的寒夜中。因為在這個值班室里,老有護士走動,我怕影響人家工作,就去了樓門口處的警衛值班室。我記得當時在那里值班的,有劉蘭蓀和康海群。
由于惦記著周總理的召喚,我怕因自己睡著了而錯過,所以在值班室里靠一會兒,就到走廊里轉一轉。到了次日凌晨五六點鐘,我在走廊里碰到了鄧穎超大姐,還有擔任醫療組組長的衛生部長、謝富治夫人劉湘萍。
鄧大姐見我還在苦等,就對我說:“總理還沒醒過來,你已經等了太長的時間了,就別在這里等下去了。你先回去吧,總理再蘇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再通知你來。”
“好的”,我剛答應完,就又隨口地向鄧大姐提出一個突然冒出的請求:“請讓我在門外看一眼總理吧。”鄧大姐立即點頭答應了。
我走到周總理的搶救室門邊,當時的門是半敞開的,我可以看見病榻上處于昏迷狀態的周總理,他的面龐已經非常消瘦,這難道就是我熟悉的那個精力過人,睿智超群的周總理嗎?
我的內心思緒萬端,但還是盡全力抑制住悲哀,默默地敬了一個軍禮,就悄悄地離開了。
從那以后,根據醫生的回憶,周總理的“心臟在微弱地跳動,呼吸淺而短促,真是脈如游絲”,他再沒有氣力,發出要見什么人的聲音了,直到他在五天后與世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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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商議周總理治喪事宜的會議上,我被指定為治喪活動期間安全組的負責人之一。中央辦公廳警衛處隨后開始了警衛工作的部署。
在商討具體安排前,我們警衛值班室的全體工作人員,一齊向周總理的遺像鞠躬默哀。因此可以說,我們是最早開始舉行對周總理悼念的儀式的。
當周總理的遺體從305醫院移送八寶山火化時,我和警衛處另一位副處長武健華,同乘一輛汽車緊跟在周總理的靈車后面。
我親眼目睹了從305醫院到八寶山的數十里長街,沿途群眾自動形成的送殯隊伍的壯觀場景。人們雖然悲痛萬分,可秩序井然,廣大群眾對周總理的感情,是難以用文字表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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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勞動人民文化宮的吊唁活動結束,周總理的骨灰將移往人民大會堂,并將在臺灣廳安放一夜,以了其生前冀望祖國統一的夙愿。
在那天傍晚五六點鐘,周總理的衛士長張樹迎和衛士高振普抬著鄧穎超大姐敬獻的花圈,鄧大姐捧著周總理的骨灰盒在前,跟隨在他們后面的,是治喪委員會的負責人及周總理的親屬,隊伍緩步從勞動人民文化宮走向人民大會堂。
1月15日,周總理的追悼會在人民大會堂北大廳舉行。午后,中央辦公廳副主任、警衛處副處長、中央警衛團團長張耀祠,召集參加警衛工作的全體人員進行布置。他要求一定要保證安全,維持好秩序,遇事態度要好,如遇沖動情況發生要多做勸說。
路線及汽車出入口,如有自行車走錯路,勸說一下就行了。要注意禮貌,尊重老人。他還做了一些有關安全的具體指示,并囑咐會場布置好后一定要有專人檢查。
我還要說一件事,這是一個從未被披露、人們聞所未聞的秘密。因為毛主席最終沒有出現在周總理的追悼會上,所以世人只是推測了一番毛主席沒有到場的緣由,卻沒往毛主席原本是要出席周總理的追悼會方面做推想!
但是作為安全組的負責人之一,我在追悼會開始前,卻切切實實接到了毛主席可能參加追悼會的通知。是汪東興親自給我下的指示:在人民大會堂的江蘇廳和臺灣廳做好準備和安排,以供毛主席到達時落腳歇息。
也正是因為等待毛主席的到來,追悼大會開始的時間比原定的時間推遲了一點。但毛主席最后為何沒有到場,其原因我無法猜測,這在我來說至今仍是個謎。
追悼會后,將依照周總理的生前囑托,把他的骨灰撒到祖國的江河湖海。這一任務要由飛機作業執行。汪東興通知空軍司令員張廷發到人民大會堂的福建廳,在那里向他交代了這一任務。
冬季晝短,天已經黑了下來,但在天安門廣場、東西長安街上聚集的群眾久久不愿散去。在這種情況下,送骨灰的車子出了人民大會堂,就會被群眾發現,很可能出現擁堵的情況,車子不好通過,還有個安全問題。
汪東興問我:“你看采取什么措施,能保證車出去不出問題?”我說:“只有推遲撤除警戒,待飛機起飛后再撤比較安全。”于是,我們就按這個商議進行了部署,并通知了北京市公安局和北京衛戍區部隊。
最后,周總理總理骨灰的移送工作進行順利,只是讓群眾多等了個把小時。周總理在臨終前召我到他榻前,是對一個警衛工作者的最大信任。因此,在追思周總理的日子里,我內心的感慨,可以說比起其他的人要多很多。
三
7月6日,德高望重的朱德委員長病逝。
在我的記憶中,朱老總的病逝起因偶然。6月21日,他在人民大會堂,會見澳大利亞總理馬爾科姆·弗雷澤。由于會見的時間推遲又沒有及時通知,朱德委員長在有冷氣、氣溫低的客廳里等了近1個小時,以致患了感冒,回到家中就開始發高燒。
住進醫院治療后,朱老總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反而逐漸加重,繼而發展到肺、腎等部位并發炎癥。從朱老總病情惡化到昏迷期間,中央辦公廳、警衛處的部分領導及老同志,到305醫院探望了他老人家。
7月5日下午,我和中辦警衛處副處長以上干部,去305醫院朱老總的病房看望他。看到朱老總插著輸氧管微弱地喘息,已經不省人事,陣陣悲痛涌上我的心頭,眼淚奪眶而出。站在朱老總的病榻前,我不禁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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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參軍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朱德是我們所屬的八路軍的總司令。在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根據地,他是與毛主席齊名的領袖。
自己1945年初調到延安中央警備團,擔任毛主席、朱總司令等中央首長的警衛任務后,曾守衛過中央首長開會、娛樂的禮堂和俱樂部,輪流到各家首長住處站崗,因而有了和總司令見面的機會。
見到朱德總司令本人以前,在我的想像中,總司令應該是個威風凜凜的大人物,可在接觸的過程中才發現,他是個和藹可敬的長者。那時,在辦公之余或休息日,朱老總愛到延安附近或勞山去打獵。
解放戰爭后期,我曾被選入特別小分隊,負責朱老總從西柏坡到華東解放區的警衛工作。我還記得在那次出行中,朱老總在和華東野戰軍高級將領交談時那飛揚的神采,那有力的手勢。
進北京以后,朱老總住進了中南海,我則調到了公安部,脫離了中央首腦保衛系統,除了在接見外賓的場合,遠遠地看著朱老總和外賓交談,就很少有和他接近、見面的機會了。
然而,隨著公安部八、九局的合并,特別是“文化大革命”開始以后,因為工作的變動,我又一次和朱老總相逢,并面對面地向他致以問候。
那是1973年,朱老總的政治秘書廖蓋隆向中央辦公廳反映,說朱德處的醫護、保健、生活照顧方面,存在一些問題。汪東興隨即指派我到朱老總的住處,召集全體工作人員開會加以處理。
我因此兩次到萬壽路新六所4號樓朱老總住處,請康克清大姐一起開會,商討如何妥善解決相關問題,最后形成了康大姐和工作人員雙方都滿意的意見。事后,我給汪東興寫了一份書面的情況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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